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暂无题》疏言寡语

3、鲜衣怒马

　　李孤雁是在和平世界长大的人。
　　他的真名自然不是李孤雁。李孤雁只是他游戏角色的名字。他不明白自己出于什么目的才报的这么一个名字。
　　但无论他叫什么，他骨子里仍然是把这一切当做假的。
　　他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死亡。
　　在他的原本的世界里，他没有经历过战争，没有天灾人祸，没受过钻心痛骨的伤痛，平平安安的成长。
　　即使是现在面临的是曾经被其他人创造出来的世界，他也从心底中认定了那便是假的。
　　可是当他成为了游戏中的一样的存在的时候，那么那些‘假象’对他来说就不是仅仅一个贴图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孤雁！躲开！——”
　　这时李孤雁第一次见到顾云霜脸上出现了惊慌的表情。
　　但他无暇顾及其他。
　　鼻尖充斥着腐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曾经在角落里见过的死老鼠，又让他联想起了那种臭气熏天的屠宰场。
　　脖间的窒息感和皮肤粘着腐肉硌着碎骨的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寒毛倒竖。
　　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他只是想去打个野兔，兔子没抓到，倒是从身边的坟头里蹦出了个人。
　　一个死人。
　　李孤雁脑子一片空白。
　　死人？
　　周围是咿咿呀呀的不成语的低嚎，那声音仿佛破旧漏风的风琴。
　　但即使没有任何言语，李孤雁也能听出他们对自己的肉渴望。
　　尸人。
　　他没有对将将赶来的顾云霜的声音做出任何反应。
　　身上的尸人大力的把他压在泥泞的地上，张着满嘴尖牙的嘴，嘴上的腐肉内，似乎有蜈蚣爬过。
　　他差点吐了出来。
　　可是那两只抓着他肩膀的手没有肌肉和神经，却死死的像是生锈了的钳子。
　　他掰不动，他要被咬了。
　　两道光从他眼边闪过。
　　倒下的他只看得清顾云霜将她那赤霄红莲扔了过来，插在了把他压在身下，侧着头张口要咬的尸人的脑袋上。
　　绿色和白色的脑浆溅在他的身侧，他能感觉到剑身带动凌厉的风挂的他脸生疼。
　　另一个光芒，是从他的身后。
　　那是一柄长枪。
　　红缨在首。
　　刺入了那个尸人的胸口，带的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李孤雁这也看到了顾云霜被身后尸人一口咬在了她左肩上的情形。
　　再看去的时候。
　　身旁传来了马蹄踏地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人也是，那血也是。
　　这游戏……竟是真的？
　　*
　　“腐肉必须刮去，否则会染全身溃烂，云霜，你且忍着点。”
　　李孤雁又给自己灌了杯凉茶，可自己的手抖得拿不住被子，好好的茶水撒了一大半在桌子上，浸的桌子上的桌布湿了一片。
　　他又鼓起勇气看向了在里厢半露着肩膀的顾云霜，以及那位天策将士。
　　最后，落到了那雪白肩上的一大片青紫腐肉。
　　他硬生生的把酸涩的胃水又咽了回去。
　　“切吧。”顾云霜的声音淡的可怕，仿佛再说衣服补补一般的事不关己。末了，她又停顿了下，没回头却是对着李孤雁说的。“不要喝凉茶，对身子不好。”
　　对身子不好？！
　　她那大半个肩膀都要切去肉，竟然还有心思关心他！
　　那位将士侧着头看了白了大半个脸的李孤雁，屏息不敢分神，手上一用力，手腕一提，整片的腐肉被干净利落的切了下来。
　　肉与肉之间纤维被切断的声音仿佛万虫啃食般，让李孤雁的手抖得连茶杯都拿不住。
　　顾云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语调虽然云淡风轻，可声音终究是因为疼痛而不可遏制的抖了起来。
　　“孤雁，你要是怕，就出门帮我打盆热水。”
　　李孤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屋子的。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冰冷刺骨。
　　他看向了门口的那柄银色长枪，红缨被血染黑，顺着枪杆，染了地上一片血色。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正为顾云霜上药的天策将士抬头看向了眉头紧锁的她。“你倒是挺关心他。”
　　顾云霜满头的冷汗，哪有力气去跟他打趣。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红衣天策将士，终是没了刚才的从容。“杨青梧，你轻点。”
　　“嚯，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你不等我到，非得带着一个娃娃闯李渡城，不要命了？”杨青梧虽下手干脆利落，但终究不是医生，一趟下来，也是出了汗，手滑的很，绷带打的松了些，但好在包住了止血的药，不再流血不止。
　　“这雾是让我失了方向，走到了乱葬岗。我也没想到，尸毒竟然会扩的这般厉害。而且那不是个娃娃。”
　　顾云霜见杨青梧做完这些，便开始脱了带血的外袍，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杨青梧。
　　门被推开，李孤雁端了盆热水进来。
　　杨青梧拖了个凳子坐在顾云霜对面，沾湿了毛巾无比自然的替她擦起了手上的血渍。
　　“哟，小子，动作挺快，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哪个墙角哭。”
　　李孤雁扯了扯嘴角，嘴里属于胃酸的酸涩感还在他嘴中，他现在连嘴都张不开。
　　“呵，是个男子汉，没被吓得尿裤子。”
　　李孤雁不太想接话，这军爷口无遮拦的，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杨青梧上下打量了李孤雁几下，又看了一眼顾云霜。
　　“这还真不像个娃娃。”
　　顾云霜看了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杨青梧，也懒得跟他打哈哈。“正巧，这孩子要拜入你天策府，你就顺道稍他一下。见了李承恩将军，入不入的了天策府，就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了。”
　　天策府？
　　杨青梧和李孤雁对视了一眼。
　　李孤雁这边不字还没说的出口，被杨青梧猛的一拍大腿的声音给断在了喉咙里。“云霜啊！你就这么着急的把我撇开啊！你好绝情啊！”
　　李孤雁：……
　　这军爷生的一副阳光小直男的模样，怎么演起深闺戏这么熟练？
　　顾云霜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杨青梧。
　　杨青梧常年在外巡逻骑马，身材自是没得话说，那本是俊秀的娃娃脸被风霜打的愣是出了一种成熟感。加上他在战场的摸滚打爬，一身杀伐之气。
　　他不笑而威，但这一笑，却是只消一眼便能让邻家姑娘念念不忘的俊俏儿郎。
　　鲜衣怒马少年郎，志在山河非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