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听说那边的城堡里住着野兽》早茶不甜

5、第五朵玫瑰

　　现在不是准备正餐的时间，厨房里没有叮叮当当的忙碌又热闹的场面，只有一个穿着棕色格子长裙，腰间围着下摆绣有一圈小花的白色围裙的小姑娘，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模具，一边侧着头和旁边的大肚子茶壶说话。
　　李泽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绕到厨房，他的视线在那个小姑娘挽起长发露出的洁白脖颈上滑过，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她的嘴角带着闲适而愉悦的笑意，大约是第一次制作曲奇的缘故，手上的动作不是特别熟练，但也不能说是完全的笨拙。在把摆满了小小的曲奇的烤盘放进烤炉之后，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沙漏摆在桌上，蠢兮兮地握着拳头“耶”了一声，然后开始收拾料理台面上散乱的东西。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在布巾上擦了擦沾了面粉的双手，坐在小凳子上和茶壶太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不时瞄一眼烤炉的方向。
　　李泽言靠在门边，坐下去的小姑娘只有肩膀以上能从料理台后面露出来，她抬手把散落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于是李泽言的视线又被她圆润的浅粉色指甲给吸引了。
　　沙漏里的沙子漏得很快，至少李泽言是这么认为的，完全没感觉到他就那么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二十分钟。小姑娘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套上厚重的手套准备打开炉门，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动了一下，有些紧张这个一向表现得不聪明的姑娘会不会蠢到烫伤自己。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很顺利地就将烤盘取了出来。在她将最后一块曲奇从烤盘上夹下来摆在盘子上之后，李泽言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

　　“茶壶太太，我去叫卢米亚他们过来见证我做的第一炉曲奇！”
　　“我去就行了，缇娜小姐。”
　　“不用啦，我跑得比较快！”
　　小姑娘笑的眼睛弯弯的，提着裙摆就往外面跑去，茶壶太太在她身后喊了两声，还是带着纵容的笑意跟了上去。
　　李泽言从门后走出来，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有些慌乱地躲起来的行为。他看了一眼盘子里摆的杂乱无章的曲奇，有些不满地嘁了一声，为什么第一次做的曲奇要叫卢米亚他们尝？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他瞄了一眼门口，在确定了跑出去叫人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快回来之后，手上自然地拈起了一块曲奇放进嘴里。入口的味道不是他猜测的甜腻的奶味，反而是咖啡的微苦，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又吃了第二块。刚出炉的曲奇的香味总是格外诱人，但朴素的圆形和并不特别的口感都完全比不上城堡里厨师的水准，李泽言挑剔地想着，然后吃了第三块。
　　“先生！”缇娜吃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您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李泽言把还沾着曲奇屑的手背到身后，“你来干什么？”
　　“我来……端一点饼干给卢米亚他们。”她的眼神有一点闪躲，不自然地抚了抚拢在耳后的碎发。
　　“哦？”李泽言挑了挑眉，“他们能尝出味道吗？”
　　“卢米亚说可以的……您是饿了吗？”小姑娘低着头迈步往这边走来，“需要我让茶壶太太送一些茶点到您的房间吗？”
　　“不用。”他侧身让小姑娘走到料理台前，看着她伸出手去像是想把盘子端起来，却又因为什么而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身，抬起头问道 ：“先生，您……尝了这个吗？”
　　“没有。”过于巨大的身高差让她几乎是完全仰着头在说话，圆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动物。李泽言下意识地否认了她的问话，向边上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是明明少了好几块……”
　　“你现在不怕我了？”
　　“没有刚开始那么怕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停顿了一会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是吗？”小姑娘看起来有一些沮丧，“您不喜欢咖啡味的吗？茶壶太太说您不喜欢吃甜食，我以为带点苦味的会好一些……”
　　是为我做的？李泽言看着她耷拉着的神色皱了皱眉，伸手越过小姑娘的耳畔拿起了那盘饼干，“不过我确实有点饿了，这个我就拿走了。”
　　“啊？可是……”
　　李泽言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快步走出了厨房，在临出门前又顿了顿，转过头去说了一句：“缇娜，我只比你大六岁，跟我说话的时候不用说‘您’。”
　　在看到小姑娘有些怔愣的神色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是嘴角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