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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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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在医院顶层的停机坪缓缓降落,也算是享受了一把特权,季朗没有预约,直接走雄子通道,带着伊桑进了医院最好的专家诊室。
提前收到消息的医院,已经清空了同一层的患者,只留医务虫迎接雄子阁下的到来。雄子就医有家庭医生和专门的医院,就算带他们的雌虫就医,也有更好的私家医院。
百年来只有季朗,怀着一腔对公立的信任,带着家里的雌虫来到了公立医院。医院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时间太短,恨不得清空整个医院,拉横幅迎接季朗的到来。
医务虫手都是抖的,简单的打过招呼,季朗把身后的伊桑让出来道:“给他看。”
事情来到他熟悉的领域,医务虫瞬间冷静下来,自然的询问道:“是要截掉吗?”
季朗:?
什么?他是听错了,还是通用语太差理解有误?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有医生说要截掉雌虫的翅翼?
伊桑又跪下了。
只是这次季朗因为过于震惊,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伊桑抓住他的裤脚,才后知后觉。
感觉十分荒谬,季朗认真的询问道:“我的通用语很差吗?”他是真的疑惑,他是不是用词不精准,让医生产生了什么误会?
“我说,给他看病?不是截掉翅翼?”
伊桑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希望竟来的如此轻易,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截掉翅翼的心理建设,只是本能驱使着他做出最后的挣扎。
没想到……“别做多余的事。”
都顾不上隐藏真实的通用语水平,季朗生怕稍不注意,对面的医务虫就真的把伊桑的翅翼截下来给他做成标本。
是半夜睡觉会做噩梦的恐怖程度。
医务虫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做这样的手术,奈何雄子带他们的雌虫来医院,就没好事。
双方经过初步交涉,都浅浅放下了心,开始了正常的问诊流程。一脚迈进地狱前,被雄子捞了一把,伊桑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偷偷看靠在一旁的季朗。
看他干嘛?
季朗瞥了一眼,也无心提醒他要专心回答医生的问题,也不是小孩子了,连自己的事都不上心,难道要他来上心吗?
“可能得做个详细检查。”
看似在跟伊桑说话,医务虫的视线却也总是往季朗这边飘,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知道雄子会不会同意。
雌虫婚后财产都归雄子所有,就算是看病医伤,购买口粮这类解决最基本的生存所需的开销,也需要雄子点头同意。
伊桑心中一紧,去做详细检查意味着伤情严重,他本就是净身出户,像个累赘一样被甩给季朗,没有给季朗带来任何收益,他怎么配。
“那就检查。”
季朗在雌虫们的视线中,毫不犹豫道。
“好好好。”医务虫闻言立刻让助手去准备,像是生怕雄子等得不耐烦了会反悔一样,以伊桑的伤情,要是季朗真把虫带回家去自生自灭,翅翼就没救了。
就算不通过手术截除,也会慢慢失活,最后不得不撕掉保命。这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翅翼坏死,甚至要亲自撕掉的感觉,最是折磨虫。
但伊桑还算幸运。
至少遇到了一个愿意为他治疗的雄主。
在等待检查的过程中,伊桑神情焦虑,视线时不时看向季朗,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季朗同样换了无菌服,准备一起进检查室。
以帝国的情况,不盯着点他实在是不放心。
助手们很快就做好了前期准备,伊桑被牢牢束缚在用于检查的特制座椅上,嘴里衔着咬口器,眼睛不安的眨动。
看着医务虫戴上手套,做好消毒就要开始,季朗突然道:“不打麻药吗?”
医务虫闻言愣了一下,雌虫的耐痛能力很强,疼痛并不会伤害他们,反而会磨炼他们的意志。在帝国的虫眼中,雌虫是不该,也不能怕痛的。
所以这个疑问对医务虫来说,真的很小众。
就算要打,打的也是肌肉松弛剂,但是因为检查翅翼要看肌肉反射,所以肌肉松弛剂在这里并不适用。
“会影响检查结果。”
医务虫结结巴巴道。也许是雄子说错了?雄子又不了解医学名词。怎么会有雄子主动询问,想给雌虫使用麻药呢?
他们连必需品都不愿意给雌虫购买,在他们眼中雌虫的命,都不如想要的游戏机重要。季朗因为要求过于‘正常’,反而被当成了口误。
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季朗也没坚持,也许是他不了解帝国呢?反正伊桑也没有提出异议,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咬口器被彻底固定,无影灯打开,伊桑紧张的抓紧了身前横杆,医务虫在伊桑身后坐下,安抚般顺了顺雌虫的脊背,“放松。”
伊桑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
往好了想,至少不是截掉他的翅翼,不是吗?
神情间带了一抹叹息,医务虫用手捂暖医用探头,雌虫的翼囊十分脆弱,还连着神经,检查无异于又一次伤害,但这也是为了雌虫好。
“呜——!”
一切强撑的镇定都在医用探头伸入翼囊内部时破功。伊桑头猛地后仰,脖颈间青筋暴起,一瞬的僵硬后,伊桑剧烈的挣扎起来,却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动弹不得。
肌肉抽搐着想要排出探入翼囊内部的异物,却毫无用处,只能任由探头在翼囊内自由来去。不知是碰到了哪里,伊桑的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他无意识的试图寻找雄子的身影,尽管认识还不足两个小时,他仍旧向季朗释放了饱含求救意味的信息素。
那是雌虫对雄子天然的依赖,铭刻在基因里的信任与臣服。
季朗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联邦早就有控制信息素的习惯,这种本能已经在进化中减弱到不会影响理智的程度了。现在更多的是作为情侣间的情趣存在。
所以他在最初接触到雌虫信息素的时候,才会觉得冒犯。
尽管不理解,季朗仍是做出了回应,信息素如冷川冰雪般将雌虫覆盖,虽然不能减轻雌虫的痛苦,却能安抚他的精神,告诉他,他在。
医务虫看季朗的眼神有几分怪异,既然这么宠,怎么把虫伤成这样?该不会不是他的雌虫吧?
无意中命中真相,医务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伊桑身上,看诊途中不容分心。而且雄子如此重视,他不得不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务必要将这只雌虫治好。
尽管是公立医院的医务虫,医务虫的医术却不差,能给他练手的雌虫这么多,医术再差也练出来了。不像私家医院,接诊的都是有主的雌虫,什么都不能做主。
医务虫很快做好了检查,脱下染血的手套。情况比预想中严重,但并不是无法治愈,就是这个费用……医务虫看向还在安抚伊桑的季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口。
谁知季朗没有犹豫,干脆的付了钱,作为第一个疗程的诊费。账户里的余额一下就减去了大半,季朗也没有多说什么。
伊桑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拒绝,季朗却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他。该想想怎么赚钱了,坐吃山空,可付不起伊桑下一疗程的诊费。
被客气的请出检查室,医务虫叫了好几个专家会诊,至于伊桑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做术前准备了,这次医务虫在药品清单中加上了麻醉。他已经目睹了季朗对伊桑的娇惯。
没有按医务虫的说法回家,季朗把自己‘自便’到了楼下的取药处,帮伊桑取药。
第三次将挑出来的药品退回,要求医师更换同效药品,季朗抱臂站在取药窗口前,面色冷得吓虫。
有时候多疑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在军舰上除了通用语,第一个学习的就是辨识药品成分,凡是联邦严格管控的,他认不出成分,在他认知范围之外的,不管有没有危害,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明明他在雄协旗下的医院里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这说明帝国对这类药品的危害是有认知的,但在公立医院,它们却十分泛滥。这可真是——
荒谬到让人难以置信。
季朗心里憋着火,余光注意到远处的闪光,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去:“删掉。”
“抱歉抱歉。”
红发雌虫神色尴尬,连连道歉,他只是看季朗长得好看,就情不自禁拍了几张照片。“您真的很像雄子阁下,我能关注您的星网账号吗?”
显然是把季朗认成了亚雌,红发雌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季朗的面删除照片后,礼貌的提出想要季朗的星网账号,还用了您做称呼。
如果季朗真的是亚雌,他的态度算很好了。
这很难得,亚雌比雌虫更受雄子喜爱,又大多无法独立创造价值,在家庭中往往依赖雌虫供养,又仗着雄子的喜爱,挤占雌虫的生存空间,所以二者之间矛盾重重。
没有纠正他的误会,季朗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从医师手中接过新换的药品,检查无误后,礼貌的点头道别。
“傲气什么。”
“真当自己是雄子了。”
旁边的黑发雌虫等季朗走远后不屑的撇了撇嘴,在帝国黑色的头发并不受欢迎,一般意味着地位低微,这是一种刻板印象,但大多数黑色头发的虫,确实出身都差强人意。
眼前的雌虫显然不是其中的特例。
黑发雌虫冲季朗的背影比了一个带着‘友好’意味的手势,见季朗没有理他,立刻像只斗胜的公鸡转头看向身旁的红发雌虫。
你要说让他当面挑衅,他是不敢的,但这样背后占占便宜却能让他开心好长一段时间。
但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往常不都会阻止他吗?
黑发雌虫目露疑惑,却见红发雌虫像是石化了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光脑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
今天不是他打架受伤,莱尔陪他来看病吗?怎么莱尔也很不对劲的样子?
黑发雌虫有些慌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莱尔也挂一个号,红发雌虫终于动了,他头一卡一卡的看向黑发雌虫,满脸的怀疑虫生。
他没跟季朗说的是,他的光脑设置了同步上传功能,拍照的时候会同步上传到星网,所有虫都能看到。他只是觉得反正都已经删掉了,他的账号也没几只虫看,就没必要特意强调了。
谁知他刚刚收到了星网的处罚通知,原因是未经许可,私自上传雄子影像,账号永久封禁。
红发雌虫:?
红发雌虫:!!!
原来那不是一只亚雌吗?
所以他刚刚是偷拍了雄子的照片,还不要脸的向雄子索要星网账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都干了什么啊!雄子怎么不干脆打死他算了?
红发雌虫感受到了窒息,不是心疼星网账号,而是太过社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让他死了吧。
红发雌虫整只虫都灰了,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大脑开始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意识到好友干了什么好事,红发雌虫再次感受到了窒息。
他一把抓住好友的手臂:“卢克。”
红发雌虫咬紧牙关,嗓音微颤,声音像是从牙齿的缝隙间挤出来一样道:“那是雄子阁下。”
黑发雌虫:“什么?”
红发雌虫不想引起注意,压低了声音吼:“我说,那是雄子阁下!”
黑发雌虫:“……”
“是刚刚那只……”黑发雌虫艰难道。
怎么办,他有点腿软了,黑发雌虫反手抓住好友的肩膀,把红发雌虫扭过来面对他,想从他眼中看出玩笑的痕迹。
他是屡教不改,给好友添了不少麻烦,但真的不用编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吓他。雄子怎么会来公立医院。
黑发雌虫从没如此痛恨过他对好友的了解,因为他发现,莱尔好像不是在开玩笑,那只‘小亚雌’可能真的是雄子。
卢克:完了,他好像是要死了。
黑发雌虫那一刻真的连遗言都想好了,敢对雄子阁下不敬,他不会出了这个门就被雄协抓走吧?哈哈哈哈哈哈(棒读)
卢克:今天不用准备他的饭了。
莱尔:“别慌,雄子的听力没有那么好。”
其实季朗听见了,他的听力比帝国雄子好不少,但他又没有帝国雄子的超绝敏感肌。雄协也不会时刻盯着监控不放。
要不是红发雌虫把他的照片上传到星网触发了警报,那两只雌虫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季朗走的干脆,却不知道两只刚成年的小雌虫战战兢兢的回到家,提心吊胆的等了一周,也没等到雄协的虫找上门,这才确定那位阁下真的没跟他们计较。
红发&黑发雌虫:真是一位心胸宽广的阁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