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呼吸》天忆如夕

7、萌动

　　在白色巨塔里，一切就如同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忙碌参杂着兴奋于刺激。面对的病人数不胜数。来了，又走了。未曾有什么值得留恋。
　　郁棱楉努力让自己认真对待这一切。虽说她并不喜欢费残稀的不谙世事，但不得不说，那句话还是触动了她的心：“要做一个不会逃避的医生。”
　　“丽莎今天没有不吃东西吧？”郁棱楉询问急诊台的护士，她承认她不喜欢那种轻生的人，可她也得承认她不明白垂死的心情。
　　“陈天宇医生去解决了。”护士笑着说，“他挺受病人欢迎的”
　　郁棱楉轻哼了一声，这家伙除了搞好医患关系外，还会做什么啊？
　　“请问费残稀医生在吗？”急诊台传来耳熟的声音，郁棱楉望去，只见莫憾一脸疲惫的依靠在墙边，仿佛刚打完世界大战一般。
　　“她出直升机了，可能等一下就回来。”郁棱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是这身白大褂，我肯定以为你是哪个重病患者。”
　　莫憾吃力的摇头，只要一想起昨夜父母的狂轰滥炸，他就不由得一阵哆嗦。
　　郁棱楉自认为看人很准，就费残稀这个工作狂感情上的问题，她大致也能猜出个大半，望着莫憾孤寂的背影，她真恨不得吧费残稀揣到莫憾面前。
　　“别望了，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不知何时，陈天宇回到了急诊台。
　　“你眼睛瞎了吧？”郁棱楉收回目光，有点虚心。
　　陈天宇佯装叹息，又是一组triangle love，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苦有甜的感情漩涡。
　　“丽莎怎么了？”郁棱楉问道。
　　“吃饭了，你也开始向仁心仁术进发了吗？”陈天宇的口气带着嘲弄，似乎今天心情不好，和回来的费残稀一样，两天人都不是好脸色。
　　郁棱楉虽不知道怎么了，但很清楚现在不该招惹他。
　　“下午我有个手术，人手不够，陈天宇医生你来吗？”李宇文问道，严肃的表情不像平时。
　　陈天宇环视一圈，“蓝玖你去吧”
　　“我没兴趣”
　　李宇文轻哼了一声，早知道是这个结局，真不知道陈院长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郁棱楉捅捅陈天宇的手肘，小声问道：“为什么不去？”
　　“怎么不去问问为什么只问我一个人？”这次是自嘲，陈天宇重重的扔下一对文件，埋头苦干。
　　“什么和什么。”碰了钉子的郁棱楉相当不满。
　　费残稀总觉得自己可以帮他干些什么，她理解那种被特殊待遇包围的感觉。然而人在当下，不得不去接受。所幸费残稀是个随波逐流的人，她可以勉强逼自己不在意，可是陈天宇做不到。
　　“别想多余的事。”蓝玖在身旁呢喃道。
　　费残稀没好气道“和你没关系。”她不喜欢别人看穿她，更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分析得那么透彻。
　　“陈天宇医生，和我来一下。“费残稀转口对那个和自己相似的男生说道。
　　先是吃惊的一愣，跟上费残稀的脚步，陈天宇狐疑着，这样一个女孩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两人来到EICU拥挤的病房除了微微的呻吟外，可以说是相当的宁静。走到最后一个靠窗的病房，拉上四周的窗帘，费残稀递上一套医疗用器：“做甲状腺切开术。”
　　“什么？”陈天宇不由地长大了嘴，双眼充斥着惊异：“我做？”
　　费残稀点头：“没错，我是帮手，你主刀。”
　　直到穿上隔离服和口罩陈天宇还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不是第一次那手术刀，但却依然颤抖的厉害，他想退缩，但又知道不能退缩，因为他是个医生，因为他穿了这件白大褂。
　　“稳住，慢慢地……”费残稀在一旁指导，甲状腺切开术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不是横着，要竖着！”
　　“是，是。”陈天宇赶忙纠正，此刻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揣测费残稀的目的何在，只想好好完成这个任务。
　　站在病房门口，蓝玖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不过这次却有点特别，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只是心中有一条线指引着自己去在意些什么。
　　手术完成后，陈天宇不由地捏下一把汗，所幸没有犯下什么不可弥补的错误，他瘫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大松一口气。
　　“给。”费残稀好心地递上一杯暖暖的咖啡。
　　“谢谢。”稳定情绪后，最初的疑问又窜上心头：“为什么要那么做？”
　　费残稀凝视着他：“因为你是陈院长的儿子。”
　　陈天宇先是一愣，他发誓，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他绝对会砍了眼前的人，他触了他的大雷。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神直直地等着费残稀，生气愤怒的心情涌上心头。
　　“你认为每个人都是以这样的理由借近你的吗？”费残稀又说。陈天宇顿时陷入迷雾中，不明所以，“我的父亲是上北医院的院长费容帆。从念大学起，我收到的贺礼，邀请啊就多到令人想吐了，你现在的感受我大致也能体会过来。”
　　“知音啊……”陈天宇收起仇视的目光，露出和善的笑容：“只要一想到身边的人都是心怀鬼胎的，真的是有够人受的！”他故意做出夸大的厌恶表情。
　　“呵呵……”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费残稀忍俊不禁：“你真是个搞笑的人。”
　　陈天宇也跟着笑道：“你这样比较漂亮，不要总板着脸。”
　　费残稀无奈地耸肩：“今天下午的那场手术你还是参加吧。”
　　“什么？他明显就是有预谋的。”陈天宇嘟起厚厚的嘴唇。
　　“我相信李宇文医生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是，那也就反过来利用他嘛！”费残稀说出多年的心得：“如果你是真心想成为医生的话，那就利用所有机会去磨练自己的技术吧，对于急症科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手术室更好的课堂了。”
　　陈天宇细细咀嚼这一顿文字，不无道理。他选择这份职业的最初目的绝不是因为父母，或者是赌气什么的，也许说出来会丢人，但他真的只是想要去救人而已。
　　“费残稀，你男朋友找你！”突然闯入的郁棱楉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她显得十分不耐烦。
　　“哦。”费残稀应和着，临走时，随手带上一本病历，她可不希望把所有时间都耗在情感问题，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行动和那个她所痛恨的人是如出一彻的。
　　过了半天的时间，莫憾的脸色与精神并没有太大的改善，疲惫，依旧却在看到费残稀的那一刻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嗨！昨天晚上还好吗？”
　　“恩，有事吗？”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
　　莫憾早已习惯这样的语调：“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父母无论如何都想见你面。”
　　费残稀埋头于病历，连正眼都不看他：“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想尽快适应这里的工作。”
　　“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啊！”莫憾紧皱双眉，双手按在太阳穴：“其实我是希望你能辞掉工作，我们两人早日结婚。”
　　“你知道这不可能。”或许是因为莫憾的神情多少会令她心疼，才勉强道：“周末再说吧。”
　　“医生！门诊部有个摔倒的，你快去看看吧！”
　　她匆忙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除了无奈一笑，什么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