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人》隔秋

2、第二回 初见 玩味

　　第二回初见
　　那是一个蓝天泛着金色氤氲的午后，空气凉凉的，感觉到空气从鼻腔顺着咽部慢慢顺沿到喉部，很舒服。班主任手持课本资料如往常一样在自习的时候来到我们教室，不同的是这次他身后跟着一个男生，高高的，白白的……
　　其实对他的第一印象很模糊，如果你让我描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细节，我只能描述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像一个平稳但失焦的镜头，认真的想要去看清但直到开始蹙眉也对不上焦。
　　简单的自我介绍中只有名字与来自哪里。但那刻我停下了做练习题的心思，带一点惊奇的疑问：世上真有如此巧妙之事吗？

　　“几秋，放学去我家吧！”沉雪对我和孙悠优说道，声音像圣诞树顶端的铃铛声一样清脆有穿透力。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去沉雪的家了，为什么她会喊我们去呢？大概是因为我表姐跟她们家有很深的关系，又大概是她害怕孤独因此才会多次邀请我们去她家，即便是三个人睡在一张不是那么宽敞的床上也丝毫不觉得有烦扰。她与家人们不住同一层楼，她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住在一起。我猜这种隔离式的居住方式会很大程度上让她潜意识觉得自己自己缺少陪伴吧。但房间里满满当当的书籍环绕，或许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孤独。大家无非就是写写作业，一起看看书，一起聊聊天排遣时间互相陪伴。
　　我注意到书架上放着一本书侧印金边的浅粉色底的书，抽出来封面仍旧是浅粉色底，上面镶印着金丝花纹样，有着显眼的三个艺术字体——美好时光。翻开里面是一张张照片，沉香突然像被触动某根弦，跳下床，扔下手中的书朝我边上一坐，然后接过我手中的相册，说起了照片中的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指了一个看起来清爽白净的问：“这个人呢？”
　　沉雪抬了下头，头微侧，眼帘微垂，”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小时候一起玩，一起念幼儿园，一起念小学……“
　　“那他现在也在我们学校吗？”好奇心使我接续接话。
　　“不在，他在实验中学。我们还有好几个共同的好友……”沉雪开始回忆起来，神情变得神采奕奕，眼里泛光，神情像在展示自己的奖杯，声音带着骄傲的语气。
　　我开始好奇，是怎样的一群人，怎样的关系，才让一个八面玲珑没有真朋友的人，在此刻流露出了真挚的眼神。我凑过去认真看了下这个人对应的照片下方的名字——许翎。

　　“大家好，我叫许翎，来自xx市xx，今后请多关照。”班主任带来的这个人短短一句话让我停下了手中的笔，世上竟有如此巧妙之事吗？直到在后来的日子中，才慢慢发现，有时候，遇见一个人，是缘分，是命理，是选择，是这一切的集合交错让我们即使兜兜转转也逃不过这一刻相遇。

　　老师把他安排在我座位的后侧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课后沉雪来到我们班级旁的楼梯走廊上，我回头看，看到沉雪跟这个新来的转校生聊的眉开眼笑。他们边上站着我们班的一个叫陆游的男生，之前听沉雪回忆说起过往之事，当中有他，还有一个五班的刘知。
　　“我们班新来的这个叫许翎的就是你之前说的玩的很好的男生吗？” 我平躺着在床上伸手把弄手指，眼望天板，看似不在乎心里却急迫想要知道答案。
　　“对，就是他！”沉雪坐在梳妆台前停了一下梳理头发的手后继续梳理头发。透过镜子可以看到她脸上有些雀跃的神情。”不过，也不是玩的最好的，和章白玩的最好，我妹妹沉香还跟章白在一起过，我们之间关系比较好，还有跟陆游关系也比较好，他们之间许翎跟章白最好。他们几个男生是兄弟，关系很深。我，沉香，陈曦我们三个女生跟他们玩的比较多。许翎喜欢陈曦……“
　　听到这里，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羡慕。
　　夜好长……
　　辗转难眠，想到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就觉得感慨。
　　常常一个人。一个人上下课，放学回去的路上也不想走太快。路上，在旁人看来毫无生趣的枯叶，也可以作为我不愿太早回家的理由。因为回到家只有空荡荡的房子，所有跟时间有关的一切将开始变慢，跟声音有关的一切却无限放大。心中落满尘埃，寂静竟让自己清晰听到脑海的声音。

　　这个新来的开始跟我们班的班长传字条。她们是之前就认识吗？假装无意实则暗中观察的我，心中好奇值大概有90点。
　　“今天我们换座位。”班主任小小的眼睛没有光，面无表情，手中拿着一张表。班主任的话将我拉回这个课堂。
　　换位置？哇！好期待！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很兴奋还是下意识伪装成兴奋的样子。
　　好想坐在他附近啊。被脑袋里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佯装淡定，没人注意到我此刻慌张吧？
　　幻想和他成为同桌，像电视剧女主角就此成为同桌就好了。
　　就此成为同桌？不可能的，我是一直都没有这种女主角光环的。
　　说什么女主角，其实我就是那个常常被当作透明的人。
　　那种，连运气也差很多的透明人。
　　有点不自在。
　　不自在。
　　这个叫许翎的男生，被编在了我的后座。对，后座，正后方，最看不见的地方，却又是一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个人转身需要多大勇气？我还不知道。
　　为什么我开始关注自己的这个行为在当下场景是否适宜。为什么橡皮掉了我弯腰捡也感觉有点丢脸？
　　我是不是有点在意这个男生？连心理活动都开始多了起来。不，不可能的，我不在意这个人，我这样的反应应该只是在他来之前刚好听说过他罢了。
　　此刻的我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命理安排。
　　捡起橡皮继续认真听自己听不懂的课。
　　课间看到他找我们班的班长聊了什么，班长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奇。太好奇了。
　　我们的班长学习成绩很好，有一头扎起来尚且长达腰间的栗色的头发，倒不是很柔顺，但是有种给人感觉丝绒却不毛躁的视觉感受，让人想要摸一摸。性格跟外观有些反差。意外的是个开朗活泼的女生。
　　真好，有点羡慕。
　　沉雪仍然在课间来我们班楼梯旁的走廊同许翎陆游两人在外面的走廊有说有笑，氛围很好，沉雪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只跟我简单打个无关紧要的招呼。无足轻重得在下一秒对他们笑的时候就仿佛从来没打过这个招呼一样。
　　好想融入他们。
　　那种热热闹闹跟朋友们有说有笑的感觉是什么？他们相互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怎么做到大家都融洽相处而不忽略了另一个人的感受，不让任何一个人感到自己收到冷落而郁郁寡欢？
　　脑海里有太多疑问。
　　“想什么？”孙悠优突然出现在我旁边，由于在思考着发呆以至于都没发现她来到我身旁。
　　“没什么。”怎么可能告诉她我在想什么，虽然悠优是我比较好的朋友，但要让我敞开心扉说这些是不可能的，我们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啊。
　　悠优看了我一眼，眨了一下眼睛，神情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跟我去商店买点好吃的吧。”
　　感谢她的理解，她这么做，让我心里有一丝愧疚，明明身为她的朋友，却不能对她无话不说。她仍旧包容我，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我们穿过后门热闹的走廊，从许翎沉雪的身边穿过。悠优挽着我的手并排走下人不多的楼梯。
　　下了楼一阵凉风袭来，刹那，觉得沙沙作响的大树竟然如此挺拔茂盛，操场的空旷，很高的蓝天让人瞬时间心旷神怡，仿佛心也开始变的宽广开阔。课间，同学的吵闹与欢笑声在这一刻，都静止，绝然于耳。
　　商店回去的路上，跟悠优聊着我们的共同好友，聊昨晚各自看的书剧情，聊共同看的书籍的男女主，很气，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
　　“相爱而不能在一起，那就是不够爱吧！”悠优目光直视前方。说完却转过头对我笑起来，若有所思的我随即跟着笑起来。
　　尚未收起笑意，下意识抬头看了下我们班级走廊的位置。
　　此刻，跟许翎的目光对视上，我愣了一下，收起了笑，眼神却没有转开的意思，没有害羞，没有慌张，就这么对视着……
　　为什么他不移开眼神？他在看我吗？沉雪顺着许翎的眼神往下看，看到了我和悠优。沉雪对他像是说了什么吸引了许翎的注意，于是他移开了视线。
　　身旁的悠优注意到本来跟自己聊着开心的几秋，眼神忽然定住，但眼神里却平淡没有波动，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放空的状态。
　　顺着几秋的眼神，抬头看，看到一个前两天班里新来的同学正也看着几秋。两个人似乎对视上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仍读出了这个新同学脸上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