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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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手中摇曳的火苗“噗”地一下子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连月亮似乎也被云层遮住了。胖子头发根都竖了起来，心里暗骂了无数遍妖孽，刚想抬手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手腕上一凉，被只没什么活人温度的手搭了上来。
那只手坚定异常地摁住了胖子，四下里月光慢慢从云层后透出来，洒向了胖子身前不远的地板。
张起灵探身按住胖子，另一只手用颀长的食指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姿式，然后向门口处丢了个眼色，轻轻将他一推，自己的身影悄然隐没在家俱的黑暗中。
敢情……敢情刚才是这闷油瓶弄灭了打火机装神弄鬼！！
胖子在心里悲愤了一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圆胖的身子缩进一只书橱的后面。
不多久，一个黑影矮着身体慢慢地晃过被洒着一片月光的房间门口，然后，似乎也是观察动静一般，缩在门边的黑影里不动了。直到胖子在书柜后面等得直骂娘，那黑影才又慢吞吞地出现——尽管他看上去已经很卖力地在掩饰自己的行踪了，可还是被月光照到了一瞬，又在躲闪的时候差点被脚下的家俱残骸绊倒。
见过笨手笨脚的，没见过这么笨手笨脚的！
胖子在心里暗骂，下意识的想找个手边的熟人跟眼前的笨蛋做个比较，嘴一溜，就差点点了天真无邪的名儿。胖子心中一动，仔细看看，那黑影恐怕九成不是别人，正是一贯危急时刻人品不怎么过关的吴家小三爷。
吴邪是摸黑出来的，在他确定姚飞已经睡熟之后。
吴三省到底是自己的亲三叔，吴邪还是在意他去了哪儿，是生是死，以及，他提供出来的线索是不是真正的线索……那个人会不会寻着这条线索去了哪儿。
其实这一下午吴邪都在心里抽自己的大嘴巴：人家小哥态度很明确了，与斗有关他们就是熟人，与斗无关就各走各的，偏偏自己这么犯贱，一颗心怎么都放不到自己肚里，倒是十分心思里九分都是跟着别人走的，每每想到这里吴邪就一肚子苦气，也分不出是气自己拖泥带水不像爷们儿还是气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没心没肺。
当吴邪摸着那个幸存下来的五斗橱，发现里面除了几枚破印之外就空空如也时，禁不住咬牙切齿地骂自己：上午给小哥交的底，自己却一直磨蹭到现在才想明白不甘心放弃这条线索，这不是白痴嘛！小哥自然早就找到那只玉碗，带着它远走高飞了，难道还指望他留着等你来嘛？白痴！白痴啊你！！
胖子躲在阴影里，看那边吴邪弓着身子，闷着头拿脑袋直撞墙，心里一乐，正想抬手从背后吓吓他，却被对面闷油瓶的一记幽幽眼神压了下去。
闷油瓶打了个手势，示意胖子先从身后的窗子走。胖子也没含糊，悄无声息地掀开书柜后的一扇窗，比划两下，爬了出去。
见胖子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吴邪还在自顾自地以头抢地，闷油瓶身形一矮，闪到对面的书柜阴影中。
张起灵刚刚半直起身子去摸窗台就发觉有点不对劲：屋里的感觉变了。他屏住呼吸，迅速伏下身子，目光越过黑暗中书柜的边缘，看向门口。
一条淡淡的影子立在二楼客厅的门边。
又是那个棘手的家伙，张起灵挑眉。
现在这样出去，绝对会惊动到他，虽然以自己的身手不怕甩他不掉，但胖子还在外面，大概就走不脱了。在吴邪家住了这许多天，也知道这人是吴邪的同学兼健身教练，但张起灵还是在意他那一身的功夫，看上去身份不会那么单纯……而且，有哪个健身教练会半夜尾随会员到这种明知道有麻烦的地方？
姚飞驻足在这间熟悉的客厅，放眼望去似乎非常安静……除了墙角传来拿脑袋撞家俱的咚咚声。
想都不用想，能发出这种白痴声音的只有肉包子吴邪了。
姚飞嘴角扯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径直走向那个蹲着的倒霉蛋。
抬脚，肉包终于名正言顺地一头撞进五斗橱里，不用再磕着橱沿纠结了。
“谁！谁他娘踢老子！”
吴小邪发出一声不要命的怒吼。声音有点闷，因为他的脑袋还窝在五斗橱里。
“你小爷我。”
姚飞凉凉地道，橱柜里的身子似乎猛地瑟缩了一下，安静了。
书柜后的某人此时眼角跳了一下，默默地回想起一个词：物以类聚。
吴邪悉悉索索地从黑暗中钻出来，满脸赔笑地问：“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
姚飞歪着脑袋盯着吴邪月光下强自镇定的脸只是笑。
“小邪，”姚飞清清嗓子，悦耳动听地说：“你是要自己从头招呢，还是让我查？”
“我们毕业得早，你可能不知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式，姚飞继续无害地笑：“我家有一半人在公安厅，老爷子是厅长。如果这几天我不是在你家养伤，而是回到我自己家，不定哪天被家里人碰上了，就凭胸口的伤，你和你那些朋友连祖宗八代都得交待清楚。”
“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吴邪的笑脸一点点跨下来。
他知道姚飞不是傻子，虽然他并没有利用姚飞对付道上人的意思，但还是让他趟了这淌混水，而且还受了伤。
“我……”
吴邪刚要开口，左边客厅的雕花窗子突然被什么敲打了一下。吴邪回头的同时，姚飞的身影已经闪电般蹿了出去。
张起灵几乎要爆粗口了：正在观察吴邪会不会泄他们底的关键时刻，胖子在楼下等不住了，扔了颗小石子砸中二楼窗户，还偏偏就是他的藏身之处，等他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姚飞已经挡在他的面前。
张起灵二话不说，一个错步向后，反手拍开离自己最近的窗户，侧腰、转身、脚尖一点，就着后退的去势轻轻一跃，半个身体已经掠出窗外。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条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那一拽之力使得本来漂漂亮亮飞下楼的去势一滞，张起灵整个人就向窗壁撞去。
抬手、发力，捏住领口的那只手用力一掰，另一只手颀长的两指毒蛇般朝黑暗中抓住他的人面门扫去。
那人果然知道发丘指的厉害，身形急退，使了个擒拿，想截住他的手。
就在这一扫一闪之间，张起灵甩开抓住自己衣领的手，顺势在窗棂上轻轻一按，整个人象只轻巧的燕子，划了一道弧线，跃窗而出，落在吴三省家的小花园里。眨眼间几个起落，身影融入杭州浓浓的夜色之中。
姚飞站在大敝着窗子的客厅边，轻轻握拢刚刚被用力挣脱而有些发烫的右手，脸上犹自留着刚才张起灵跃窗而出时划出的几道冷冷的空气。
左胸的伤口隐隐做痛，让他无法勉强自己继续跟那人缠斗。
连续两次，这个人都在他眼皮底下大模大样的晃过去，即使看见，甚至触摸到，也无法抓住他、弄清他的真面目。这让他这个从来都鲜有败绩的人第一次有了这么密集无力的挫败感。
吴邪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窗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发呆。
“小邪，他究竟是谁？”
姚飞出神片刻，回头问。
吴邪看看夜色，又回头看看身形与闷油瓶很相近的姚飞——后者的面容在黑暗中完全模糊掉，看不清楚。
“不知道……”他望着面前熟悉的身影，茫然地摇了摇头。
事实证明，不但放姚飞鸽子会遭报应，有事瞒着他也一样没有好下场：姚飞和吴邪，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个绞尽脑汁遮掩周旋。尤其在张起灵的身份上，姚飞死咬不放。这也难怪，明明之前见过面，而且吴邪小同学也很乖地承认那老土的闷油瓶子是自己认识的朋友，结果事隔不久姚飞再问起时他居然说自己不认识。其实吴邪当时也就是感性了一把，完全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对闷油瓶的一无所知罢了，却激起了姚飞对闷油瓶的无限兴趣和对吴小邪的打击报复，吴邪被迫签定了绝对不平等条约——无条件替姚飞做三件事。
姚飞的伤好了个大概，终于开始上班。吴邪早在青玉碗失踪的第二天就开始满世界的找那只碗——张起灵拿走的那只恐怕是没办法再寻到了，吴邪只能想办法找出老狐狸当初是从谁那里拿到这只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