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雄主超凶》风颂

9、梦

　　在梦中好像又回到了蓝星，季朗抬起头，入目的是母亲温柔的笑脸，“拿着车上吃。”依旧年轻的妇人将打包好的早餐塞进他手里，煎蛋有点烫，是他最喜欢的带着焦边的，边缘酥脆、焦香。

　　“我先去开车了，你快点。”

　　父亲提着他的书包出门，熟悉的背影让季朗眼眶微湿，却舍不得眨眼。像是生怕眼前的人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阳光照进窗明几净的教室，已经记不清脸了的同学们在教室里嬉笑打闹，季朗像个旁观者一样，怀念的看着这一切。

　　“老师来了！”

　　靠近门口位置的同学突然喊了一声，教室里瞬间乱了起来，又很快恢复秩序，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其他班级早读的声音变得清晰，季朗站在原地，看着班主任佯装生气的走进教室。

　　“在一楼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班主任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前径直走过，季朗心中一突，周围的环境突兀的切换到了联邦的阶梯教室，到处都是高科技，冷色的光代替了回忆的昏黄，就连太阳都好像失去了温度。

　　同学们讨论着学术内容，口中吐出一个个复杂的专有名词，季朗失落的垂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梦到蓝星的往事了。一个棕发的少年雄子笑着走过来，打招呼道：“中午吃什么？”

　　“一天天就知道吃。”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明显是跟某人学坏了，少年用季朗说过的话，反驳季朗的吐槽。两人对上视线，同时失笑。找好了吃饭搭子，又相约一起去上体术课，季朗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

　　与季朗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高大少年等在门口，见季朗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护具包，喋喋不休的抱怨道：“我不是担心你，只是怕你被人欺负，你说你一个雄子，学点什么不好，非要考军校。”

　　过了一会儿，又别别扭扭的补充：“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记得来找我。”

　　看着少年身上的军校制服，季朗冲着他的背影呲牙做鬼脸，等少年走远了才忍笑跟上。

　　“哥，等等我。”

　　“麻烦。”

　　少年嘴里这样说着，却依言放慢了脚步等季朗跟上，“雌父今天不回来，我们去吃点好的，你想吃什么？”

　　没听到季朗的回答，少年转头看来，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季朗则愣愣的看着少年身后，那辆明显属于蓝星出品的小轿车，感觉好眼熟……

　　轿车突然启动加速冲了过来，“小心！”季朗下意识推开少年，完全忘了这种载具根本威胁不到少年的安全，晃眼的远光灯急速靠近，刺得季朗眯起了眼睛。

　　比撞击的疼痛更先到来的是飞行器被挤压撕扯的尖啸，季朗眼睁睁的看着恐怖的空间乱流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下一瞬又变成了巨大化的虫子那双密密麻麻的复眼。

　　骤然睁眼，季朗惊魂未定，转头就对上了医务虫心疼的眼神。

　　季朗：“……”

　　帝国的虫自称虫族，那他们会有第二形态吗？季朗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总觉得眼前的医务虫好像长出了触须，眼睛也变成了六边形的复眼。

　　季朗摸了摸手臂，难以自制的产生了联想，想到那些喜欢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细菌炸弹，季朗感觉他的洁癖快要犯了。

　　救命，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样的设定在小说里还能勉强接受，换到现实简直就是恐怖片。

　　如果年轻的军雌知道季朗的想法一定会哭的，首先帝国的虫不长复眼，他们也没有第二形态，只有一对翅翼，部分，说的就是亚雌，连翅翼都没有。

　　其次，他们也不会在阴暗的角落里繁殖细菌，他很爱干净的，每天训练完都洗澡，睡觉前还要再洗一次，跟那些偷懒的同僚完全不同，身上都是香香的草莓味。

　　是的，他就是一只草莓味的小蝴蝶。

　　季朗：？

　　天上两个太阳交相辉映，洒下热烈的温度，季朗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其实也不短，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医务虫又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季朗已经恢复，伤疤的祛除效果也符合预期，这才满意的点头。他们还附送了一次‘光子嫩肤’，属于祛疤的副产物，季朗自己看不到他现在的小脸儿嫩的像是能拧出水来。

　　看起来终于像个十八岁的小雄子了。

　　十八岁，在医务虫眼中还是个小虫崽，但季朗已经是成年期的雄子了。医务虫见季朗似乎要起来，伸手欲扶，却被季朗下意识的避开。

　　他现在对‘虫’有些阴影，季朗自己坐起来，脑海中的刺痛已经淡化成了眩晕，并不严重，像熬了两个大夜，脑供血不足的感觉。

　　医务虫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季朗的眼神更心疼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吸吸冻，打开递到季朗手上。季朗清晰的看到了包装上‘虫崽特供’的字样。

　　季朗：？

　　医务虫：“快吃吧，都是你的。”

　　看这警惕的小眼神，一看就是吃过苦的，军部的那帮虫也是废物，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让雄子受了这么重的伤。

　　季朗：……

　　得了小零食也没拒绝，季朗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吃果冻，医务虫满脸慈爱看着他，直到塞西尔抱着一台平板敲门进来，这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换了一身类似工装的工作服，但看起来更有设计感，像是刚从什么秀展上下来，双排腰带扣在腰间，时尚又好看，塞西尔先跟季朗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向医务虫询问道：“检查结束了吗？”

　　医务虫：“当然。”

　　医务虫收拾东西离开，塞西尔重新转向季朗道：“阁下，厨师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早餐吗？早餐，吃饭。”

　　今天又是不同的风格，被塞西尔的青春活力创了一脸，季朗点头应了一声“好。”

　　然后看着三只雌虫推着餐车进来，将一盘盘摆盘精致的菜品放到餐桌上。不等季朗起身，直接把餐桌推了过来。

　　他其实……算了。

　　看着满桌的大餐，尽管早有猜测，但季朗还是想说，他真的吃不了这么多。桌上甚至还放了一篮新鲜采摘的花。

　　季朗多看了一眼，还挺喜欢这个插花。

　　病床自动调节高度，季朗：！

　　从来没住过院，这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季朗心情复杂的拿起刀叉，塞西尔自然的站在旁边侍奉，只要季朗的视线稍作停留，他就会用长柄的夹子把菜夹到季朗碗边的盘子里。

　　如此几次之后，季朗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自己。”

　　他又不是没长手。

　　两世自立，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过度照顾，有点侵犯边界了，他又不是不能自理了。

　　塞西尔听话的放下夹子退到一边，季朗：“……”能别站他身后，视线里没有虫，但背后一直有一道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你，这种惊悚感谁懂。

　　季朗只觉得如芒在背，哪哪儿都不自在。

　　咽下嘴里的饭，季朗假装想了一会儿，才蹦豆一样吐出一个词：“坐。”他指了指病床边的小凳子。

　　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表现的很是恭顺，雄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塞西尔依言坐下，他甚至没有再一直盯着季朗看，但季朗还是感觉不满意。

　　怎么办好像他很多事一样，但他吃饭的时候，塞西尔在旁边陪坐，明明有一大桌子菜，他根本就吃不完，塞西尔却一口都不动。

　　“……”季朗憋住了没有邀请他一起吃，就算不够了解帝国文化，他也知道一只雄子对雌虫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季朗默默加快吃饭速度，以最快速度结束了这顿让人胃疼的早餐。

　　“我吃完了。”

　　季朗放下空碗，塞西尔沉默了片刻，“菜色不合您口味吗？”

　　季朗没理解：“？”

　　塞西尔却以为是季朗没有听懂，换了一种更简单的问法：“不好吃吗？”

　　季朗摇了摇头，“饱了。”他没发表对菜色的评价，这菜看起来花红柳绿的，吃起来也是精彩纷呈，看得出厨师用心了。

　　但他确实吃不惯口味如此丰富的菜。

　　早等在门外的雌虫们再次进来，撤走了桌上的餐盘，将桌子收拾干净放归原位后，默默撤走。医院的加护病房，房门上没有玻璃窗，他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走了，还是等在门口。

　　但只要别让他察觉到，他就能当不知道，季朗想是这么想，口中却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说话道：“出去，什么时候？”

　　塞西尔偏头猜测，“如果阁下说的是，出去转转的话，随时。楼下花园里的花都开了，阁下想去看看吗？”他显然注意到了季朗之前对鲜花的侧目。

　　季朗没有应声，塞西尔等了一息，又道：“如果您说的是想要回家的话，非常抱歉，我们并没有找到您的家在何处。”

　　“但如果您能提供坐标，我们愿意送您回家。”顺便考察季朗的家庭环境，季朗表现的太不像雄子，他的家中一定有虫犯罪。

　　囚禁驯养雄子，如此重罪，正义法庭的屠刀已经蠢蠢欲动了。

　　但季朗仍旧没有给出回应，塞西尔也不失望，这在他们的预案当中，犯罪者总不会让受害者了解更多信息。季朗被发现的时候，孤零零的漂泊在星海里，这是非常典型的遗弃。

　　帝国有一项看似仁慈，实则非常严酷的刑罚，就是将雌虫关进封死，且无能源的飞行器，流放星海。

　　孤独，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眼看着死亡将近，明明知道该如何自救，却因客观条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降临的恐惧无助。

　　被判流放的雌虫很少能活过三年。

　　而季朗初次出现在帝国视野中，就是这样的状态，容不得他们不多想。所以季朗曾经长大的地方，在帝国的虫眼中就是一个残忍暴虐，会审判流放未成年雄子的窝点。

　　这样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了解到这一情况后，雄协会长甚至破天荒的跟军部合作，一同围剿那些盘踞在帝国星域边境内外的星盗窝点。

　　他们盘踞的地方往往十分隐蔽，且占据环境之利，虽然经常劫掠过往星舰商船，但造成的损失与围剿他们的难度不成正比，军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有那些干了大事，触及底线的星盗团伙才会被围剿。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在帝国军舰的摧枯拉朽下，大大小小的星盗团伙纷纷溃败，活下来的虫疯狂外逃，要不是担心星盗窝点中还可能存在其他雄子，他们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截至目前，季朗仍是唯一被发现流落在外的雄子，也算是替雄协挽回了部分声誉。而且他很快就不是了，塞西尔拿起平板，跟季朗说起了正事——

　　给他登记新的身份。

　　现在吗？季朗对帝国虫的急切很不理解。

　　总觉得这里面有坑，甚至顾不上暴不暴露，季朗逐条核对雄协录入的信息，除了姓名和精神力等级是他故意隐瞒，几乎没有错误。

　　些许的不同，可能是源于帝国和联邦的差异，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病床的金属护栏，发出规律且清脆的敲击声，季朗思考片刻，还是在塞西尔的指导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嗯，签的是莱恩。

　　以后他就是帝国雄子——莱恩了。

　　配合拍了两张正脸照，季朗就这么获得了帝国的公民身份。轻易到他甚至没什么实感，还以为他需要斗智斗勇，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达成目的呢。

　　帝国就这么缺雄子？

　　联邦的人口问题更严重，也没见联邦允许三无人员未经考察加入联邦籍。季朗看着自己的身份信息心情复杂。

　　“冒犯了。”

　　塞西尔将崭新的光脑扣到季朗腕上，身份芯片自动读取生物信息激活，以后这个光脑就是季朗的了。

　　柯珞克的最新款，高端奢华，“以后如果想换的话，直接买新的重新读取生物信息就可以了。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

　　“数据会自动转移，旧的身份芯片会失效，不用担心废弃的光脑会暴露隐私信息。”塞西尔耐心的跟季朗解释一些在帝国虫看来是常识的东西。

　　毕竟季朗看着就像从没接触这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