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的幸福》淡定小胖

8、你的温柔（中）

　　这个时候高城则穿过小厅的落地窗到小阳台上边抽烟边想着下午陪左菲一块儿逛商场买衣服的事儿。高城本来以为又得磨磨蹭蹭好几个小时，结果逛下来不到二十分钟搞定，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凭他以前在母亲大人的威逼之下陪过一两个相亲对象逛商场的惨痛回忆，陪女生逛街那是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的，一个区一个区地逛过去，恨不得每件儿衣服都要品评比划一下，然后还要货比三家，等好不容易买了一件衣服的时候，他都等得快炸毛了。自那以后，打死他，他都再也不会跟女生逛商场了。今天破例了，但还真让他发现居然还有左菲这样的异类。一到商场直奔棉袄区，就绕了一圈，拿眼扫了扫所有的样式，然后挑出一件看了看价钱，还算合理，然后让售货员拿出合适她的码子，试一试， OK了，马上交款提货。这速度，啧啧，高城心想还真跟打仗似的。他当时就忍俊不禁，以为左菲是怕让他等，就跟左菲说：“你慢慢逛，今天我有时间。”左菲随口就说：“大哥，你有时间我也不逛。我打小就不喜欢逛街，除了非得要买啥东西，上街就直奔主题，挑挑拣拣人都晕了。”说着冲高城灿烂一笑：“而且我的眼光不错哦，我向来买衣服都是一见钟情式的，跟我有眼缘儿的我才会买。看看，这身儿不错吧？”高城的眼睛被那灿烂的笑脸给晃了一下。左菲买的是件黑色的双排扣韩版带帽大衣，穿着它，更衬得左菲皮肤很白，样式又很大方，可爱又不俗气，很清新的感觉。高城心里虽然觉得蛮不错的，可嘴里却不松劲儿，偏过眼睛，随口一撩：“不就是件儿衣服呗，能装就行。”左菲本来满心期待，听到这样的话嘴巴是撇了又撇，不吭声了。想到这儿，高城没发觉自己的嘴角竟然翘了起来，因为看着左菲那受气样高城觉得很逗乐。不一会儿他又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一路上左菲越咳越厉害，几次甚至都咳得直不起腰来，他曾问左菲要不要买点儿药，左菲跟他说她这是老毛病了，因为受凉了，暖和了就好……

　　正想着，左菲已经洗好出来了，原本打着髻子的头发看不出来有多长，这刚洗完吹干放下来了，竟是一头飘逸的齐腰长发，衬得左菲多了一份妩媚，高城心漏跳了一拍：这小丫头还挺漂亮的。左菲向他走过来，高城想起了正经事儿，他问：“那…那个谁，左…左菲，你要买到哪里的车票？是火车还是客车？”左菲洗澡出来看到阳台上颀长的身影，也是心跳不已：真是个大帅哥啊！这念头才一闪，左菲就脸红了，瞎想什么呢。这时候听到高城的询问，马上回答：“武汉，我要回学校，我来的时候是坐的客车，我没坐过火车呢，不敢一个人坐。”高城一脸难以置信：“你…你没坐过火车？”左菲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地：“有…有啥奇怪的，我这第一次出远门嘛。”“那你敢一个人租民房住？结果还弄得行李都被火烧了？”高城拔高了声音质问。左菲很委屈：“为了省钱嘛，那房子也不是我租的，是我一个本地的同学提前帮我租的，她要到别的城市参加招聘会。本来她让我住她家，可她不在，我住她家肯定不合适，所以才在外边儿租房子。行李被火烧也不是我愿意的啊……老天要烧，我怎么拦得住啊。”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高城最受不得左菲哭，瞧着她又准备掉豆子，马上拦住：“我…我没说你啊，我去给你买票去，坐火车吧，火车比较舒服，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呢。你好好休息啊，咳得这么厉害。”左菲噙着眼泪感激地冲高城微笑：“没事儿，刚热水冲了冲，好多了。大哥，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高城抬手一挥，大长腿迈开几步拿了外套直奔门外：“不用，外边儿冷，你在屋里好好待着吧。”话音还没落，房门已经哐唧一下锁上了。

　　左菲看着关闭的房门愣神儿了半天，确定高城真的去买帮她买车票去了，才磨磨蹭蹭爬上房里那张没动过的床，扯出被子盖上。房间里有暖气，被子薄薄的，却一点儿都不冷，很暖和。左菲抬眼打量房里的四周，一片整洁，隔壁高城的床也不像左菲印象中她们班男生寝室乱七八糟的被褥床铺，而是叠得跟豆腐块儿一样，床单抹得极为平整，床头柜上的东西都摆放得规整有序，左菲心里念叨：高城应该是个很好的军人，内务收拾得这么好，不在军营里都能坚持。安静的环境里左菲终于能稳下心思静静地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场景像倒带一样从她眼前晃过：阴暗的天空，凛冽的寒风，可怜的婆孙，喧嚣的大排档，势利的服务员，帮她出头的陌生又帅气的高城，冰冷的雨滴，突然冒出为她遮住风雨的伞，余烟缭绕的残垣断壁，高城那带着温热体温的手帕，冲她不耐烦的大吼……

　　左菲脸红了，心思敏感的她早就看出来高城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的人。他别扭地关心着一个陌生的初识女孩儿，只是因为她遇到了困难。左菲二十一岁了，在她的生命里除了记忆中父亲对她的呵护，还没有一个男人能这样的关心她帮助她，即便这样的关心帮助以如此害羞别扭甚至有些暴躁的方式来表达。左菲也诧异着自己对于高城的不设防，父亲去世后，对于异性她从来都是能避则避，即使是熟识的异性朋友心里也会有距离，可是高城的出现让她似乎完全失去了防备意识。难道这是一见钟情？对了眼缘儿？左菲的脸持续升温。想着想着左菲的眼皮却又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本来体质就很虚，今天又来回折腾，左菲困了。于是她脱了外套盖上被子窝在软和的床垫里，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这边高城去了车站，还好没到春运，车票很容易就买到了，看看时间还早，回去的话又怕影响左菲睡觉，于是一个人开车去了大超市无聊地逛了起来。对于过惯了军营生活的高城来说，几千平米的大超市也就跟个角旮旯似的，感觉眼睛一眨就绕了一圈，一个帅高个儿的大男人在一堆婆婆妈妈中啥也不看地纯晃荡实在是惹眼，尽管没穿军装，可周遭若有似无的关注还是让高城有如坐针毡的感觉，脚下的步伐倒是越捣越快了。等发现突然周遭气氛变安静的时候，高城已经走到了图书音像区，零零散散几个人或站或坐地都揣本书在看呢。面前的景象让高城意识到，七连解散之后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上一本书了，一股子伤感涌上心头，高城苦笑，抬腿走近书架一本本翻看着感兴趣的书。事实证明看书是件既能沉淀心情又能打发时间的事儿。等高城又重新复习完一遍许久没有看过的孙子兵法，然后翻阅了几本近期推荐书目之后抬手瞄表看时间，居然都快六点了，高城终于记起了饭店房里的左菲中午貌似只吃了一碗面，那玩意儿好像不怎么经饿。高城拿了那本刚才细细翻阅的孙子兵法放入了购物篮，然后疾步走到食品区买了些蛋糕、牛肉干之类的零嘴和水付款出了超市。

　　回到饭店房间，高城小心翼翼来到睡房，往床上一瞧，哭笑不得。左菲睡得天地不惊，而且睡姿跟小孩儿一样，两只手曲起分放在两耳侧，被子踢掉一半垂在地上，甚至因为感冒的原因鼻子塞住还打起了呼噜，嘴巴微张着，嘴角还有明显的口水痕迹。高城一手叉腰一手捂住额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大囧：这丫头也太…可爱了。看看窗户外边儿已经天黑了，自己的肚子都在强烈抗议了，高城思衬半天，还是走过去把睡得香甜的左菲给摇了起来。

　　左菲醒了之后看到快掉到地上的被子，尴尬不已，她知道自己肯定又踢被子了，妈妈老说她总是长不大，睡觉跟小孩儿一样。她瞧见高城强忍笑的脸，羞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我老在他面前出糗呢？高城倒是很懂得顾及她的感受，把左菲叫醒之后说了句：“快点收拾，一会儿去吃晚饭，我在外间等。”然后转身又到厅外小阳台上抽根烟顺便看看夜景。左菲坐床上发了会儿呆，又马上醒悟了似的手忙脚乱地开始拾掇自己，她怕让高城等太久。果真，高城的一根烟才抽到一半儿左菲就准备好了，高城捻灭手中的烟回到厅里抬眼打量了下清爽打扮的左菲，眼神里隐匿着一丝赞许：“还不错，行动够迅速。肚子饿了吧？走，请你吃饭去。想吃啥？”左菲意外听到高城的赞美开心的感觉在心里止不住的蔓延：“大哥，你决定吧，我不挑食。”听到这个答案，高城挑挑眉，也不啰嗦，带着左菲来到一个不大但生意却超好的地方，这地方是高城这段时间侦察出来最满意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