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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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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着膝盖坐在自己铺在地上的披风上,地牢里除了墙上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铁环以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口,无事可做的你已经把这个房间的地砖、墙砖、顶砖的花纹都研究了一遍,最后只能无聊地坐在地上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没有,不过我还没有肚子饿,应该没过多久吧。你这么想着。但是判断出时间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让你更为时间流逝之慢而气馁。
就在你昏昏欲睡之际,牢门传来“咔嗒”一声响,你先是吓了一跳,继而看着打开的牢门想,这是到晚饭时间了吗?
“打扰了,缇娜小姐。”一个热情的男声在门外响起,“请允许我带您去您的房间休息吧。”
“什么?我的房间?”你诧异地从地上站起来,“我想……您搞错了,我并不是这座城堡的客人。我是说……缇娜这个名字挺常见的……”你没敢靠近牢门,背贴着墙壁谨慎地回答道。
“不不不,我很确定这座城堡里的缇娜小姐只有您一位~”你看到那个人投映在地上的影子夸张地鞠了一躬,然后他故意粗着声音学道:“你将被终生监禁在地牢里!吼!”
“那都是他吓唬你的,别在意~”那个男声继续欢快地说着,“缇娜小姐,出来吧~”
你迟疑着,没有挪动步子,“您是谁?能走到门前吗?”
“我是卢米亚~”伴随着上扬的尾音,一个人……形烛台跳到了门前。
“哦……您好,卢米亚先生。”你勉强冷静地说着,脸上的微笑有点僵硬。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直立行走会说人话的野兽,那么一个烛台是活的,应该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去他妈的理解!你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魔幻了……
“不用这么叫我,缇娜小姐,我只是这座城堡的仆人~”卢米亚摇晃着他双手——大概算是手吧——上的蜡烛,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卢米亚!”一个浑厚的带着些气息不稳的粗喘的男中音响起,那声音有些生气地喊道,“我以城堡总管的身份命令你,把她关回去!立刻!”你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座钟?
“我并没有走出地牢。”你小声地回应道。座钟像是被噎了一下,透明的水晶钟盖向前弹起来,他从楼梯上艰难地爬下来,挥舞着两边的金色雕花把手把钟盖按了回去。
“卢米亚!把门锁上!立刻!”
“得了吧葛士华,用你那快生锈的金属脑子想一想,你打算这辈子都当台座钟吗?”卢米亚抬手敲了敲座钟的顶部,清脆的“当当”声听起来有点痛,“带她走吧,相信我。”
“缇娜小姐?”卢米亚转过身来,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抱歉。”你摇摇头,“看起来你们像是自作主张,对吗?没有野兽先生的同意,我不能出去,我不想……”你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被他吃掉”咽下去,换了个词,“惹他生气。”
“您很谨慎,这是个优点。”卢米亚的笑容不变,“但我们的主人并不危险,他只是偶尔有些……咳,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我向您保证,您不会有任何危险,谁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美丽的小姐在冰冷的地牢里度过余生呢?”
不得不说,你被打动了,只是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你就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囚禁生活的艰难。既然生活已经这么魔幻了……你瞟了一眼期待地看着你的烛台和座钟,心里想着,那么偶尔冒一次险,应该也没关系吧?
看到你走出地牢,卢米亚跳起来欢呼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打到了葛士华的头,你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退,“卢米亚?不介意我用你照明吧?”
“哦当然,我的荣幸。”
你把他拿在手上,看着座钟葛士华一摇一摆地在前面带路,姿势笨拙得像只企鹅,一拱一拱地爬着台阶,你忍着笑对他说道:“总管先生,从地牢上去的台阶没有岔口,或许您愿意让我带着您上去?”
“哦,谢谢。”他转过来,钟面上的时针和分针像两撇小胡子一样飞了一下。
卢米亚一路都在你耳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城堡的各个地方,葛士华则到了平地以后就坚持下去自己走路,被卢米亚笑话他那“古板的总管尊严”。
“缇娜小姐,就把城堡当您家吧,这里的每个地方都向您开放,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除了西边的塔楼。”葛士华突然插话。
卢米亚的神情一下子变了,他停顿了一秒才不自然地笑着说:“葛士华,你老糊涂了吗?我们没有西塔楼。”
“哦……是的,是的,金属的脑子确实不好用。”葛士华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我们没有西塔楼。”
你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道:真要命,这两位的演技可不怎么样……故事里最常见的死亡预告已经来了,不能靠近的西塔楼,按照套路,我大概会作死地闯进去,然后被愤怒的野兽先生咬断喉咙。你悲伤地为自己预见的悲惨命运点了根蜡,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作死。
葛士华和从你手上跃下的卢米亚推开了一扇灰蓝色的镶金大门。
“欢迎来到您的新家~”卢米亚语气欢快,“有些简陋,不过保证舒适~”
“我的天……”你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整个房间的墙面以灰蓝为底色,装饰着黄铜制成的镜面,挑高的穹顶上绘满白色的花枝,看起来像梵高的《盛开的杏花》。巴洛克式的家具全都装饰着闪耀的金边,灰蓝的缎面又使奢华中透露出居家的温馨。这个房间不像城堡的外观一样粗放又冷硬,也不像你听说的那些宫殿一样金碧辉煌,但它显得品位高雅、富有格调,又温暖亲切。
“这太……太美了。”你站在门口,简直不敢往里走。
卢米亚绕到你的身后推着你的小腿,“进去吧,缇娜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啊——”绵长的女高音从边上的大衣橱里传来,你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受到惊吓了。卢米亚及时地跳到衣橱前向你介绍,“别害怕,这是衣橱夫人,一位伟大的歌唱家……”
“当她清醒的时候才是。”葛士华撇了撇嘴补充道。
“醒醒,衣橱夫人,这有一位美丽的小姐需要您打扮一下~”
“哦!天哪!”衣橱夫人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多少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一位美丽的小姐!让我为这位公主寻找一件最适合她的礼服!”
“呃……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公主。”你别扭地躲避着衣橱夫人过分热情的抚摸,试图向她解释。
“哦!每一位女孩都是天生的公主,我的小可爱~”衣橱夫人继续感叹着,不容抗拒地拿出一个裙撑往你身上套,“花花!快来帮帮妈妈!”一条钢琴凳撒着欢儿跑进来,还不断地发出“汪汪”的叫声。你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层层叠叠的布料划着优美的弧线从衣橱夫人的抽屉里冒出来,在空中漂浮着——如果你不是被带着和它们一起转圈的话,或许你能更好地欣赏这样的奇观。在差不多被转晕了的时候,你身上已经落满了厚重的布料,而衣橱夫人正拿着一顶看起来有半米高的假发往你头上放。
“完美~太完美了!”随着这声优美的高音,衣橱夫人抽紧了套在你身上的束胸,你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是真的要窒息了。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你摸索着把束胸解开,从这堆粉色紫色的曼图亚礼服里把自己救出来,坐在地上喘了口气。环顾四周,卢米亚和葛士华已经不见了,如果不是身后的衣橱夫人还在打鼾,你几乎要觉得是自己被野兽吓疯了,产生了幻觉。
“至少现在我能有张床。”你从地上站起来,安慰着自己,“地牢变成了这么漂亮的房间,知足吧缇娜。”你把披风和被雪水沾湿的裙子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都十分柔软,你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