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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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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来着?这是座黑糊糊的破庙吧!就是这么破烂的庙,也还会掀出些不大不小的妖风魔障来的……谁让它没事儿供着那么大一尊女神像呢?
大概十年前的某一天,教皇老大的小宇宙突然变了,变得让人更加琢磨不透,而且阴阳交错,诡异得紧。
紧接着艾俄罗斯背叛教庭,撒卡失踪。
我不相信整个圣域里还有比我更想反出去的人,尤其不相信这个人会是脑袋里面一团浆糊的艾奥里亚的哥哥。
听说艾俄罗斯还想杀女神……就为这一点,我米罗第一个崇拜他!
穆是第一个察觉教皇的变化的,可他没办法去求证。本来嘛,那么谦恭可爱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到师父面前去掀他的面具?但没求证不等于不怀疑,没过多久,穆就回帕米尔了。
沙加一个人留在圣域,看样子每天无趣得很——我非常高兴!
以穆的个性,也许以后都不会再理沙加了,谁叫他那么不会讨穆高兴呢?如果换做是我,卡妙回了西伯利亚,那我就一溜烟儿地跟过去,黏在他身边,再也不回这个破庙来!
反正就算老大派其它人来找,我们两个也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唉……可能是我嘴巴太臭,前不久,卡妙被教皇叫去,分给他了两个小毛头,让他培养下一代的圣斗士。
现在,轮到我每天坐在天蝎宫无聊透顶了。
……很久没跟穆打架了,真是想念他啊!想当初冲着那句“你实在太可爱了!”我们俩硬是僵持了三个月……穆真是头牛啊!亚尔格迪劝架都会被他扔出场外!那时候我们俩三天一小打,一周一大打……当然全都是在训练课上,打得撒卡和艾俄罗斯头大如斗,生怕一个不小心救不回来满身针孔的教皇弟子,或是死掉一个鼻血四溅、下巴脱臼的阳光帅哥米罗……
嗯,这里还得提一下:如果不是沙加老早就在穆耳边说圣斗士不允许私斗,搞不好我连觉都没得睡,夜里还得奉陪他夺回尊严……
穆真的好好玩啊!听沙加说他的终极星光会有现在的成就全是那时候每练一遍必喊我的名字的结果!
呵……真想现在逗逗他,和他打一架啊!
“手真痒……”我站起身,捏着“嘎吧”做响的拳头在了无生趣的天蝎宫里绕了一圈,下一秒,就决定直奔帕米尔。
眨一下眼,嗯,没错,大概就是这儿。
四周一片白雾茫茫,一座高塔孤独地耸立在这座高原上。
隐隐的一个熟悉的小宇宙展开在前方。
“穆,是我啊!”
“……米罗吗?真是稀客啊!”从浓雾中现身的穆长高了不少,紫发长长的,清爽地拢在脑后,磁娃娃一样洁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嗯!”我笑着大力点头,一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约摸八、九年没见,他变得成熟多了……看样子,不象当年那么好欺负……
“你是专门来迎接我的吗?好可爱!”我笑嘻嘻地眯起眼睛,抬手去摸他那头好看的紫发。
手腕被抓住了,但出乎意料地,穆并没有生气,而且他还是笑吟吟地……我有点错觉:他是不是把我当成沙加了?
“你说得没错,穆一直都很可爱啊!”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习惯性地滑下一滴冷汗。
“沙加!”穆非常高兴地叫了一声。我的心情一下子从巅峰掉到了谷底。
“你来做什么啊!”我扫兴地脱口而出,接着,就发现所有的人都把我当傻瓜。
“吃早餐啊。”沙加难得睁开天空色的眼睛,瞟了我一下。
“吃——吃——早餐!!”真亏他说得出口!佛祖是什么?佛祖就是他这种无论何时何地说出何等无耻之言都不会脸红的人!!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佛祖”洞悉一切的眼睛里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瞧着我说。
“……笑话!当然跟你一样——吃早餐!”仰天打了个哈哈,我咬牙切齿地说。
2/3秒后,我含着一口咸菜粥跑到了西伯利亚。
“我——呸——!!”
吐出那口又咸又涩的咸菜粥,我不禁在怒吼的雪暴中狂喊出一连串连自己也听不清的诅咒。
“——为什么沙加可以吃八宝粥我就只能吃咸菜粥!!!!!”
……西伯利亚的风雪密集得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然而其实卡妙住的地方也没有路,只是一大块无边无际的冰原罢了。不过看来想要蹭一顿称心如意的饭还得到自己的死党家里,外人毕竟是靠不住的!
我一边小心走路,一边四处张望。今天的雪不算太大,而且正在渐渐变小。
估摸快到卡妙住的小屋时,我隐约看到前面的风雪中有两个人影。
“冰河!快点站起来!不然你会死的!”
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跑得踉踉跄跄,身后不远处,卡妙正不厌其烦地督促他。
……就凭这种蜗牛爬的速度……卡妙还真是辛苦。
手指轻轻一点,那个刚跑出两步的男孩便一声惊呼仆倒在地。
“怎么搞的!站起来!”卡妙火大起来了。
好不容易,那小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开跑。
再一指,目标仆地。
“冰河!你难道冻僵了吗!”卡妙头上冒起的火我都可以看得见了。
第三次爬起来,那小子呲牙咧嘴地伸着脖子往前够……
我指——
“咔啦!”一声巨响后卡妙迅速地走向跌进雪坑里爬不出来的冰河……我猜他为了压火大概刚刚弄碎了座冰山。
一言不发地单手拎起快要摔断气的冰河,卡妙一字一顿地朝他摔过去:
“你,想,怎,么,样!”
帅啊!我就是喜欢这么不温柔的卡妙!手段再粗暴点就更加好看了!
坐在不远的一块冰岩上,我已经偷笑到抽筋。真希望他一个不留神,宰了那小子,然后我们就可以一道回圣域了!
“……米……罗……是你吧。”清脆却阴沉的声音从渐小的风雪中传来,我感到一股凉气直窜进脊椎。
“妙——卡妙!我专程从圣域来看你来了!”我跳下冰岩,满脸笑容地迎过去。在他狠狠的瞪视下生硬地改了称呼。
“你好么?”站在卡妙面前,我笑得一脸甜蜜。
“你没事儿在我这儿练猩红毒针么?”一手拎着快要跌死的冰河,卡妙一脸阴沉地望着我。脚下,是猩红毒针制造出来的深坑。
“看你徒弟那么慢,想帮帮忙嘛!”装做没看见他的脸色,从他手中扯过冰河扔得远远的。
“跑吧!快,别让我一会儿看见你!”我眯起眼睛冲他喊了一句,那孩子蓝色的眼睛里漾出一层恐惧,淹没了刚刚还很憎恨的目光。
我相信我冲他喊那句话时还带着笑,我同样相信他知道那猩红毒针很可能下一次会落到他身上。
冰河跑掉了,身影很快没入风雪。
“妙妙……你好么?”我一把搂住站在身前的卡妙,惬意地玩弄着他脑后的青色发丝。
“你没来之前,一切还算好。”
“唔,那现在是不是很好?”我笑着扳着他的肩膀,仔细地看着他。
卡妙被我弄得没办法,停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肚子饿死了,给我做汤喝吧!”目的达到,我放心地收回手,摸了摸早已饿扁的胃。
“好。不过要等冰河训练结束……今天天气还不错,米罗你就顺便练习一下自己的耐力如何?”
脚下一团冷气急袭而至,不等我闪开,双脚已被卡妙结结实实地冻在了地上。
“喂!不要开这种玩笑!”
“要是脚冻掉了怎么办!”我用力挣扎着,朝卡妙越走越远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叫。
“……那你以后可就不用穿鞋子了。”风雪中传来卡妙带着笑的话语。
“呜——臭卡妙!!”
汤是迟早都会让我喝上的,不然每晚门外的狼嗥会让卡妙连觉都没得睡。而且我也不敢保证,第二天狼饿急了会不会吞了冰河当点心……
第N次蹭完午饭,我心满意足地躺在卡妙的床上打饱嗝。卡妙一边嘴里叨念着“大饭桶米罗……懒到被虫蛀的米罗……”之类的词儿,一边收拾着两人份的餐具。
跟卡妙呆一起久了,不知是不是被培养起来了受虐癖,一天听不到他的唠叨就总觉得少点什么——这就是我不能在圣域长住的原因。
收拾完碗盘,卡妙安静地走过来,看我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眼都不眨一下地就把我当成了狗皮褥子……
“喂!我刚吃饱耶!你这样推我我会肠绞痛的!”用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保护住漂亮的鼻子。我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被卡妙挤到墙里去。
“痛你个头!这是我的床!”话音未落,后腰上就重重挨了一手肘。接着卡妙身子一挺,我漂亮的脸蛋就跟墙壁做了热吻。
“喂!你让我这个帅哥毁容啦——!”忍无可忍地挤回去,我扭身趴在卡妙的耳旁尖叫。
“……我从小就怀疑,你究竟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心?”卡妙斜过目光,尖刻地说。
自打卡妙收徒弟起,不知多少次我从圣域溜出来,总挤在他这里。卡妙的床不大,只够他一个人睡。然而无论第二天我们俩会不会因为抢地方而把它挤塌掉,卡妙还是不肯换张两人睡的大床。
“我又不是两个人住,为什么要换大床?”每次我提出意见后,卡妙总会阴沉着脸说。
“可是我睡不下嘛!”我着急地说,生怕以后蹭饭不方便。
“那你就回圣域啊。”卡妙白了我一眼。
“…………”
“……也对,万一我哪天不在这里,冰河住进来就讨厌极了,那,挤一点就挤一点吧!”我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去死!”
那场讨论的结果是我被比起西伯利亚雪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极冻寒气很透彻地洗礼了一遍,然后躺在床上高烧了一个星期……当然,还是卡妙的床,而他则得为自己的暴行负起责任,放弃睡眠整整照顾我一周。
“我不帅吗?我不帅吗!妙妙你有没有搞错!别人听到会笑你没眼光呐!”我抓住卡妙的肩,非常夸张地把脸凑近他。
“……”卡妙被我逼视得面孔僵硬,勉强跟我对视了片刻,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一抹淡极了的粉色。
“自恋狂!”他有点着恼地瞪我一眼,翻身不理我。
我看着他害羞到连耳朵都泛出粉色,得意洋洋地抓起他的青色长发把玩。
“……米罗,你还记得撒卡吗?”安静了一会儿,卡妙开口道。
“嗯,就是那个你第一次见面就对着人家脸红的帅哥……我记得!”赶在嘴巴被冻起来之前说出了救命的三个字,卡妙把烧到脸上来的怒火压了压。
“你觉得他会在哪儿呢?那么强的人也会失踪的话,多半已经死掉了。”卡妙望着小木屋的顶棚,不知他在想什么。
我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向他说出了我对艾俄罗斯的崇拜之情。
“如果说当初是撒卡为保护女神而离开圣域,那么现在在日本闹得沸沸扬扬的所谓女神就有可能是当年的那个女婴了……”
“可是为什么出现的黄金圣衣却是艾俄罗斯的射手座?”
卡妙揉了揉额头,我想他一定为那个小鬼的事琢磨了好一阵子。
“如果你想让那小鬼活着就别放他出去掺和……你应该清楚圣域对付那些在日本的青铜小鬼们的手段。”
“冰河已经拿到圣衣了,他已经是名圣斗士,没有人能够约束他的行动。”
“那就别为他担心,他的生死跟你没有关系。”我加重了语气。
“……你知道么?穆好象也是站在青铜那边的……还有童虎老师。”卡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烦躁起来。
“童虎老师——?”我发出一声尖锐的笑,不无嘲讽地说:“当年圣域有变时他在哪儿?这个时候藏在几个青铜小鬼身后指指点点,不怕别人误会他想当教皇么?”
“而且穆……他不是个能够眼看有人以强凌弱而袖手旁观的人……也许沙加会拉他一把,让他别往这趟混水里趟。”
“……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十三年前女神遇刺的真相吗?”卡妙望着我,他不理解我。
“如果真相不是表面上宣布的那样,那我们就被教皇利用了!”
“真相……?”我不屑地报以一笑。
“我只关心自己该怎样快活地过每一天:怎么吃,怎么睡,怎么玩乐……”
“至于圣域,那只是当初一纸契约把我锁住终生的地方,只要天蝎宫的屋顶不漏雨,我就可以好吃好睡每一天了……”
“其它的东西,我一概没兴趣!”直视着卡妙纯绿色的眼睛,我微笑着轻声说。
他注视了我半晌,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仿佛睡着了。
“……如果我能跟所有圣斗士对抗,我早就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可惜我到现在还是圣域豢养的高级喽罗……老头子动一动手指头,我就得到天涯海角去替他杀人……”
“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我爱的、不爱的……”
“其实不论是女神还是教皇,我们的命都跟那些他们要铲除的对象一样毫无价值,只是一件利用的工具罢了……你是,我是,冰河也一样……”
“真相大白了又怎样?死去的人早已死去,而活着的人只是被换了一个主人利用罢了!”
最后望着卡妙的背影眨了眨眼,一股困倦的感觉袭上来。
“……我好困……”习惯性地张开手臂搂住卡妙,我把脑袋搭在他的脊背上。
卡妙毫无预兆地翻过身,朦胧中我以为会有一记火辣辣的耳光落在脸上。
然而脸上没有落下耳光,火辣辣的感觉从嘴唇上燃烧至整个面庞——
那是我和卡妙的第一个吻。
在宁静的西伯利亚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