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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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过，胖子跟吴邪打了个招呼，就跟张起灵上楼收拾东西匆匆赶路去了。吴邪这边跟姚飞大闹了一早上，要不是后来看到下楼用早餐的人多起来，再闹下去全世界都看笑话了，估计等他们打完老板就得重新装修了。
吴邪不再跟姚飞多话，自己黑着脸去小哥房间把东西收拾一下，背着背包默默出门，姚飞则早就麻利地结帐等在门外了。
“还没气够啊，你刚刚板凳都冲我来了啊，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不就是打个啵么，又不是被□□——”姚飞甜甜的招牌嗓音还没说完，立刻被吴邪一脸的杀气掐断了话头。
默默地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姚飞一边观察着吴邪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找话题——
“我留学那阵子，什么都玩，象这样跟男生打啵啊，拍裸照啊，成人派对之类基本上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你就见怪不怪了呗。”看看吴邪似乎没有再发作的迹象，姚飞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那胖子倒真是被我们吓了一跳，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活象怕我非礼他一样。”
“你自找的。”吴邪总算开了腔，本来想说姚飞你这是要疯，居然当众亲男人，你想公开做基佬何苦把我扯进去？但是话到嘴边，发觉自己在这方面恐怕才是一头栽下去寰转不来的人，姚飞充其量只能算个玩票的，于是无限郁闷地又把话吞了回去。
“唉，看不出那个土包子反倒淡定，什么反应都没有，真浪费小爷我那么专业——”
“你他娘才淡定，你全家都淡定！你好好的没事惹小哥干毛啊！”吴邪听他提到张起灵，顿时暴发了，吼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再也无话。
姚飞愣在当地，稍倾，一丝涩意爬上他的心头。
好歹也为你打过架，拼过命……凭什么那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土包子就被你各种另眼相看，而他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姚大少爷天天献殷勤都被你无视掉？为毛他非要在这一无身家二无身世的吴小邪这里吃闭门羹？
两人一时无话，吴邪闷头往前赶路，姚飞一副衰神上门的烦躁表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头天的暴雨虽然停了，但天仍然阴得好象一块大铅坨，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时间明明上午九点钟不到，四周却暗得好象平时的傍晚。只有远处苍龙岭与五云峰之间的天际云迹疏阑，隐隐露出煞白的天光。
整条通过苍龙岭的山路贯穿在这座孤峰的峰脊上，很窄，两边都是悬崖。实际上苍龙岭就是一座竖立在华山崇山峻岭之中的无比巨大的扁平岩峰，这条路就在这岩峰狭窄而笔直的峰脊上。光秃秃的岩石山顶上凿出的石阶小道仅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刚到大腿高度手腕粗细锈迹斑驳的铁链，上面密密麻麻锁满了新的旧的锁头。铁链外面只有不足一米宽的向下倾斜的石坡，再向下，就是无底深渊。
吴邪走到这里，突然想起以前看报纸的时候，说华山这里经常有游人不慎失足落崖。虽说是惨事，但事故发生的过程被叙述出来时却带出莫名的喜感：一对情侣在这里的铁链上锁上同心锁之后，万分执着地翻越铁链，走到外面的石坡上照合影，结果给他们拍照的人一低头，再抬头，面前没人了。还有的更玄，两个人结伴爬到这里，一前一后走着，前一秒还听到身后人有说有笑的，后一秒人就没了，连个惊呼都没有，好象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果不是身临其境，这种事故听起来总让人觉得那些遇难的人们结局太过荒谬，但现在亲身走在这道天险之上，举目四望，只能感到自己身处这片险峰中的渺小感：一个人若是消失，有时真的是连一星半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的。
而往往命运就象这片半隐半现在冬日肃杀薄雾中的山峦，总是有很多人象那些失踪的情侣或落崖的路人一样，执着地想要离它更近一些，自以为能够在它险恶的身边全身而退，然而就在一瞬间，他们的命运之线就被掐断了，或者说他们被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接近的命运吞噬了，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来。
吴邪想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想当初戈壁滩上那句“你若消失，至少我会发现。”说得有多么意气用事。不要说小哥消失在他花了这么多年一直寻找的扑朔迷离、匪夷所思的谜上，就算小哥现在走在他身后，一眨眼的功夫人没了，偌大的明晃晃的华山苍龙岭下，他吴邪也未必就能百分之百找到小哥的尸体。
想到这里，吴邪突然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姚飞，他正阴沉着一张让女人错不开眼珠子的俊脸背着他那大登山包慢慢摇晃着。
找不到，就不找了么
吴邪怔了怔，好象是给自己心里的答案郁闷到，叹了口气，再次回过身。
冰寒刺骨的凛咧山风在他耳边呜呜地呼啸而过，力量大得仿佛想要把他拽入深渊。
一定要去找的。
如果他不去找张起灵，还有谁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活得象影子一样，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如果他不去找张起灵，还有谁会记得，有人跟叵测的命运争斗了那么久，无所畏惧伤痕累累，却在无穷无尽的谜团与险境之中，鲜血流尽，没入黑暗。
就算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阿坤只是件工具，哑巴张只是个代号，他吴邪也无法把张起灵的一生跟虚无划上等号。
而且他一定会把小哥过往的点点滴滴一直记到自己永远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无法忘记。
吴邪突然明白当初说出那句“至少我会发现”其实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他不知不觉把小哥的一无所有背负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他的背负可能对张起灵来说根本无关大局。
虽然，他想把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一切分给一无所有的张起灵，他也未必接受……
心念至此，吴邪轻叹一声，回头冲姚飞招手：“快点往中间走，边儿上路滑。”
姚大少猛地抬头，一丝惊讶闪过后，眼珠不情愿地撇到一边去了，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吴邪看了之后觉得象是窃喜跟鄙夷掺杂交错的表情……
“往这边走。”
吴邪把手上的地图翻来覆去看了N遍之后下结论。身边的人没吭声，吴邪调整了下登山包的带子，心里琢磨就自己推测出来的无是庵的位置，也不知小哥和胖子能顺利找着不，反正他自己都得摸索着走。所有山路岔道上都立着路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连地图上都没标出来的无是庵也能有个路牌立给他看。
小哥和胖子口中那队跟踪自己的人也没有出现，至少，他身边这个战斗力堪比闷油瓶的人肉雷达是没有任何情况——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低落还是别的，姚飞这一路上出奇的安静，没再象之前叽叽歪歪鬼话连篇了。
吴邪本来看他难得安静，也没打算打破这僵局，不过收回地图时又看到姚飞那张阴沉沉的脸，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挤兑道：“你看看你那张脸——是你揩小爷的油，怎么好象就跟被别人非礼了似的。”
“小爷还没说要你怎么赔我名誉损失呢，要是传出去你叫我怎么找媳妇？”
姚飞桃花眼一翻，似笑非笑地盯着吴邪看。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儿想找媳妇？”
这次轮到吴邪支吾了，姚飞眯着眼睛看着他仓促转身假装赶路。
姚飞明明不止一次感觉到吴小邪对那土包子非同一般，偏偏好象土包子完全不在意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搞得吴小邪焦头烂额、暗潮汹涌……
你说你一副情窦初开的无知样子还去勾搭一个万年冰山面瘫男？
小姑娘的手可能都没拉过一次吧，你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姚飞在心底暗暗嗤笑了一下。
如果土包子完全油盐不进倒也罢了，时间长了吴小邪再拗也得死了这条心。可今天早上那土包子又好象有那么点意思。就吴邪这几斤几两，土包子随便欲拒还迎地虚与委蛇一下，他就很可能一厢情愿地一头栽进去连渣儿都不剩了。
到底那土包子哪好，就惹上连存在感都没多少的吴小邪了？
长相？气质？身材？
姚飞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这些条件自己都是完胜。
难道有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吴小邪第一次开眼，就看上这个土包子了？
吴邪背着大包在山路上跟台阶较劲，哪里知道姚飞盯着他的后背想了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事儿。偶然一回头，发现那货居然还定在十米外一脸琢磨不透地看着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吴小邪你要沦为别人的玩物了。
姚飞看着吴邪回过头来那张挂着黑线单纯的脸想：
以土包子的道行，弄死一个排的你都不在话下。而一个排的你挨个儿阵亡在土包子的道儿边上，连人家人生之路的一站地儿都排不出去，更何况人家的目的地肯定不是你吴小邪而是天边神秘的耶利亚。
不过人总是会寂寞的，象吴邪这种单细胞的好奇宝宝总是出没在前后左右的话，指不定土包子哪天寂寞了，他就真的要糟秧了。
姚飞盯着吴邪的背影纠结了。
“吴邪，那土包子和胖子都是道上混的人吧，那种人心里挂碍的事情很多，尤其是那哑巴土包子，他想要的东西可能谁都给不起，而且通常这种人走的路都很极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和同行的。”
吴邪脚步顿了顿，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转过身看了看姚飞。
“你想太多了，小哥和胖子都是我兄弟，他们没你说的那么复杂。”
“吴小邪！”姚飞提高声音叫道。吴邪只是一脸无辜地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催了句快赶路，便又转过身继续跟台阶较劲去了。
“你这是赶着去做人肉包子啊……”姚飞咬牙切齿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