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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选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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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跌跌撞撞地回到向公馆时，头还疼着。
眼前朦朦胧胧。面前的房子仿佛变了样儿，一晃一晃的，鸟笼状的白色亭子，弯弯的石子路。
那些难堪的一幕幕飞速地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她的心也开始揪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大门走去。恍惚间只见门口立着一个白色西装的男人，修眉浓黑，薄唇紧闭。
”英东……快，扶我一把……”
男人侧过脸来看到明珠，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了这是。”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在路上摔了一跤。”明珠气息微弱，在搀扶下走到二楼。
明珠躺到床上，一把拉住刚想转过身去的英东。
”好冷，好冷……”
男人抬起头来，看着明珠泛白的指尖。她手指上的倒刺剌地他手背生疼。过去，她的手是极嫩的，指甲还自然地呈粉色，晶莹剔透的。她的脚也是。每次他们春宵账中的时候，他总是很想亲吻她可爱地像猫咪脚掌一样粉嫩的脚丫儿。但他又怕太过娇纵她，会让她失去分寸。
他挨着她躺在床边，一只大手抱着她的头。
”这样好点了吗？”
明珠闭着眼，挨他更近一些。
”嗯……”她闻到淡淡的青草味，里面又掺杂了一些烟酒的薄香。
男人的手指轻轻拂过明珠细长的眉尾，轻叹一口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明珠轻声应许。
”你爱向寒川吗？”
听到这个名字，明珠本能地，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回答。
”你爱他吗。”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明珠平静道，”我不能，我……我不敢………”
”为什么。”
”我和他……有太大的差距……”
”什么差距？”
”他……他是上海滩最优秀的男人。”
”那你呢？”
”我…………我是见不得光的。”明珠的眼角滑出一滴清泪来。她不想承认，她不敢承认。她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她爱他。
”英东，对不起。如果没有他，我一定会爱你……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和他有这样的孽缘……可是……哎！这就是……天命。你明白吗？天命……”她的声音颤抖着，不断地摇着头。
男人将明珠的头靠到自己怀中，轻轻安抚着她。”没事的，没事的……我明白……”
他吻上她的额头，安心地闭上一双桃花眸。
总算他是被她爱了，总算不枉他这些年为她如此煞费苦心，总算不用再为了没送出去的那枚钻戒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没有任何防备地在他怀中熟睡，虽然他知道，她此刻的轻松，是因为她将他错认成了别人。他亦知道，她有着丰富而又复杂的情感。他更知道，在她心中同样占据了很大分量的另一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但那又如何呢？他不介意。他丝毫不介意。因为她的爱恨情仇和她的身体都早早地被自己所拥有，这就够了。
他不会认错的，这就是他的明珠，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他棋逢对手的情人，他的带刺的白玫瑰，他未过门的妻。
今夜的明珠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是许多过去的事，但都是一些温馨暖意的好事。
父亲大手一挥，给她买喜欢的钢琴和裙子。母亲带她去日本游学。姨娘手把手教她梳头发，画指甲。
沈六爷请人教她跳舞，百乐门的客人为她欢呼。
于均和玉莹，三个人无话不谈。
向寒川给她堆叠如山海的钱和宠爱。
很多事好像也并非那么糟糕。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明珠真的比诸多女子要更为幸运。有见识的出身，有钱的父亲，贤淑的母亲，教她怎样讨好男人的姨娘。
极佳的天赋，绝美的容貌，最拿得出手的裙下臣。
即便是现在，她还是被那么多人帮助和宠爱。
这世间，有多少女子能有她这份待遇？
就拿玉莹来说吧。玉莹的父亲是油厂工人，母亲经营一家小型的纺织厂。家中姐弟两个，弟弟在北平读大学。家庭条件虽不优渥，却也还过得去的。
可她父母的感情一点都不好。小时候家里还在务农，家庭条件不好。玉莹一出生，她父亲就嫌她是个女孩儿。此后几年，玉莹妈也一直没生出个男孩儿。
玉莹爸就把气撒在小玉莹上，经常骂她是赔钱货，甚至还抱着她把她的头往墙上撞。
上初中的时候，玉莹就出落地特别漂亮。如果说明珠是”狐媚”的，常被女子嫉妒的美，玉莹就是被男女老少都喜爱的美。
用英东的话说，一等美人文秀娇，二等美人肥白高，三等美人麻妖骚，四等美人泼辣刁。
”明珠啊明珠，真是对不住了，从今以后你在我心里只能算是二等美人咯。”
英东第一次见到玉莹的时候如是说。
初中的时候明珠妈管她很严，不让她打扮，所以明珠的美还不为人所知。而玉莹早就学着自己娘亲的样子打扮起来了。
两弯细长细长的远山眉，烫地微微卷的头发，笑起来眉眼盈盈，甜极了。
每当玉莹爸看见她打扮，就会暴跳如雷。有一次玉莹新烫了时兴的卷发，高高兴兴回到家，玉莹爸就拿过剪刀一把把她的头发给”咔嚓”剪豁了，破口大骂:”你弄这个样子是想勾引谁的？不要脸！我看你是上学上野了，毕业了赶紧找个庄稼汉嫁了得了，别整天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