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听说那边的城堡里住着野兽》早茶不甜

3、第三朵玫瑰

　　“卢米亚！”李泽言愤怒地用银制的勺子敲着杯沿，他指着长桌对面的餐具和食物，冷着脸对跳进来的卢米亚和被他硬拽进来的葛士华说道：“你们还为她准备了晚餐？”
　　“哦，我们只是觉得您一个人吃太寂寞了。”卢米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双手紧张地在身前搓着。
　　“主人，您听我说，我对这一切真的毫不知情。”葛士华努力想向后退去，但被卢米亚牢牢地拽住了，“什么准备晚餐，收拾房间，这都是卢米亚一个人的主意！”
　　“你们还给她收拾了房间？”李泽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锋利得几乎能把他们俩捅个对穿，“是谁给你们的权力自作主张？”
　　“主人，您要知道，多少年没有外人能够进入城堡了，但她却自己找进来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她就是那个能解除魔咒的女孩儿。”
　　“我不需要解除魔咒。”李泽言表情冷漠，不为所动。
　　“求求您了，主人。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越来越不像人了。”卢米亚的声音变低，语气也十分失落，“我们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变成真正的家具。现在希望就在眼前，您真的不愿意尝试一下吗？”
　　“妈妈，我还能变回小男孩吗？”餐车上的小杯子蹭了蹭茶壶的脸颊，轻声问。
　　“会的，阿奇。”茶壶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晒太阳玩耍的日子会回来的。”
　　李泽言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小茶杯阿奇，半晌才开口说道：“即使不是现在这幅样子，我对于讨女性的欢心也并不拿手。”
　　“不，不用刻意讨好，”卢米亚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了，“主人，您只要自然地和她相处就行了。”
　　“就是得改改您的坏脾气。”
　　李泽言哼了一声，没有出言反驳。

　　“嘭！嘭！嘭！”
　　粗重的敲门声把你从睡梦里惊醒，你看着头顶精致的床幔懵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野兽的城堡里。
　　“过来和我一起吃饭。”野兽先生冷淡的、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吓得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一边套着裙子一边把脚往鞋里塞，“好的！马上！先生！”
　　门外隐约响起几个不赞同的声音，好像说了什么“您吓到她了”、“温柔点”之类的，你听见野兽先生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是饿死鬼投胎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并不赶时间。”
　　“是的先生！”你弯腰把鞋跟提上来，直起身子喘了口气，快步走到门前，抓着门把手紧张地问：“先生，您……允许我住在这里了？”
　　“没有。”野兽先生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但在茶壶太太的瞪视中，他不情愿地加了一句，“你住在哪里，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惩罚你。”
　　“谢谢您。”你放下心来，打开门冲野兽先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也请您不要惩罚卢米亚他们，好吗？”
　　“不会。”野兽先生转过身向餐厅走去，“好了，现在吃饭。”

　　你有些局促地坐在长桌的一头，眼神从绣着复杂花纹的华美桌布和金制餐椅还有旁边摆着的一看就年代久远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上溜了一圈，最后固定在面前的五彩瓷餐盘上。
　　没办法，不敢抬头又不敢缩着脖子低头，更绝对不想和野兽先生对视啊……
　　三角钢琴发出一道优美的滑音，你有些震惊地瞥了它一眼，明明没有人在演奏啊？钢琴也是活的？这座城堡里的所有器具都是活的吗？那……我现在坐着的椅子岂不也是……？你有些坐立不安，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
　　野兽先生像是看出了你的疑问，嗤笑了一声，“除了聒噪的这几个以外，都只是普通的物品而已。”
　　“哦……”你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那么，有卢米亚，葛士华，衣橱夫人，以及……”你转头看着钢琴。
　　“你好，缇娜小姐，我是卡登扎。”钢琴先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像一位老派的绅士。不过这气质没能维持多久就被他的痛呼打破了，你听见他“嗷”了一声，然后有些恼怒地自言自语：“又坏了一颗牙！”
　　“您好。”你勉强抑制住唇边的笑意，礼貌地欠了欠身。
　　“孩子你好，我是茶壶太太。”一个圆润的白瓷茶壶落到你手边，壶身上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看起来和蔼可亲。
　　“还有我！我是阿奇！”看起来和茶壶太太是配套的小杯子旋转着从餐车上跳过来，一头撞在她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茶壶太太的和蔼可亲瞬间消失了，茶壶盖被汹涌的水蒸气顶起来，像是怒发冲冠的样子。
　　“阿奇！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调皮，你还想再把自己磕破一个口子么？”
　　“对不起，妈妈。”阿奇奶声奶气地道歉，但是依然很兴奋的样子。茶壶太太侧着身子往小杯子里倒红茶，小杯子欢快地移到你面前，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缇娜小姐，喝杯茶吧。”
　　“哦……谢谢你们。”你有些尴尬地握住他的把手，凑上去抿了一小口。不是你不喜欢喝茶，事实上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你来说，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这种从别人的脑袋里喝水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贝特丽丝，现在可不是下午茶的时间，让你家的小鬼安静一点。”
　　“好的，主人，不过这孩子确实需要一杯热茶来暖暖身子。”茶壶太太的盖子安静下来，她冲你眨了眨眼睛，又重新在普通的茶杯里倒了一杯红茶，“用会说话的杯子喝茶有点怪，是吗？”
　　“是有一点儿。”你接过茶杯笑了笑，“不过阿奇很可爱。”
　　“老实说，我可没想到主人还能看出这一点来，真令人吃惊。”茶壶太太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不过音量却是你和野兽先生都能听到的大小。
　　“贝特丽丝！”野兽先生愤怒地吼了一声。
　　“好吧好吧，”茶壶太太回到餐车上，语气有点无奈，“该上菜了，卢米亚。”
　　卢米亚跳上餐桌，把餐巾铺到你腿上，你轻声向他道谢，顺便瞟了一眼看起来还是很生气的野兽先生——他果然是个温柔细心的人啊。嗯不对……应该是温柔细心的野兽？
　　晚餐十分丰盛，考虑到你饿了一天，贴心的卢米亚略过了冷菜和开胃酒，直接上了暖胃的蔬菜浓汤。主菜是红酒炖牛肉，在胡萝卜和蘑菇的鲜甜之后，饱满的牛肉香充斥着整个口腔，红酒的味道完美地融进了汤汁里，看着你吃得几乎要掉眼泪的样子，野兽先生又发出了一声嗤笑。但你无暇他顾，因为刚上的焦糖布丁看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

　　当你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吃完最后一口布丁，抬起头来的时候，餐厅里只剩下了你和野兽先生两个人，就连最爱叽叽喳喳的卢米亚也不见了踪影。野兽先生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说实话，你不是特别能想象他是怎么用那双大爪子抓着刀叉用餐的，但看着他脸上冷硬的表情，你也没法想象他像个真正的野兽一样茹毛饮血的样子。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似乎也要离开了。你用小小的甜点勺拨弄着碟子里剩下的一点布丁的残渣，努力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内心却在疯狂地捶桌哭泣——完蛋，我不记得回房间的路啊！难道今天要睡在餐厅了吗……
　　“跟上。”经过你身边的时候野兽先生低头看了你一眼——应该是的，因为你感觉头皮有一瞬间的发麻。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让你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或者刚才那句话是对别的什么人说的？
　　但你还是慌忙放下小勺子，“蹭”的一下站得笔直，然后模仿着书里说的女仆的样子，双手交叠在身前，小步跟上去。
　　一路上野兽先生都没有说话，要不是刚刚吃过的晚餐告诉你这位野兽先生的饮食远比人肉要精致高档多了，你几乎要以为他是让你吃了一顿丰盛的断头饭，现在要领着你去受死了。就这样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身边的装潢却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扇镶金的灰蓝色大门之前。
　　他转过身，视线在你交叠的手上绕了一圈，又露出一个你看不太懂，但显然并不友善的表情，“我说过，我不需要这么愚蠢的女仆。虽然是他们自作主张，但是既然你已经住在了这个房间，并且和我一起用餐，那么，就请你用你那小得不行的脑袋思考一下，这是仆人的待遇，还是客人的待遇。”
　　你被他突然冒出的一大段话打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大步离开了，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还有，我叫李泽言。”
　　“晚安，先生！”你鞠了个躬以后就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胡思乱想——其实刚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太好啊。野兽先生，哦……应该是李先生，还专门送我回房间，还告诉我不用当女仆，真的是个仁慈的人啊。
　　话说回来，叫李先生好奇怪啊，还是直接叫先生比较顺口呢。
　　以及……他说我脑子小，真的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头太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