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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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才五岁，陪同祖父去了韩王举办的宫廷盛宴。宾客往来，觥筹交错。他虽年幼，但自小耳濡目染，并不失宴客之礼。祖父张开地身为丞相，自然得万臣起身贺礼，祖父一一回礼。过了一阵，韩王在嫔妃的簇拥下走近了大厅。
祖父原是笑着上去恭迎韩王，在看到韩王身后那个面容阴骘，身材精壮的将军后，面色微微一冷，但仍然迎上去：“臣张开地见韩王。”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厅瞬间变得庄严起来，众臣的恭迎声此起彼伏，稍后许多臣子用了相同的态度向姬无夜表达了贺礼。
而韩王对此神色如常，依旧时不时地侧头和姬无夜低声交谈。
待落座，张良陪同祖父坐在文官一侧，忽然看到对面姬无夜的身旁，一个奶妈打扮的妇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显然其他臣子也注意到了这点，于是有些外向中人立刻举杯向姬无夜做了一番赞美其女儿的说辞，无非“聪明灵巧”，“眉清目秀”等词，姬无夜面容依旧阴沉，时不时地抬头扫一眼众人，惹得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张开地看着那姬无夜的女儿，不大吵闹好动，对这等众人场面不露胆怯之色，于是也举杯对姬无夜说：“姬将军的爱女年岁虽小，但心性沉稳，神采奕奕，日后可成知书达理，大家闺秀。”
姬无夜听罢，不知真假地哈哈笑了一声：“你是不知淑子在家的脾性，连我都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韩王在台上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和我女红莲一个样子！”
众臣子这才放松地笑起来了，一时间，君臣其乐融融。
宴会尾声，众人退散，张开地和姬无夜等重臣自当留下和韩王共商国事。其家眷自然留于一旁座位继续应酬交谈，张良看到身旁站着的正是抱着姬无夜女儿的奶妈。不由抬头近距离瞧望着那位刚刚被众人端捧着的小女孩。
姬清宛那时自然是全身钟鸣鼎食人家的富贵打扮，乌黑的头发被细细扎来一个小辫，皮肤晶莹剔透，唇红齿白。小手里面抓着一个白玉饰物，从一身蕊粉色的棉斗篷中露出来。身上配饰不多，就额头挂着一个镶一块宝石的额饰。
张良抬头看她，发现她也正低头看了她一眼。张良笑了一下，动了动手臂。果然，姬清宛盯住了他，不过，不一会儿，她的注意力就被旁边一个逗弄她的女眷吸引着了。
张良笑了，因为他发现姬清宛又转过头继续看他了，于是他拿起一旁的一个摆饰，叩弄出一些声响。奶妈注意到张公子在逗姬姑娘玩，于是也转过来笑着晃了晃姬清宛。
不久，姬无夜和张开地从内门走了出来，未发一言地走向宫外的马轿，众人于是散开了。
姬清宛走出院门，看到了对街伫立，着一身儒服的男子，呆了一瞬，遂晃神了几刻。
张良。她心里默念道，还未等思绪漫出就收住了，沉静的等着对方开口。
“许久未见。”张良打破凝固，“突闻故人音讯，终过来拜访姬姑娘。”
“多谢，子房先生。”姬清宛答曰。脑海中开始筛选他可能造访的目的。
相顾无言。
“听闻前段时间子房先生的学生子明于小圣贤庄中辩驳了名家公孙玲珑的’白马非马’理论，惊艳四座，有此学生，方现先生才华之高也。”
“子明天资聪颖，我只不过点拨一二而已，多谢姬姑娘。”张良轻轻地说。
再次没了声音。
“这些年，姬姑娘过得是否安稳？”张良斟酌道。
“还好，姑妈心慈，照顾我起居。”姬清宛应道。
姬清宛的姑妈，正是姬无夜的妹妹姬欣灿，早年嫁到了秦国，现丈夫身居高位御史大夫，乃三公之一。
“……如此。”张良颔首，顿了顿，转了话题“姬姑娘从咸阳赶来桑海，长途跋涉，可有什么要事？”
果然是问这个。遮遮掩掩，不如索性坦诚相告。
“我此番是来桑海见赵高的。”姬清宛淡淡地说道。
真和赵高有关系，那自己前来……张良想了一想，笑着说：“子房不打扰姑娘出行了。”
姬清宛没有出声，依旧站在原地。张良见状，垂首温柔地笑了起来。
“近些年在小圣贤庄安心修读圣贤书，大隐隐于市。子房先生仍存贵胄之风。”姬清宛无言一阵，终吐出一句。
“亡国之人哪有心安，天地之大，择一隅避世而已。”
姬清宛听罢，抬头看着张良。他的眼神如一汪平静的湖水，深不见底，只有偶尔的光泽闪过。
避世，姬清宛看了一下眼前人，不免有些自嘲。
又是一阵沉默，各自不知在思索一些什么。
“那……姬姑娘再会。”张良沉下心思，温声道。
“再会。”姬清宛松了一口气，心变得有些空落。
子房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姬清宛看着他身形渐远，转身回到了屋内。婢女见状，跟上前将她的斗篷解开。
姬清宛回到屋内，坐在椅子上沉思，一旁婢女不明所以，只能默默把茶斟满。
张良并没有往小圣贤庄的方向走，他走到了那个卫庄约他见面的斜坡，望向远处的大海，伫立良久。
“子房，你来得太早了。”背后一个妖冶的女声响起。
张良笑着转过身去，没有回答。
身后十几米站着三人。两个在地上，一个在树上，白色的衣决随风飘逸。
“我下次来，是不是卫庄兄要把全部流沙成员都带过来了。”张良笑道。
卫庄盯着张良，冷然道：“姬清宛在桑海。”
“嗯，我刚刚还见了她。”张良保持笑容。
“她一个人来桑海，见赵高……赵高难道要和姬清宛继续他和姬无夜的联盟？”赤练发问。
卫庄徐步向前，一语不发。
“姬清宛至今还未曾见赵高，倒是去过一趟将军府，蒙恬和赵高的关系注定了你最好别把结论下得太早。”清冽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站在树上的白衣少年盯着远方，一脸漠然。
赤练听到白凤呛她，反而甜笑了一下，问卫庄：“卫庄大人觉得呢？”
卫庄站在张良身边：“探究这些毫无意义，就目前而言，她此番来桑海，必然会同赵高联系，对于我们而言，她站在棋盘的哪一半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