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游》北川南归

9、轮回终归（一）

　　他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何方人氏；亦不知他从何而来、将往何方。
　　他飘零于尘世间，已有千年之久。
　　他还有一只孤魂为伴，尽管对方总是在沉睡，他已十分满足。
　　同样，他也不知对方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记不清漂流了多久，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召唤他往西南方向去。
　　于是他便去了。

　　故事从这里开始。

　　眼前是一幢小型红木古建筑群，他站在门前看着高悬于门楣的匾额上书的“饮生”二字。字迹清瘦修长，转折间尽是锋锐之气，其中透出的那股暴戾之气冲得他几乎站立不稳，月色下隐隐能看到上面缠绕的暗红色气息。
　　匾额两边一左一右挂着两只一红一白的纸灯笼，红的里燃着幽蓝的灯火；白的里是正常的火焰，散着暖黄色的光晕。
　　沉睡的孤魂身上传来不安的讯息，催促他离开。
　　他抬脚跨过门槛，绕过红木的雕花屏风。
　　大堂里空空荡荡，正对着门有一个红木柜台与一个带着许多小抽屉的高柜；柜台两侧挂着两轴字，一轴墨迹淋漓“医生者之疾”，另一轴朱砂勾结“化亡者之执”；墙壁上垂着暗红的纱幔；一侧墙下有一张红木八仙桌。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些。
　　事实上他第一眼便被这满目红色晃瞎了眼。
　　等他适应过来后才看到八仙桌旁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小孩正在写作业，他走近了些，看到最上面放着本《初一数学 上》。
　　小孩放下笔，抬头打量了他几眼，伸出手来：“你好，我是秦离。”
　　他怔了一瞬，小心握上那只手。
　　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没有一丝畏惧的。
　　与以往他见过的人都不同。
　　孤魂似是安定了些，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环顾一圈后又猛地缩了回去，在识海里剧烈地颤抖着。
　　他顺着孤魂的视线看过去——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站了一个穿着里衣、披着件水蓝色的外袍十九岁左右的少年。一双桃花眼看过来时，带着些许温润的笑意。
　　秦离也看到了少年，道：“三师兄，怎么还不睡？”
　　少年笑道：“失眠了，准备出去走走。”说着走下楼梯，路过柜台时从里面拿了张十六开的宣纸过来放到桌上，对他道：“司睿，字空若，号沐风，敢问阁下姓名。”
　　他道：“……忘了。”
　　司空若道：“何方人士？”
　　他默了一瞬：“记不得了。”
　　司空若耐心道：“来这里做什么总知道吧？”
　　他无言以对。
　　秦离解释道：“找人、报仇、找东西……都可以。”
　　他保持沉默。
　　饶是司空若耐性极好，此刻也感觉有些绝望了，抬手压了压眉心：“介意本君与你一个暂时的姓名吗？”
　　他道：“请便。”
　　司空若略一沉吟：“唐君，字念安。可否？”
　　他感到另一个孤魂更狠地颤了一下，发自内心地排斥着这个名字。
　　但他无所谓，于是点头道：“多谢。”名字于他们而言，不单是一个称呼，更代表着因果的牵连。
　　他心道：这是个好人。
　　秦离扯了扯司空若的袖子：“我想接。”司空若点了点头：“行。”转而又对唐念安解释道：“结下引魂契你便可以获得滞留阳世的合法资格，等你心愿了结后便会送你往来生，不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的，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言罢，便向外走去。
　　唐念安迷茫了一会儿，问秦离：“这个怎么弄？”
　　秦离道：“用法力把名字写上去就可以了……喏，像这样。”说着，秦离指尖聚起灵力，在那张宣纸上写下“秦离”二字。
　　唐念安学着他的样子，在纸上写下了“唐念安”。
　　暗红的光华流转了一瞬，两人的灵力聚在中央在光华的引导下凝成一株盛放的曼珠沙华，同时两人左手手腕上也出现了相同的图案，宣纸化为飞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