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开开大王

4、向南㈣

　　许向北费力地抬头，孟南对上她带着几分惶恐的眼睛。
　　“怎么样？考虑考虑？”
　　他仍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让许向北心中没由来地涌起厌恶。
　　她推开他，有些狼狈地踉跄几步，站定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她走得不快，他没有追。
　　她又走了几步，孟南在身后大声喊：“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吧。”
　　“我知道你会来的。”
　　许向北的脚步顿了顿，但随后她更加快了步子。
　　奶奶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洗着青菜。
　　听见门响，笑着站起身来：“小北回来了啊。”
　　许向北抿嘴笑笑：“奶奶，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啊？”
　　奶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仔细地看了看许向北，皱皱眉头：“小北，刚刚干嘛去了？哭了？怎么那么多汗？”
　　一时间许向北竟有些恍惚，不知该怎么回答。
　　该怎么说？
　　说我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又搂又抱还亲了半天？
　　她晃了好一会儿神才笑着说：“这不是新学期嘛，要发的新书挺多的，老师让课代表去抱的，书太多了，累死了。”
　　奶奶听到这儿才放心下来：“真是的，这什么老师，怎么能让我们小北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娃娃去搬书呢。没事没事，今天中午奶奶给你炖了一锅鸡肉，你妈妈明天就要回来啦，咱娘俩今天赶紧把肉吃完了，不让你妈妈吃，咱自己吃。来啊小北，别不高兴了啊。”
　　许向北连忙点头。
　　奶奶真的是炖了一大锅肉，但她也不吃，只是端坐着看许向北一口一口的吃。
　　好在许向北也不觉得尴尬，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抬眼看奶奶：“奶奶也吃一些啊。”
　　奶奶仍是像往常那样回答：“奶奶不饿，小北吃。”
　　许向北也像往常一样眯着眼笑，牙齿咬着碗沿。
　　乍一看是笑得没心没肺的。
　　其实许向北是在快速地分析着答应孟南的利弊之处，却还是犹豫。
　　下午。
　　靠门的同学叫许向北：“许向北！有人找！男生！”
　　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窦初开，朦朦胧胧地刚触到世界模糊的边框，对男女之事有极大的好奇心，在他们看来父母没有理由的制止和成年人世界中的杂乱是他们打开这扇新大门的钥匙。在他们眼中，这类事情是缠着藤蔓的，是神秘的，是禁忌的。
　　况且还是品学兼优的班长许向北。
　　于是班里一时间起哄声此起彼伏，大有要把楼上坐着喝茶的教导主任叫下来的架势。
　　许向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小皮鞋，鼓起勇气迈出教室，尽量用一种冰冷又不屑的目光看着孟南。
　　他仍是嬉皮笑脸的，嚣张地咧着嘴呲着牙。
　　“干嘛？”许向北板着脸硬邦邦地问。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上的大窗子照下来，带着几分轻柔地打在孟南的脸上。
　　他歪着头看许向北：“喂。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
　　许向北不说话。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怎么样？”
　　不等许向北回答，孟南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是孟南。你呢？”
　　说着还吊儿郎当地伸出手。
　　许向北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被他故作严肃的表情逗笑，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许向北。”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往前一拽——再一次落入怀抱。
　　她听到孟南说：“那我就单方面宣布你是我女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