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那一生》禾月

2、逼婚？

　　美人，庄主夫人是绝对的美人，纵使身上带了个球，还是个娇艳艳的美人，丝毫没有孕妇的浮肿。
　　美人眉头微皱，眼神忧郁，看的人的心肝都心疼起来了。
　　“夫人，先吃个桃吧。”小缘殷勤的削了个桃，放在美人的面前。只有小云那种大咧咧的人才吃桃子不削皮，还美其名曰什么皮上的营养最丰富，简直是一派胡言。
　　美人摇摇头，幽幽的叹了口气，问道：“二弟回来了，是吗？”
　　“是啊，刚才摘桃回来时听倪儿说了，那时夫人正睡着，二公子说等夫人醒了再过来看您。”小缘笑道，“夫人先吃点吧，小云那丫头已经去找二公子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小云？”美人眼中浮现了笑意，小云跟二弟啊，可真象自己和庄主的当年，不过小云可比自己来得直爽，没出阁之前的自己也只敢一个人躲在人后偷着乐，小云这丫头可是不管不顾的在众人面前跟二弟出双入对，可真是胆大得很，也让人佩服得紧。不过——
　　“你让小云去叫二弟，还不如让倪儿去呢，两人粘在一起，我们可有得等了。”美人打趣道。小别胜新婚，二弟走了那么久，两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什么我叫她去的，我哪敢啊，是她自己跑去的。”小缘跳脚，喊冤，那个死丫头，自己哪儿管得了她啊，“一听说二公子要回来，摘桃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一摘完桃，抓了好几个就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可是连喊都来不及呢。夫人，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太——太明目张胆了啊。姑娘家，哪能这样呢？”
　　小缘红了脸，姑娘家，这般样，好似，太不矜持了吧。
　　美人“噗哧”的笑了起来，既为了小缘言语的模样，也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姑娘家，一向被人教育需要严谨礼教，虽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可男女大防还是会顾忌几分，小云这样还真的有点超乎常人的奔放，难怪向来谨守礼仪道德的宇哥不是特别的喜欢小云了。
　　“哦，我不在就说我坏话，小缘，做人不带这样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就看见一个嫩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直扑过来，冲到了美人的面前，稳住，站定，福了福身。
　　“小云见过夫人。”一副笑眯眯、乖巧的模样。
　　“罢了，罢了，每次看你行礼都觉得怪好笑的。”美人挥挥手，这个丫头，行礼的姿势居然还带有几分的气势，总让人感觉不是丫头在行礼，而是主子在行礼，怪别扭的。
　　莫小云嘻嘻一笑，转过身去，面对着小缘，张嘴问道：“小缘姑娘，请问姑娘家应该怎么样啊？哦，我知道了。”
　　莫小云的食指朝上，在空中打了个转，一脸沉醉的模仿起了小缘的声音：“应该在睡觉的时候叫‘无痕，无痕’。”
　　舅公子的名字，叫做秋无痕。
　　美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缘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哪有、、、、、、人家、、、、、、哪有、、、、这么说啊、、、、、、，夫人，小云欺负我。”
　　情急之下，小缘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她跟小云两人分住不同的房间，就算她说梦话，小云也是万万不可能听到的。那就意味着，小云压根就是在胡扯。
　　“小缘，小云怎么欺负你了，告诉本公子，公子我替你作主。”话音未落，古天墨笑着出现在了房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莫小云白了他一眼，明明跟自己一起来的，在外面听到了所有的对话，还这么问小缘，这不是摆明了欺负小缘吗；平日里还一个劲口口声声让自己不要欺负小缘，却原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不公平！
　　想着，又不服的瞪了一眼过去，却发现古天墨的眼睛似乎很随意的滑过自己的手，脸，刷的红了起来，手变得暖烘烘的，彷佛还有一只大掌轻柔的握着。适才手拉手一起走过来，到门外刚好听到小缘的声音，自己便抽出了被握着的手，冲进了房来。
　　“我哪敢让二公子作主啊，谁不知道小云背后的靠山就是二公子你啊。”
　　“哦，那一定是你厉害，谁不知道咱小缘背后的靠山那可是武林第一侠士，咱山庄的舅公子啊。”古天墨不缓不慢的走进来，一把扇子扇得是风流倜傥。
　　“是啊。”莫小云抿嘴一笑，伸出胳膊肘捅了捅小缘，“哎，要不要问问二公子，舅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啊，可不能让咱们小缘望穿秋水啊。”
　　声音放得很轻，却又刚好被屋里的几个人都听见，几个人都咯咯的笑开了。
　　小缘耳根也滚烫了起来，她跺着脚，眼睛可怜兮兮的望向了美人，夫人，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贴身丫鬟被人欺负啊！
　　美人笑看着整个人快成了煮熟的虾子般通红的小缘道：“二弟、小云，小缘可不象你们俩，脸皮厚着呢，而且无痕也不在，你们两个欺负一个可不妥。”
　　小缘忙不迭的点头，乖乖，二比一，当然不妥了。
　　“是，夫人，小云明白了，等舅公子来得时候，小云一定告诉舅公子，有人可是半夜都叫着舅公子的名字，这般的痴情，他可千万不要辜负啊。”
　　“小云，你——夫人！”
　　夫人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小云老是这般的戏耍自己，可是自己又偏偏不能开口跟舅公子说，哪有拿这种事去说的啊，真个羞死人了。
　　其实郎有情、妹有意，再加上年纪相当，小缘跟舅公子本来就是半公开的一对，就跟莫小云跟古天墨一般，只是小缘自小跟着小姐学习四书礼仪，满脑子是传统思想，怎么都做不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承认她们之间的那个没有戳破的窗户纸。小云则不然，不管在何处何地，从不加以掩饰，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所以小缘常常因此被捉弄得面红耳赤。
　　古天墨笑着打了个揖，询问道：“嫂嫂，身子还好吗？”
　　美人似埋怨又似好笑的瞥了眼跟前的俩丫头，道：“除了这两丫头时常斗嘴不得消停之外，一切都还不错。”
　　“听说嫂嫂最近胃口不开，大哥心中很是担忧。”
　　“是小云自作主张吧，你跟宇哥在外面有正事，怎么能拿这些小事来打扰你们呢？”美人语气有些许的埋怨，但脸上还是笑得甜甜的。
　　小云跟二弟之间一直有书信的来往，自己胃口不开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小云这个小妮子说的。
　　莫小云跟小缘对视眨了一下眼睛，夫人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甜了，女人啊，真的是心口不一啊，明明高兴得要死，嘴上却硬撑着。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嫂嫂的事情，对于大哥来说，都是大事！这次特地让天墨带来了异族的水果——葡萄，特地让嫂嫂尝尝鲜。”
　　古天墨手一拍，几个丫鬟端着干净的葡萄走了进来。
　　“宇哥有心了。”美人摘了一个放在嘴里，甜甜的葡萄溢满了身心，甜的不止是葡萄，而是那满满的心意。
　　她吃了两个，便不再多吃，擦了擦嘴，示意小缘、小云上前：“看这俩丫头，口水都快出来了，反正我也吃不下。过来，自己拿着吃吧。”
　　小缘、小云清脆的应了声，两人毫不客气的上前。晶莹剔透的葡萄，一咬，就是甜甜的葡萄汁。
　　美人一下一下的摸着肚子，柔声询问道：“二弟，宇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等魔婴出世以后才能回来了，如今算算也不过是四五天了。”
　　美人一听，脸色暗淡了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莫小云与小缘一愣，随即立马开头，调笑道：“夫人又在想老爷了。夫人跟老爷可真的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
　　“我不是为了宇哥，我是可怜那个孩子。”夫人爱怜的摸着腹中的胎儿，有了腹中的胎儿，方知为娘的艰辛，“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却注定了要夭折，这不是伤爹娘的心吗？婴儿何辜啊。”
　　是啊，婴儿何辜啊。小云吞下了口中葡萄，看着满是母性光辉的美人，以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因为玄机子的那二十个字，对十痣魔君满怀恶意，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人跟自己一样同情那个婴儿。
　　古天墨也敛去了笑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了。嫂嫂可不要因此伤了身子。”
　　多少人愿意对一个婴儿下手呢，可是如果此时不下手，十几年后武林将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不知道会有多少性命埋葬他手，多少人家破人亡，武林的前途也岌岌可危也。
　　气氛好似有点沉闷，这好像对孕妇不是很好。
　　小云朝着小缘使了个眼色。
　　小缘连忙剥了个葡萄，放进美人的嘴里，安慰道。“咱夫人可是菩萨心肠啊。老天一定会保佑夫人和小公子长命百岁。”
　　“哦，小缘，你怎么知道就是个小公子啊。说不定是小小姐，也说不定是龙凤胎呢。”小云乘机挑衅。
　　“我就知道，要你管。”
　　“你又不是那个玄机子，你怎么知道啊？”
　　“我就知道。”
　　“这俩丫头，真的是没个消停。天墨，等这件事完了，我看跟你大哥说一声，把这两个丫头都给解决掉好了，省得我耳朵里长茧子。”
　　正起劲的斗着嘴的小云正张大了嘴巴，却一下子镇住了，她欣喜的好不掩饰的看了一眼古天墨。
　　古天墨则是正经的站了起来，冲着美人就是深深的一鞠躬：“好啊，就怕大哥不喜欢这个多嘴的小妮子，到时天墨还要请嫂嫂美言几句呢。”
　　不过——怎么能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呢，自己不点头，他古天墨能有新娘子吗？这样以来，难不成要将求婚的这个过程省去了吗？那怎么能行呢？
　　“喂，我都没答应呢。”
　　可明显没有人在乎她的回答。
　　“哎呀，夫人，那要请多少桌客人啊。”
　　“上百桌是少不了的。”
　　“得先去挑个黄道吉日再说。”
　　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得起劲。
　　莫小云大怒，什么跟什么吗？把主角晾在一边，河南狮吼：“我不嫁！”
　　莫小云得意洋洋的看着三人一下子转头看着发飙的自己，果然还是这一招有用，谁知，下一刻，她们又一齐回转头去。
　　“听说下个月有几个日子不错。”
　　“下个月，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
　　莫小云彻底的垂下了脑袋，怎么这样的啊，这古代没人权，连新娘子说话的声音都没人听啊。
　　没天理啊，没天理。
　　小手握紧了拳头，却突然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的包裹住，手的那头温度传来，暖了整只手，也暖了整个心房。
　　“嫁不嫁？”耳边传来了蛊惑人心的声音。
　　莫小云的心撕扯着，说不想嫁是骗人，可是，没道理这么容易就被套牢吧。没钻戒也要有鲜花啊，没鲜花也要有下跪啊，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不甘心啊，不甘心。
　　“你在凌贤山庄呆了半年，吃的、穿的、用的、破坏掉的东西，可够买下好几个丫头了。”声音继续蛊惑，带着恶魔的要挟。
　　“如果要还的话，可能做一辈子的丫头都还不了了。怎么样，考虑一下以身抵债了。”
　　以身抵债？
　　莫小云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怒火，求婚是这样子的吗？
　　可是——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这样算不算逼婚啊！”莫小云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