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为君“宠”》张鹏娟

25、楼青丘之死 微百合

　　门外的雨下得愈来愈烈，寒风一过，雨便改变了轨迹扑向了书房。天越来越阴，分明是巳时（9-11点），天却黑得叫人伸手不见五指，书房内气氛低沉得吓人，下人们都不敢过来掌灯。一道阴雷在众人耳畔响起，伴着阴雷，一道闪电暂时点亮了整个房间。
　　柳若水就这缕光芒看清了白饫的脸。黑暗之中白饫露出了獠牙，右眼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拆下，一只赤红的右眼直勾勾地看着柳若水，柳若水被她这摸样吓了一跳，连连向后退去。
　　书房的灯被白靖点上照亮了白饫的脸，“妖怪！老爷，这孽女是妖怪！”柳若水抱住白卫城的腿，哭喊着。
　　“妖怪，妖怪在哪里！”白饫闪到了白沐身后。
　　白靖看着白卫城脚下的人，好笑的很，他分明位感受到半分妖气，想来是柳若水恨白饫入骨以致出了幻觉。
　　轩辕阳邪魅一笑，道：“柳夫人是眼瞎了吗，哪来的妖怪？”
　　“妖怪就在这里，老爷。快救救妾身……”
　　白饫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柳若水身旁，欢笑道：“柳姨娘，我是妖怪吗？”
　　“你和楼青丘一样，是个妖怪！”柳若水歇斯底里：“我替天行道杀了妖怪，我没做错！”柳若水的眼失了光，宛若泼妇冲着白饫吼道。
　　吓得白饫又躲到了白沐身后，小声道：“我不是……”
　　白卫城一把掐住了柳若水的脖子，瞪着眼，怒道：“你说什么！谁杀了楼青丘！”
　　柳若水被摔下，回了一口气，疯笑到：“老爷，是我杀了楼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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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年前，白卫城随皇帝至东梁远游，回府之日带回来一美貌江湖女子名曰：楼青丘。相府之内，无人知晓楼青丘的来历，只知相爷宠爱她非常。柳若水原本只是一个歌姬，不可能成为正房，而楼青丘的到来更是给柳若水带来的威胁。
　　相府中有人传，楼青丘肚子中有一个孩子，那孩子不知是不是相爷的，万一是个野种……当晚柳若水就直奔楼青丘房中，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贱/妇，肚中的孩子是哪来的野/种！”谁知楼青丘竟轻手挥下的柳若水的手，道：“这个，我自然不会背叛卫城。”
　　“楼青丘，挑明了吧，我原本只是个歌姬，你的到来让我感到不安，希望你不要干扰我的生活！”说完柳若水便转身离去。
　　许是柳若水这几日的不安导致心力衰竭，还未出楼青丘的院子柳若水竟直接倒在路上，楼青丘的院子里一个仆人都没有，想是楼青丘将她拖回了屋里。再次醒来，楼青丘竟守在她身边……自她母亲去世后，从来没有人守在她身边，楼青丘让她感动的流下了眼泪。“不要哭，肚子里的孩子会伤心的。”
　　柳若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孩子？”
　　“照顾好自己。”楼青丘端来一碗安胎药，道：”这是我的安胎药，你好好喝，对孩子好。“
　　柳若水是含着泪喝下那碗药……
　　“老爷，我有了您的孩子……”“知道了，好好养胎……”
　　分明都是白卫城的孩子，为什么白卫城天天去楼青丘的院所！她忽然记起白卫城在很久以前写下的一句话：以色侍君，色衰则爱迟。
　　她老了吗，她不过二十四！她在寂静的夜晚对月自问。
　　楼青丘和柳若水的肚子都一日接一日的变大了，柳若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侵蚀着她的心，而楼青丘日日来约柳若水出门走动：“对孩子好。”对着这样的楼青丘，柳若水真的害怕。
　　她可能早就看穿了我的心，只是想试探我！她现在是相府的主母，她要是想杀了我……她是主母，她的交际尽是些大富大贵之人，尽是些权贵，她和我交往不过是为了戏弄我。
　　分明，柳若水很喜欢楼青丘，在这不确定中，柳若水日渐消瘦，楼青丘三番五次派人送来补品。她不过是个江湖女子！
　　因为这不确定的恨意，楼青丘的安胎药被她做了手脚 ，这令她心中更不安，纵使在歌舞馆中不少姐妹为了夺得魁首而暗下手脚，但她一直记得母亲的话：上善若水。可是现在的她，还配吗？
　　柳若水的孩子早产了，楼青丘大着肚子前去看望她，在产房握着她的手说：“没事，不管你做了什么，没人会怪你！”楼青丘知道？楼青丘原谅她了她幸运地没有大出血而死。楼青丘抱着白靖在她的房里守着她，当时白卫城因公事外出，相府里只有她在守着她。
　　她醒来时只见楼青丘抱着她的孩子，她的脸色比刚生产完的她还苍白。她连忙抱过孩子，问道：“怎么了？”楼青丘不答，捂着肚子就出去了，仆人回来说：“夫人生了……”她想像楼青丘守在她床前一样守在她床前，但是她脆弱的下不了床……派去的仆人去了很久，柳若水害怕，她怕那被楼青丘识破的安胎药会伤害楼青丘和她的孩子。
　　仆人回来说：“生了个小姐，但是……”
　　“但是什么？”
　　“二小姐的右眼瞎掉了……”还是害了她。
　　白卫城回来了，先去了楼青丘那里，等他来柳若水这里时，柳若水只是问他：“青丘，没事吧？”白卫城搂住她，道：“没事。孩子还好吗？”
　　乳母抱过来白靖，柳若水却说：“我想看青丘的孩子……”
　　白卫城摸着她的头，道：“不要看了，孩子……”
　　“孩子怎么了？”楼青丘的孩子好像比她的孩子还重要。
　　“没事，只是睡着了。”
　　柳若水登时就哭了，“是……”
　　“不是，只是单纯的睡着了，没有死。”
　　白卫城离开了，柳若水不安，她很着急，她想去看楼青丘和她的孩子……当晚，她冒着寒风，不顾仆人劝阻去了楼青丘这住所，这住所还是一个仆人都没有，但是，白卫城在。柳若水尴尬地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楼青丘斜靠在枕头上，白卫城正在给她喂药。
　　“我，咳咳，我想看看孩子，咳咳……”
　　“快进来！怎么冒风来了！也不怕伤身子！”楼青丘对她的行为很生气。“我明天去看你不好吗！”
　　“不！”柳若水再次哭了，她没有寻找丈夫的怀抱而是直接扑到了楼青丘怀里。
　　“对不起……”
　　楼青丘抚摸着自己的柳若水，满脸温柔：“没事，我只不是好好的吗，你要看孩子。”白饫被送到了柳若水怀里，那孩子面如死灰，看的柳若水心惊。她摸了摸白饫的小脸，竟没有任何温度，还好，还有呼吸……柳若水又将孩子还给了她。
　　负罪感好沉重，夜晚总是如此寒冷。柳若水在沉重的负罪感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日夜。那孩子还是活的，她在长大，看着白饫长大，柳若水比看见白靖长大都欢喜……
　　可是，楼青丘又坏了第二个孩子。
　　柳若水害怕，很害怕，她拼命地保护着楼青丘，恨不得搬到楼青丘住处和她住在一起。楼青丘看着柳若水保护她。每每微微一笑……
　　可是，白卫城又娶了吏部尚书之妹，她更害怕，她怕这个女人会伤害楼青丘，她为了吸引楚善的注意对白卫城施展媚/术。相府人人都传老爷多么宠柳若水，更多的人则是说柳若水的坏话，什么歌姬，什么下/贱的人，柳若水统统不在乎。
　　楚善没有一丝要害楼青丘的迹象，柳若水放心了。
　　孩子生出来了，伴随着那个血红的月。柳若水不害怕，甚至她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庆幸。可是，相府的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背地里，人们传什么厄运，伴随着白沐的成长日愈膨胀。柳若水开始害怕了，她怕这个孩子会伤害楼青丘，而楼青丘也确实日益憔悴。她想杀了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是楼青丘唯一正常的孩子。
　　最终她的刀，还是挥向了白沐，可是楼青丘挡在了白沐面前。
　　“对不起……”
　　“没事，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原谅你，替我守一个秘密，好不好？”
　　“只要你说！”
　　楼青丘没有说，她变成了一只金色的狐狸倒在了柳若水怀里。那日,秋雨,寒透了她的心：秋风，吹残了她的唯一。
　　楼青丘一死，柳若水便变了，她的眼里只有钱与权，往日的种种都随着那日的秋风远去，什么温情，什么爱。连她的儿子都厌恶她，哈哈哈哈，为什么她不随楼青丘一起去了；既然她留在世上，为什么不照顾楼青丘的孩子？为什么她的人生尽是悔恨，她恨她的娘，她的爹，她的夫君，她的儿子，白沐，白饫……但她唯一不恨的……
　　“杀了我吧，这是我欠青丘的。”
　　“柳若水，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她的夫君这样问她。但她不说什么。
　　“饫儿？”竟是白饫拉住了白卫城的手。“罪不至死。”轩辕阳替他开口。
　　柳若水微微一笑，道：“我罪以至死……”楼青丘，对不起……
　　白饫还未来得及拦，一个人，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