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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色令智昏 普洱没想到 ...

  •   苏饼铺好被子,将苏大娘扶下平躺,不多时,见普洱带着流霜撩起门帘进来了。

      苏饼微微愕然。

      普洱四处参观了一下,木板毫无美感地横七竖八交叉在一起,钉子落孔处也是极为杂乱无章;用来堵洞的砖头也是凹凸不平,衔接的水泥也成块地挂在砖面上,一看就知道是水泥糊多了……这房子经过这么一修补,姑且能起到挡风的作用,但模样确实不堪入目,比之前破破烂烂的样子还要丑陋。

      不过,对于苏饼来说,实用就好了。

      虽然事实上确实很丑,但在苏饼心里,这通过自己劳动修补的房子是世间最美的!

      所以,他对普洱这种扫视自己屋子时的嫌弃目光表示极为不满。

      他不能再让这女人丑陋的目光玷污自己的劳动成果,是以语带几分驱逐之意:“姑娘有什么事么?没事的话,屋子阴暗潮湿,实在不适合您待。”

      普洱愣了愣。

      咦?总裁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流霜会医术,我带她来给苏大娘诊治。”

      然后歪了歪头朝流霜使了个眼神,流霜便徐徐上前去,走到苏饼面前时,见他迟迟不让,才微微对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真正的目的是让挡路的苏饼快些走开。

      苏饼原本就没理由拒绝,方才只是怀疑普洱的好心,没反应过来而已,如今会意流霜话语背后的意思,自然很自觉地就退到了一旁。

      屋子太小,原本就挤不下三个人,如今为给流霜让出空间,苏饼只能往狭小的床柱边儿挤,本想借道离开,没想到普洱早拉开长椅悠哉地坐着,如此一来就将堵出路堵的死死的了。

      苏饼本想绕去另一面,却又见流霜弯着腰在寻找什么东西。

      屋子中间一大桌子占据了不少地方,致使三面仅一人能通过。

      苏饼叹了口气,这就是屋子太窄的悲哀呀。

      于是他索性放弃了去屋外的想法,直接坐在了普洱的旁边,静静等候。

      普洱没想到苏饼会坐在她旁边,而且还离得这么近!

      不知为何,当苏饼坐下来的一瞬间,普洱整个人立时崩得紧紧的,全身汗毛都炸开了一般,小心脏没由来地打起了鼓,扑通扑通乱跳,慌得她直冒冷汗。

      如坐针毡,芒刺在背,说的就是普洱现在的状态。

      再做贼似偷偷望了望他……

      视线又不禁被那线条硬朗的后勃颈吸引。

      束起的墨发有几缕垂在他后领处,正巧被一缕从木板缝隙里透进的阳光照到。

      原本黑发已衬得他后领那块皮肤极其白皙,如今在阳光下的照耀下,皮肤又似散发出灿烂光亮,更显出几分柔情暖意。

      普洱只觉得自己虽未被阳光照到,却似已感受到了暖意,自己的心就像糖做的一样,稍微有点热量就会化成甜甜浆水。

      她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

      普洱纤细的手指绕过那被阳光照成金棕色的发丝,这样的颜色,美好的就像是染了星光,她捏着那缕头发轻轻地抽出,往下一寸竟摸到了温度。

      原来星星这么暖。

      陡然间,苏饼察觉到了什么,机警地往后看来。

      普洱吓了一跳,正对上苏饼满是敌意的双眸。

      他眉头紧紧蹙起,眸中有不悦,迟迟没有说话。

      普洱心颤抖得厉害:“你穿衣的时候没注意吧?头发塞衣领里了。”

      她语气沉冷,垂下眼眸,顺势将掉进衣领的发全数扯出,而后淡漠地别过头去。

      实际上她这是心虚。

      越是心虚就越是冷漠,唯恐他察觉到一丝一毫。

      苏饼看着普洱的表情有些怀疑。

      仙主是个强迫症?

      苏饼当下略感不对,正自疑心,却又被流霜打断了思绪。

      “苏大娘年纪大了,急火攻心,我给你个药方子,你去药铺抓三副药每日煎了喂给你母亲服下便好。”

      流霜的发话在普洱看来无疑是帮她解了围,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这么手贱,要去掏人家衣领里的头发。

      这强迫症……该改改了。

      苏饼一转身,普洱高冷仙主的架子立马就端不住了。

      冷风刮过后背,令她忽感一阵恶寒,不禁伸手摸了摸后脖子,视线却是心虚地四下游移。

      不多时,她又感受到了一阵灼烫的注视感,循着抬头望去,正见到苏饼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

      那眼神里夹杂着踌躇、窘迫、尴尬以及期盼。

      普洱立刻就懂了。

      “流霜,你到时候给他些银钱,让他好去抓药。”

      王姨娘在府中走的乐善好施路线,普洱虽不屑王姨娘这种伪善的做派,但事实证明关爱奴仆这种事情对声誉和名望是极有好处的。

      现在正是普洱与王姨娘争夺人心的时候,她巴不得找机会好好地向府中下人们展示一下自己的仁慈和善良,让府中的下人们能清楚地认识到:跟着普洱仙主也是能够混得很滋润滴。

      望来望去,如今这院里现在只有苏饼这一个下人,她定是要好好“关爱”的。

      苏饼前一步刚拿了钱,后一步尚书府的下人们就全都知道了。

      下人甲:“你听说了么,大姑娘竟然拿钱给苏饼他娘治病。”

      下人乙拿着扫帚:“听说了,这苏大娘可真幸运,王姨娘肯为她请郎中,现如今到了白露轩,大姑娘又给钱治病。”

      下人丁:“是啊,我之前还听芳兰院里的小翠说大姑娘脾气恶劣,凭着自己是仙门之人的身份仗势欺人。我看呀,那芳兰院里传出的消息也不能全信。”

      ……

      普洱正倚在罗汉床上看书,流霜便进来悄声禀报,说消息已经成功散播了出去。

      要不说流霜这些小机灵鬼呢,做起事来真挺有手段,尤其是这种内宅的事情,身为官宦人家的女儿们早就身经百战,无师自通了。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王姨娘的耳朵了。

      以“苏饼领钱买药”为核心,在府中各处碾了一道,和着下人们各种各样看法越滚越大,最后一股脑地塞去了王姨娘那里。

      这对她来说,当然不是好消息。

      “你是说,那些下人都开始对白露轩院里的那个转变了看法?”

      王姨娘端详着手中一根珠钗,美眸中波澜不惊。

      尤见那铜镜中秦嬷嬷点了点头:“是的,主子,大家都开始对咱们之前散播出的消息心存疑虑了,甚至还有人说……”

      王莹眉头一皱,连带着铜镜里的影像也扭曲了:“什么?”

      秦嬷嬷咬白了唇,犹豫着说:“说……芳兰院的消息以后也不能全信。”

      霎时间,只听“嘭”地一声,随着王姨娘猛拍下桌子,珠钗断裂成两截。

      “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想当初我给予了他们多少恩惠,如今看到来了个山上的,就觉得有更大的靠山了,纷纷都往那边聚去了!”她胸脯气得鼓鼓的,不一会又平息了怒火,“等着瞧吧,师尊嫡系又能怎样,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她有本事,就一辈子不出差错。”

      秦嬷嬷笑着拂了拂王姨娘的背:“主子,这人活着,怎么可能一直走上坡路了,就是田坎也会有烂的一截不是?她迟早会出问题的。毕竟年轻,又自九岁起就上了仙山,内宅这些门道,她怎能有咱们懂?”

      王莹听了此话,一口气舒畅了不少。

      傍晚时分,普洱带着流霜去给嫡母周琴喂药。

      周琴高烧不止,自从普洱回到府中,她就一直没有清醒过,喂药的时候能喝下一半都已经不错了,剩下的一半基本不是从嘴角流出来,就是被呛出来。

      听铃铛说,周琴昏迷已有大半月了,时常晚上睡着睡着就会做噩梦,惊醒后总会惊慌地往屋子乱盯,说有黑白无常来找她索命来了。

      之前尚有些力气的时候,还会拿刀子乱砍,如今病得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说胡话。

      她被病魔折磨太久,再加上这尚书府里有王姨娘这样的狠角色整日想尽方法地算计她,周琴忧怖交加,本已是惊弓之鸟,却还是遭受着来自尚书府各方面的刺激,怎能不变得疯癫?

      周琴喝下药后,难得乖巧地安睡了。

      普洱将空药碗捧在腹前,看着眼窝深陷,面黄肌瘦的周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着自己如今穿越到这里,现实中的自己不知是死是活,亲人得知了消息,不知多么难受。

      然后又想,如果自己的亲生母亲像周琴一样被王姨娘如此迫害,那她肯定已经提起菜刀在去芳兰院的路上了。

      在此之前,铃铛跟她哭诉过,因此普洱对王姨娘对白露轩干的这些恶事基本能有一些了解。

      她完全能够想象周琴在这四面楚歌的深宅大院里是活得怎样地担惊受怕,以至于被恶毒的姨娘逼成现在这幅疾病缠身,精神疯癫的样子。

      周琴的事情,紫苏的事情,这些她通通都要还给王姨娘。

      普洱有时候怀疑,这究竟是自己笔下的世界还是原本就存在的真实世界。

      因为不管是人物对话,还是这周围的场景,都太过于真实。

      她同情紫苏母女惨状,憎恨王姨娘所作所为,也为林尚书宠妻灭妾的行为义愤填膺,这些都那么强烈地冲击着她的感官,刺激她的情绪。

      她逐渐已经不像是设计剧情凌驾故事之上的旁观者了,她有时也会感情用事,也会气得睡不着觉。

      曾经,她为了不在左煊面前露馅而时常提醒自己要沉浸剧情,可在看到周琴紫苏如此惨状,恨不得将王姨娘揉碎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入戏太深。

      她就像是已经变成了普洱,全身心地代入了剧情,恨普洱该恨,爱普洱该爱,那个在暗处提醒自己应当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反应的楚潇潇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消失了。

      普洱不知自己是否担忧过度了,但她对于失去自我这件事,潜意识中还是有些许惊慌。

      “姑娘,夫人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流霜在她耳边轻言。

      “怎么说?”

      “夫人这病有些奇怪。”流霜似乎有些踌躇。

      普洱自是知道流霜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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