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的幸福》淡定小胖

9、你的温柔（下）

　　点菜这事儿肯定是高城做主，让左菲点，她也不晓得点啥，于是高城很熟练地报出了一连串菜名儿。当高城说出的菜名儿超过四个还接着往下报的时候，左菲坐不住了，她忍不住出言阻止：“哎…大…大哥，点这么多吃不完该浪费了。”高城瞅了眼左菲，也不接话，又点了两菜一汤才作罢。服务员走了，高城才开口对左菲说：“我肚子饿了。”左菲听了愣了半会儿噗嗤笑了出来，面对高城的拘谨竟然因此消散了许多，她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忘了你饭量很大。”高城有些诧异，问：“你从哪里知道我饭量大？”店里的温度很高，高城觉得很热，他脱下外套，习惯性地卷袖子，卷到一半儿突然停下来把毛衣袖子翻过来，往胳膊上撸了撸。左菲也觉着热，可是她还不大好意思在高城面前脱外套，于是她忍着，听到高城的问话，左菲笑着回答：“你不是中午一个人吃了四五个菜么，军人还真是饭量大。”高城顿了一下，呵呵乐出声：“行，观察能力不错。”左菲有些得意了：“那是，还有哦，你刚才卷袖子，肯定是在部队里穿军装衬衣卷习惯了。”

　　高城对左菲这样细腻的观察力有些惊讶了：这丫头看起来单纯得有些稀里糊涂，可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这要是个男的，可是个侦察兵的好料子，他肯定会把他挖到自己的部队。才想到这里，高城原本轻松的心情又低落了，因为他又想到了他的钢七连，想起了史今、伍六一，想起了甘小宁、许三多，想起了七连的每一个兄弟，他在七连的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如走马灯一样回闪在他的脑海里……再好的连队再好的兵又怎样？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曾经凝成的一股绳又分成了一根根的线散落四处，他终究要面对分离。再过几天就要到师侦营报道了，在这新的地方他还能有新的热情去再建起一个“钢七连”么？高城沮丧地发现这好几周的休假时间却仍然没有让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对面的左菲她看到高城在闪神，神色中偶尔透出的那种纠结痛苦让左菲很担心，她心里想：高城，他有心事吧。但是左菲也知道自己不能冒昧地打扰，于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摆弄着一张餐巾纸，叠起了折纸。这样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服务员上来第一道菜：沸腾鱼。高城的思绪被拉回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抱歉地冲左菲笑笑，嚷嚷开了大嗓门，大大咧咧地招呼左菲：“来……来…沸腾鱼，这家店儿的招牌菜，大冷天的吃热乎。”左菲见高城不说她也就不问了，沸腾鱼的香味儿直冲鼻子，左菲发觉自个儿真的饿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一会儿就上齐了，她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开动起来，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汗流浃背。中间还夹杂着两人的调侃之语。“丫头，你也挺能吃。”“大哥，民以食为天。我妈说我还没足月就从她肚子里钻出来了，就因为夏天好吃的东西多，我等不及。”“呵…这么说你…好…好吃是天生的？”“当然，大哥，你挺会挑地方的。这沸腾鱼鱼肉好嫩，还有这醋蒸鸭真好吃。”“那还用说，我选的能有错…”……

　　两个好吃之人也算是碰对头了，左菲吃饭一点儿也不扭捏，高城以前相过几次亲，那些女生一个个吃饭跟猫吃食一样，小口小口地，还真没见过左菲这样儿的，把吃饭当享受，看到美食两眼放光，欢畅的样子让高城觉得食欲大增，一顿饭吃得开心无比。最后两人都顶着圆滚滚的肚子上车回饭店。

　　出餐馆门一身大汗的左菲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冷战，她也没在意，可是到了晚上就坏事儿了，左菲凉了背心，引发了支气管旧疾，咳嗽不停。刚开始还能忍，怕吵着高城睡觉，左菲缩在被窝里，把头埋进被子咬牙忍住，可后来冷汗直冒，嗓子眼儿越来越痒，被子也捂不住越来越强烈的咳嗽声。作息规律的高城已经睡着了，却还是被左菲床上奇怪的动静吵醒了。他起身拉开灯，看到左菲整个人包在被子里异常地颤动着，眉头紧锁，过去一把拽开左菲的被子，没了被子的遮掩，左菲也没法儿忍了，咳嗽得昏天黑地，胃里的东西甚至都咳嗽得翻滚出来，左菲急忙下地踉踉跄跄奔向卫生间，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可咳嗽还是停不了，眼泪都咳出来了。左菲很抱歉地看着高城：“大…咳…大哥，咳咳…吵着你…咳咳…睡觉了，我…咳咳…我出去…你…咳咳…你睡吧。”说完就准备穿衣服出去。高城一把拉住她，大嗓门嚷嚷起来：“去…去哪儿啊？大冷天的，快，回床上躺着去，我去给你买药。这么…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吃饭时候让你脱外套你不脱，出了汗吹了冷风，着凉了吧？”高城把左菲拉到床上，把被子给左菲盖好，穿起衣服就出了门。左菲抬眼看下床头柜上的脑钟，凌晨一点…左菲抓紧了被子，眼睛酸酸地。

　　很快高城就回来了，买了消炎药和咳嗽糖浆，烧了开水喂左菲喝掉，左菲总算是缓过劲儿来。高城看左菲躺下才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关灯睡觉，幽暗的空间里，左菲嗫喏地冒出一句：“大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已经躺下的高城愣了一下很快地回答：“你…你不是都喊我哥了吗？哥能对妹妹不好么？行了，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左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把被子蒙住头，任眼泪静静地流淌，她想到了已经过世许久的爸爸，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爸爸带着她去医院打针，喂她吃药，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父亲般的温暖了。想着想着，倦意袭来，左菲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梦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和她一起热热闹闹地郊游放风筝，她开心地拉着弟弟跑啊跳啊，爸爸妈妈宠溺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