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毒》杳舟

81、第81章 到底谁的错

　　秦妈妈从墓地回来后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秦湘的照片发呆，目光呆滞，似乎快要崩溃了。
　　我心里暗自担忧，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或许在一个失去独生爱子的母亲面前，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只能期待她自己慢慢走出悲痛的阴影。
　　秦爸爸又在厨房做饭，动作很慢，切个菜也要思考半天，这个大公司的老总再没有闲心管理自己的事业，仿佛秦湘一走，把他所有的精神支柱都摧垮了，面容憔悴的令人不忍多看，哪还是几年前那个浑身散发着无穷魅力的成功商客？我甚至觉得他苍老了几十岁，唉，作孽的秦湘啊！
　　“秦爸爸，我来做吧，你出去歇会。”我走进厨房，顺手拿过水池里的菜洗。
　　秦爸爸停下手中动作，偏头望了我一眼道：“你会做饭？”
　　我略有点尴尬回道：“平日是不怎么做饭，应该能做熟吧，只是可能不太好吃！”
　　秦爸爸扯扯唇露出一抹惨淡笑容，轻声道：“小湘也不会做饭，上高三的时候他闹着要亲手做顿饭给我庆祝生日，结果把厨房烧了，差点闹出人命，从那后你秦妈妈便严令禁止他入厨房……”
　　如果往日听到秦湘的糗事，我肯定会幸灾乐祸大笑，可现在我笑不出来，只是机械重复着洗菜的动作，用近似于呢喃的声音幽幽道：“秦爸爸，秦湘已经走了，可您和秦妈妈还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让远去天国的人再担心牵挂，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秦湘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没有尽完的所有责任，我都替他尽！”后面几句话，我说的很认真，掷地有声。
　　秦爸爸蓦的抬头望向我，神情复杂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非常肯定点点头道：“嗯，我说到做到。”
　　秦爸爸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颤栗道：“谢谢你，小杳！”
　　我牵扯出一丝淡淡笑意。
　　秦湘，这辈子欠你的，我用这种方式弥补可以吗？但愿下辈子咱哥俩不要再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无奈境地了。
　　夜色渐深，我向秦爸爸秦妈妈道过晚安便回到秦湘的卧室，坐在电脑前盯着桌面我的照片发呆，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喜欢同性也会喜欢到这种地步，秦湘的私人物件里几乎都有我的痕迹，看着让我心疼。
　　秦妈妈什么时候拧开门进来的我根本不知道，只感觉肩上忽然多了两只手，回过头看到秦妈妈正流了一脸的泪。
　　我赶紧拉过旁边的凳子给她坐，无限歉意道：“对不起，秦妈妈！”
　　秦妈妈问道：“你看过小湘的日记了？”
　　我“嗯”了声。
　　秦妈妈抬手抚着我的肩道：“小杳，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小时候见他长的那么漂亮，我便忍不住把他当成女儿打扮，给他穿裙子梳辫子，直到十来岁，他还以为自己是女生，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后来发现他越大越自闭，而且讨厌女生，我才有点慌了……”秦妈妈说着说着又哭了，略停顿一下道：“其实几年前他带你来家玩我就明白他的心思了，他对你的依赖完全超越了一般的朋友情谊，但我与他爸都是很开明的人，觉得只要他开心，随便他喜欢谁都没关系，可能也是我们太过于溺爱他吧，然而，几个月前我无意中看到他忘了关掉的日记，才知道他这些年过的这么痛苦，也才知道你根本就不清楚他对你的感情，在他看来，喜欢同性是件耻辱的事，瞒着你是不想让你也陷入这种不容世人待见的情感里面，只是我没料到他会选择用死寻求解脱，那个傻孩子，他倒是解脱了，让我们两个老人怎么活啊？”秦妈妈泣不成声。
　　我扯了张纸巾替她擦泪，边擦边道：“秦妈妈，秦湘丢下你们走了，但我不会，他的义务都由我来尽，如果你们愿意，将来就搬去跟我住吧！”
　　秦妈妈猛然止住哭声，满脸震惊望着我道：“小杳，你的意思是要替小湘养我们的老？你不嫌弃我们麻烦？”
　　我无比认真道：“既然他最喜欢的人是我，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照顾他的父母呢？”
　　秦妈妈忽然泪流满面抱着我道：“真的吗？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们吗？”这个母亲已经脆弱到极至了，而我可能成为她走出悲痛的唯一救命稻草。
　　我轻拍着秦妈妈的背道：“我保证，绝不抛弃！”
　　秦妈妈将我抱的更紧。
　　我的眼角涌出泪花，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