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秋时》北国没有春天

8、第八章：爱而不得

　　“贺军官？”

　　莫婵小心翼翼地被明月扶着走上前，贺雕也听到声音立马抬起了头。

　　真是，她一来，自己所有的坚韧和防备都变得溃不成军了。

　　“婵儿姑娘，早啊。”贺雕温和的笑了一笑，站起来走到莫婵的身边。

　　“不知贺军官是否在为昨天甄小姐的鲁莽而感到烦恼呢？”

　　贺雕笑了笑，不予置评。

　　“其实我觉得甄小姐很真性情，不像我们江南女子，在家听爹的，出阁听丈夫的，生了孩子还要听孩子的。”

　　“这是三从四德的思想，老思想了，我们已经是民国了，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已经盛行。”

　　“果然是京城，知道的道理都比我们那里多。”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我倒是喜欢无拘无束，相濡以沫的夫妻生活。”

　　“你们北平应该很自主吧，喜欢谁就娶谁。”

　　贺雕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这一切都和莫婵想象的不大一样，自己喜欢莫婵，不喜欢甄亦悦，可是，自己还是必须得接受甄亦悦的死缠烂打。

　　“贺军官，其实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应该找得一个好妻子了。”

　　“我知道，可是我天性爱自由，又是个官家，生生死死都是问题，比不得寻常人家，可以情久长厮，我只是一个在生死门外徘徊的人，妻子这是不可奢求的。”

　　贺雕该是有多失望，明明喜欢着，偏偏又只得看着，什么天性爱自由？什么生死，只要得到莫婵，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强扭的瓜不甜，况且他们情比金坚，任谁也无法撼动的。

　　莫婵你知道吗？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爱你，愿意保护你，可是，你好像都不在乎，只在乎凌月楠，只在乎那个娶妾的凌月楠。

　　我个人的看法吧，就是一女侍一夫，不知你是否介意，反正我是不会娶妾的。

　　“天性爱自由？”莫婵思考了一下贺雕的话。“月楠也是一个天性爱自由的人，他为了我不娶妾去参军，然后他去参军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所以才会有百里寻夫这个搞笑的故事。”

　　贺雕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的吗？可是，莫婵会不会被骗了？凌月楠，他可是要娶夏静欢的啊。

　　“凌月楠可真是有福气，连我都有点儿羡慕他了呢。”贺雕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人前君子，人后禽兽。这不正是凌月楠的真实写照吗？还说什么西洋留学生，原来在西洋学的都是一些骗术啊？骗得人家姑娘百里寻夫，又让姑娘差点儿命丧黄泉？这可真是“正人君子”啊。

　　天天在口中说着新政权，三民主义，简直就是个骗子，若不是有那一副好皮囊，谁会被他苦苦地骗成这样？莫婵可是个好人家的姑娘，不顾一切的嫁给了他，他竟然还这样对她？还是人吗？

　　贺雕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他要怎么说凌月楠和夏静欢的事情呢？

　　这对狗男女，简直就是天愤人怨的。

　　可怜了莫婵，还被蒙在鼓里，还被那个衣冠禽兽给骗了，简直是苦了莫婵这个好人家的姑娘了。

　　“贺军官，其实我还是觉得……”莫婵顿了一顿。

　　“觉得什么？”贺雕很认真的看着莫婵。

　　“你是个好人。”

　　贺雕突然觉得心里一落，好人？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对她和她的孩子好吗？

　　其实也对，贺雕帮了莫婵那么多，也该报答，只不过凌月楠没有来，她也不能给贺雕什么，而且贺雕和凌月楠都是同一个阶级的将领，那么，就只能对他说一句谢谢了。

　　“贺军官，谢谢你，这一路上都帮着我和我的孩子，以至于你被甄小姐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她是在抱歉什么？她在给甄亦悦道歉吗？

　　“婵儿姑娘，你不必对她道歉，甄亦悦从小娇纵，永远不知道进退，所以，你不必和她一般见识。”贺雕极力掩饰，可是，却改变不了甄亦悦喜欢自己的事实。

　　“其实甄小姐也不错，做妻子也是可以的。”

　　贺雕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莫婵觉得贺雕有些陌生。而且每次一提到甄亦悦，贺雕都会大变脸色。

　　“她啊，这一辈子都是我的痛处，我不喜欢她，可是她偏偏看不上那些司令公子，富甲名豪，独独爱我一个无名无份又无亲无故的可怜之人，偏偏我又不得反抗，因为身在她家，处境也不如家丁。”

　　贺雕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悲惨故事，莫名辛酸。

　　莫婵对他深表同情，看着他的脸色还有对甄小姐的抵触，她就明白，她说得是有多么残酷，多么不对。

　　“对不起，贺军官，身在屋檐下，你确实在甄家吃了他家的太多苦。”

　　贺雕一语不发，只是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绿色扳指。

　　身边的莫婵也有些许尴尬，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贺雕一脸不悦的表情。

　　或许是沉默太久，所以才会让甄亦悦变得那么猖狂，自己以后加入红军以后，第一个报复的，可能就是甄亦悦一家，因为贺雕受了多少苦，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会去了解，自己早已经没有家了，可是甄诀他家一家，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贺雕越想越气，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贺军官，你昨晚一晚没睡吧？”莫婵很担心的问着。

　　“不碍事，反正我也没有睡意。”贺雕又开始想事情了。

　　“若没事的话，你能不能陪我去街上，我想去买一些东西。”

　　“嗯，可以的。”贺雕终是没有在想其他，站起身来，“贺进。”

　　贺进听到了就走了进来，做了个辑：“将军，有什么吩咐？”

　　“准备一下马车，我要和婵儿姑娘出去逛街。”

　　“是，将军。”贺进又做了个辑，然后退了出去。

　　贺雕看着莫婵，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下次若是想去哪里的话，就跟我说，我陪着你一起去，这北平也不安全，随时可能发起战争，所以你要跟紧我了。”贺雕很深情的说着，好像在宣布爱情一样。

　　但是也确实是这样，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所以只能祈祷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要被战火吞没。

　　莫婵，只要我贺雕还活着，我就会护你周全，不管你是否接受，我都会为你赴汤蹈火，可是请你别说甄亦悦了好吗？你明知道我和甄亦悦水火不容，但是就请你别说那些话气我了好吗？

　　贺军官，你的苦，我可能不明白，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你很讨厌甄小姐，我也知道你以前过的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很痛苦。

　　“婵儿姑娘，我今天又失态了，请勿见怪。”

　　“没关系的贺军官，是我戳中了你内心的伤疤，其实我也做得很不对。”

　　“婵儿姑娘，你真善解人意。”

　　莫婵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将军，车备好了。”贺进走了进来。

　　贺雕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扶着莫婵，那样子，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

　　莫婵也是习惯了贺雕的搀扶，有时候没有他搀扶都有点儿不太习惯，因为贺雕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安全。

　　因为她知道，在北平，可能只有贺雕能够护自己和孩子周全。他是将军，可能整个北平都是他的天下，虽然还有甄诀司令一家，但是，这个地方，还是贺雕的，这些兵，也都是贺雕的。

　　“婵儿姑娘想去哪里买东西啊？你想买什么，直接跟我说，你不用顾虑其他的。”

　　“贺军官，我的丈夫什么时候来北平啊？”

　　贺雕怔了一怔，“他，他可能三天之后，不，两天过后就会到了。”

　　莫婵心情愉悦了很多，“贺军官，你帮我买一些东西，等我丈夫回来了，我就叫他把钱还给你。”

　　贺雕勉强的笑了一笑，“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