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章三 ...
-
第一天。
燕归并不是很在意,因为才只是第一天,三日之期还为时尚早他也不急于拆开那封属于他的信,既然是叫他三日后再拆开至少在三日之内他还是将那封信好好的收在怀里没有想过提前打开的念头。
他还是做着自己,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只不过他的目光偶尔还会停留在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木桩上,呆上片刻却又如同大梦初醒似的收回目光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情,他并没有对洛千仇的离开有任何疑问。
若即若离,似有似无这才是他们。
只是……有些好奇洛千仇究竟是要去做什么。他全然被那句“我只信任你”冲昏了头在没能问出其他什么事情就目送洛千仇策马而去,比如他要去哪儿比如他要去做什么又比如为何以信代言。
闲暇时候他总是会不经意的想那人究竟去哪儿了,掏出那封信他盯着看了很久,或许这是能知道洛千仇去做什么了的唯一的一点线索,他留给他的从来都是问不出口的疑问,以及让人懵懂的谜。而现在……轻叹一声他又将那封信好好的收进了贴身的衣物里。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拆开它的时候。
第二天.
他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只是稍事休息的时候停留在木桩上的时间在不知不觉的变长了。
或许是太闲了才会如此,他起身提刀持盾便向凛风堡外走去。
那封信仍然被他小心的保管着,只是外面的纸封的一侧被揉皱了许多,但是他仍然没能打开那封信。
他要守约。
因为没到约定的日子。
第三天。
燕归很不安,他反复回想着洛千仇离开时的那些话“三日之后若我不回,就去昆仑冰原按信上说的做”、“帮我做件事”、“我只信任你”还有那封明天才能拆开的信……
以信代言,是不能说?
还是……无法说?
“三日之后若我不回……”
想到这里……燕归眉头紧蹙他又再次的拿出了那封已经信封磨破掉的信,凝视着没有署名的信封,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这是遗书。
有念想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燕归自从觉得这信是遗书开始他的思绪就莫名的乱了,他想将这触霉头的念头从脑海中抹掉,但是无论他怎么去转移注意力去试图说服自己他只是一时的胡思乱想,可这念头仿佛是在脑海里生了根任凭他怎么样都无法拔除。他试图靠理智来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但是还是……
手甲摩挲着已经快揉烂了的信封,他知道这里藏着答案。
这里藏着他想要的。
拆?
不拆?
只一念之间。
知?
不知?
也只是一念之间。
他一向行事果断如今却因为一封信而犹豫不决,想起来不觉可笑。笑自己不像自己,他怎么开始在意这些细小的地方,摇着头笑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太过谨慎刚刚还有些犹豫的手指不再摩挲信封而是伸向了信封的封口处,跟洛千仇呆久了害得他变得太过谨小慎微了,违约与不违约他和他也是这样的距离不会再远了,还有什么可忌惮的呢?
扯开信封没有犹豫。
没有他预想的长篇大论的墨迹,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昆仑冰原,收尸葬小遥峰”。
他还是没能知道的更多除了这是封遗书,不知是洛千仇太狡猾还是他太过于忠厚老实,他总是无法更多的了解洛千仇,他近一步洛千仇就退几丈却又没有真正的离开过。
燕归有点后悔他这么晚才拆开那封信。
而现在——
他要去。
去昆仑冰原,他不知道将近三天的时间还能让他到了冰原找到些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想去找那个人,不管是死是活。
燕归没有选择骑马而是纵身跃下凛风堡驿站凭借着轻功一路狂奔,因为这样可以最快抵达冰原他不知道赶过去还能不能来得及只是看到收尸二字他的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悸动。
但愿……
昆仑冰原。
两个人分立冰原之上,一人面无表情仿若木偶,另一人笑的游刃有余,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没有动也没有语言交流,甚至是对视都没有。笑着的那人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小遥峰,面无表情的人是洛千仇,他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剑,似在酝酿又似在悔过。
“你还是那么守约。”那人笑着发出赞赏的话语。
“你还是那么奸诈。”而洛千仇并没有收下这句赞誉。
“呵,只是骗你几次而你又心甘情愿何来奸诈?”那人还在笑,仿佛在笑洛千仇的愚蠢可笑。
“心甘情愿?”垂眸的洛千仇似乎被这个词所触动,平静的声音中隐藏的是恨意和怒火。
“难道不是吗?还是你觉得我该对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有所留恋呢?”那人还在笑,只不过那笑由本来的嘉奖变成了带着戏谑的嘲讽,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他没必要太过留情即使有过肌肤之亲那又如何?
不过弃子而已。
“……”握着剑的手攥得死死的条条青筋爆出,而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早知道这人就是这样的,明明知道是被骗了可他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直到真正被丢弃的那一刻。
“怎么不说话?以前的你还会发火现在却怎么变成这般不讨人喜欢的模样?明明以前可爱点儿。”那人故意提到了以前,仿佛就是想要勾起洛千仇的回忆一般。
“我……”轻轻的一个字。
“嗯?我曾经的好道长这怎么几年不见话都不会说了?”
“心甘情愿,因为还有情。”
“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痴情呢。”那人还是在笑。
“现在——”洛千仇原本静若处子突然动若脱兔持剑做攻势健步抢身上前,现在——洛千仇对那人只有恨。
快!要快!
燕归不断的催促自己加快脚程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赶到的时候还能有什么留给他去寻找,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
昆仑冰原地势平坦放眼望去有什么飞禽走兽人影走动全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平原望去却除了寥寥的几只走兽再无其他的踪迹这让燕归十分不安,有时候看不见比看得见的更能给人带来不安。
当他到了约定的地方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只有斑驳的血迹映衬在雪地之上,燕归有些庆幸昆仑这几日没有下雪,若不然他连这些许的踪迹恐怕都找不到了。
有了血迹便是有踪可循燕归就这么一路追着血迹的方向而去,一开始只是零散的血点,而后是巴掌大的血块,之后就是成滩的血迹看起来十分的刺眼,雪地上还有凌乱的痕迹和脚印。
这都不是什么好的讯号。
终于——满目银白中一人伫立雪中没有动作,燕归认得那套衣衫那正是他要找的人。
当他走近洛千仇的时候他发觉洛千仇身上如同上最后一次去找他那时一样,满身的血污,还有冲人的血腥味,而那人的脚边俯卧着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那人一动不动许是死了许是晕了但这都与燕归无关。
燕归就静静的看着洛千仇的背影听着他紊乱的呼吸,由着他站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
刚刚还静默的人缓缓的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剑,剑刃高悬半空却迟疑着没有落下,洛千仇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刚开始还只是手腕不住的痉挛,到最后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迟疑的剑最终还是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