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雄主超凶》风颂

9、梦 总觉得他好

　　楚钦又咬了一口果子，他没想到帝国竟然会给他提供等级这么高的水果，但不吃白不吃，他现在正缺能量滋养精神海。

　　怪不得帝国雄子娇生惯养还能成功度过蜕变期，精神力等级低是一方面，帝国的虫完全是用资源硬生生地将雄子的身体素质堆了上去。

　　举国之力供养雄子，结果都是些精神力几近残疾的废物，真不知道帝国是怎么想的。明明是科学锻炼，合理饮食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这跟他也没有关系。

　　楚钦非常有身为被救助人的自觉，尊重他人，哦不，他虫命运。帝国内部问题越大，对联邦的威胁就越小。

　　他不亲自上手捣乱，挑拨离间就是有良心，指望他帮帝国解决社会问题，不是做梦吗？他又不是帝国雄子。

　　他是要回到联邦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的光脑里存有他当时测算的虫洞数据，虽然不够全，也不够精准，但有总比没有好。

　　等他在帝国安定下来，就着手联系联邦，有残缺的虫洞数据做参考，总比他在联邦找蓝星要容易，就是要注意不能被帝国的虫发现。

　　楚钦扔掉果核，脚踩在茶几支架上，一脸无聊地翻着星网上的新闻，因为他翻得很快，而且会在图片的位置多做停顿，塞西尔和监控背后的雌虫都没有怀疑，只以为他是在翻图片。

　　谁会怀疑一只落难的小雄子呢？

　　塞西尔小心翼翼地给楚钦盖上毯子，不知不觉间已经睡了过去，楚钦窝在吊椅中，像只慵懒的大猫，随意中透着几分危险，性张力十足。

　　监控室里的工作虫被萌了一脸，忍不住悄悄截图，把照片保存到了自己的光脑里。他旁边的同事捅了他一下——

　　把截图发给他，这事他就当不知道了。

　　凡是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就等同于全世界都知道了。星网之下，楚钦的照片再次开始疯狂传播，如果楚钦有系统的话，现在一定是人气值＋1＋1＋1

　　他们都不知道，在这张毛茸茸的截图背后，楚钦正在忍受精神海暴动的痛苦，他根本就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

　　皲裂的大地刮起狂风，沙暴无声地席卷了整个世界，楚钦沉默地陷在抱枕堆里，静静等待风暴平息。

　　迁跃开始，这艘载着雄子的星舰如它来时一样，在数艘军舰的护送下，开始了新的旅程。

　　而被留下的虫，只能目送星舰离开，他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跟这只雄子有新的交集了。年轻军雌哭得不能自已，雌虫少将忽视心底的失落，招呼下属们回到各自的岗位。

　　他们也该走了。

　　虽然没想到雄子会签署谅解书，但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雌虫少将在原地站了片刻，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他们还要带雄协的调查组去发现楚钦的星域，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虽然明知不会有结果。

　　原始虫族什么都吃，堪称毁尸灭迹一把好手，现在说不定连飞行器的残骸都没有了。

　　但不能不找。

　　吃下的果子逐渐被身体吸收，转化成能量滋养枯竭的精神海，干旱的世界终于下起细雨，滋润着皲裂的土地。

　　楚钦睫毛轻颤，却没有醒来。

　　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蓝星，楚钦抬起头，入目的是母亲温柔的笑脸，“拿着车上吃。”依旧年轻的妇人将打包好的早餐塞进他手里。

　　煎蛋有点烫，是他最喜欢的带着焦边的，边缘酥脆、焦香。

　　“我先去开车了，你快点。”父亲提着他的书包出门，熟悉的背影让楚钦眼眶微湿，却舍不得眨眼。像是生怕眼前的人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阳光照进窗明几净的教室，已经记不清脸了的同学们在教室里嬉笑打闹，楚钦像个旁观者，怀念地看着这一切。

　　“老师来了！”

　　靠近门口位置的同学突然喊了一声，教室里瞬间乱了起来，又很快恢复秩序，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其他班级早读的声音变得清晰，楚钦站在原地，看着班主任佯装生气地走进教室。

　　“在一楼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班主任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前径直走过，楚钦心中一突，周围的环境突兀地切换到了联邦的阶梯教室，到处都是高科技，冷色的光代替了回忆的昏黄，就连太阳都好像失去了温度。

　　同学们讨论着学术内容，口中吐出一个个复杂的专有名词，楚钦失落的垂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梦到蓝星的往事了。一个棕发的少年雄子笑着走过来，打招呼道：“中午吃什么？”

　　“一天天就知道吃。”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明显是跟某人学坏了，少年用楚钦说过的话，反驳楚钦的吐槽。两人对上视线，同时失笑。找好了吃饭搭子，又相约一起去上体术课，楚钦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

　　与楚钦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高大少年等在门口，见楚钦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护具包，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不是担心你，只是怕你被人欺负，你说你一个雄子，学点什么不好，非要考军校。”

　　他絮絮叨叨的念了半天，见楚钦不应声，又有些别扭地补充道：“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记得来找我。”

　　看着少年身上的军校制服，楚钦冲着他的背影龇牙做鬼脸，等少年走远了才忍笑跟上。

　　“哥，等等我。”

　　“麻烦。”

　　少年嘴里这样说着，却依言放慢了脚步等楚钦跟上，“雌父今天不回来，我们去吃点好的，你想吃什么？”

　　没听到楚钦的回答，少年转头看来，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楚钦则愣愣的看着少年身后，那辆明显属于蓝星出品的小轿车，感觉好眼熟……

　　轿车突然启动加速冲了过来，“小心！”楚钦下意识推开少年，完全忘了这种载具根本威胁不到少年的安全，晃眼的远光灯急速靠近，刺得楚钦眯起了眼睛。

　　比撞击的疼痛更先到来的是飞行器被挤压撕扯的尖啸，楚钦眼睁睁地看着恐怖的空间乱流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下一瞬又变成了巨大化的虫子那双密密麻麻的复眼。

　　骤然睁眼，楚钦惊魂未定，转头就对上了医务虫心疼的眼神。

　　楚钦：“……”

　　他突然想起帝国的虫自称虫族，那他们会有第二形态吗？总觉得眼前的医务虫好像长出了触须，眼睛也变成了六边形的复眼。

　　楚钦摸了摸手臂，难以自制地产生了联想。

　　想到那些喜欢躲在阴暗角落里繁殖的细菌炸弹，楚钦感觉他的洁癖快要犯了。这样的设定在小说里还能勉强接受，换到现实简直就是恐怖片。

　　救命，鸡皮疙瘩起来了。

　　如果年轻军雌知道楚钦的想法一定会哭的，首先帝国的虫不长复眼，他们也没有第二形态，只有一对翅翼，部分，说的就是亚雌，连翅翼都没有。

　　其次，他们也不会在阴暗的角落里繁殖细菌，他很爱干净的，每天训练完都洗澡，睡觉前还要再洗一次，跟那些偷懒的同僚完全不同，身上都是香香的草莓味。

　　是的，他就是一只草莓味的小蝴蝶。

　　楚钦：？

　　天上两个太阳交相辉映，洒下热烈的温度，楚钦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其实也不短，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因为睡得太久，塞西尔不放心地叫来了医务虫，又给楚钦做了一次检查，确认数据正常，医务虫这才放下心。

　　看着楚钦嫩得能捏出水来的小脸，医务虫目光慈爱，十八岁，在他眼中还是个小虫崽呢，但楚钦已经是只成年雄子了，如果没有度过蜕变期，他还能收养他。

　　医务虫在心中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将一张电子名片推给楚钦，欢迎他来他们医院祛除伤疤，在雄子身上留下疤痕简直就是犯罪。

　　看到楚钦手中过时老旧的光脑，塞西尔心中微动，他们应该给雄子准备一台新的光脑。

　　没有对祛疤的事做出回应，楚钦欲起身，医务虫下意识地伸手来扶，被楚钦刻意避开。他现在对‘虫’还有些阴影。

　　楚钦自己坐起来，脑海中的刺痛已经淡化了很多，像熬了两个大夜，有种脑供血不足的感觉。

　　楚钦做了一个深呼吸，脸色微白。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医务虫看楚钦的眼神更心疼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吸吸冻，打开递到楚钦手上。楚钦清晰的看到了包装上‘虫崽特供’的字样。

　　楚钦：？

　　医务虫：“快吃吧，都是你的。”

　　看这警惕的小眼神，一看就是吃过苦的，军部的那帮虫也是废物，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让雄子吃了这么多苦。

　　得了小零食也没拒绝，楚钦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吃果冻，直到凯抱着一台平板敲门进来，这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这才发现塞西尔也换了一套衣服，是跟凯身上的工作服类似的工装防护服，看起来很有设计感，像是刚从什么秀展上下来，双排腰带扣在腰间，时尚又好看。

　　凯先跟楚钦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向医务虫询问道：“检查结束了吗？”

　　医务虫：“当然。”

　　医务虫收拾东西离开，凯重新转向楚钦道：“阁下，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

　　“用餐，吃饭。”

　　今天又是不同的风格，被凯的青春活力创了一脸，楚钦点头应了一声“好。”

　　然后早等在门口的雌虫就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盘盘摆盘精致的菜品被塞西尔端出来，不等楚钦起身，他们就一起将餐桌推了过来。

　　他其实……算了。

　　看着满桌的大餐，尽管早有猜测，但楚钦还是想说，他真的吃不了这么多。桌上甚至还放了一篮新鲜采摘的花。

　　楚钦多看了两眼，还挺喜欢这个插花。

　　塞西尔唇角上扬，显然这是他的作品，雄子阁下的欣赏就是对他最高的赞扬。

　　楚钦心情复杂地拿起刀叉，塞西尔自然地站在旁边侍奉，只要楚钦的视线稍作停留，他就会用长柄的夹子把菜夹到楚钦碗边的盘子里。

　　如此几次之后，楚钦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自己。”

　　他又不是没长手。

　　两世自立，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过度照顾，有点侵犯边界了，他又不是不能自理了。

　　塞西尔听话地退到一边，楚钦：“……”感觉吃饭的时候有只虫站在旁边也很别扭，而且这还不是一只，楚钦的视线转过房间里的几只虫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显得他很多事一样。

　　楚钦就这么吃完了不算午饭的下午茶，塞西尔：“菜色不合您口味吗？”

　　楚钦没理解：“？”

　　塞西尔却以为是楚钦没有听懂，换了一种更简单的问法，还配上了手语：“不好吃吗？”

　　楚钦恍然：“饱了。”他没发表对菜色的评价，这菜看起来花红柳绿的，吃起来也是精彩纷呈，看得出厨师用心了。

　　等在旁边的雌虫再次上前收拾好桌上的餐盘，将桌子收拾干净放归原位后，默默撤走。

　　凯也在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似乎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不能直接审问，但如果是雄子主动提起就不算违规。

　　肩负着试探楚钦的重任，凯适时开口邀请楚钦去雄协补办身份信息。

　　“您还记得您家在何处吗？”

　　凯在登记信息时自然而然的询问道：“非常抱歉我们没有找到您家在何处，如果您能提供坐标，我们可以送您回家。”顺便考察楚钦的家庭环境，楚钦表现得太不像雄子，他的家中一定有虫犯罪。

　　囚禁驯养雄子，如此重罪，正义法庭的屠刀已经蠢蠢欲动了。

　　没有给出回应，楚钦假装懵懂，凯再次简化问题：“您之前住的地方，您还记得吗？”

　　见楚钦仍旧没有给出答案他也不失望，这本就在他们的预案当中，犯罪者总不会让受害者了解更多信息。楚钦被发现的时候，孤零零地漂泊在星海里，这是非常典型的遗弃。

　　帝国有一项看似仁慈，实则非常严酷的刑罚，就是将雌虫关进封死，且无能源的飞行器，流放星海。

　　孤独，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眼看着死亡将近，明知道该如何自救，却因客观条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的恐惧无助。

　　被判流放的雌虫很少能活过三年。

　　而楚钦初次出现在帝国视野中，就是这样的状态，这容不得他们不多想。所以楚钦曾经长大的地方，在帝国的虫眼中就是一个残忍暴虐，会审判流放未成年雄子的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