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续》言砚的伊森

4、第四章 被种下的种子① Mistr

　　Mistral Park内人来人往，华贵的服饰令人眼花缭乱，各个行星的豪绅们汇聚在此，欣赏着展示柜的玻璃后面形态优雅的宠物们。宠物们心高气傲地等待着，较量着，猜测着自己高昂的估价和被买下后美好的生活，却完全没有想象过自己未知的遥远未来。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辉煌的展厅和碧玉的前门，显得大气庄严。被灯光遗忘的角落，往往会发生出人意料的事情。
　　与宠物拍卖会的会场风光完全不同阴暗的角落里，在泛着霜白的墙壁上，一个身影闪过，留下因风微拂的草木独自应对紧跟而来的警察们。
　　“那小子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
　　“快去找他！千万别让那个狡猾的小鬼混进会场。里面可都是有钱人，手指头尖上的钱都够你们花上几辈子的，别让那个臭流氓坏了先生太太的兴致。”
　　“是！”听到那个头领似的警察这么说，其余的警察纷纷打起了精神，散开来在会场的阴暗之地四处搜寻。
　　转角的晦暗处，少年的修长身影从灰暗中逐渐浮现。这里就是宠物拍卖会的会场啊……少年心里如此想到，笑了笑，碰了一下右手的无名指，随即少年又隐没在黑暗中。
　　宠物拍卖会会场后台，即将拍卖的宠物们竭尽全力地装饰着自己，希望能够拍出更好的价钱，遇到阶级更高的买主。一些宠物在不断练习上台的姿势，以便更好地展现自己柔媚的身体线条，但更多的却是在炫耀着自己臆想中的成交价，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锦绣前程一般。没有宠物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怎么办？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Temporary，我不想被买走,呜呜……我不想去妓院……呜呜……”
　　“别哭了，小心把别的宠物吸引过来。他们会告发我们的。”
　　拍卖会上，越是靠后拍卖的宠物起拍价越高。为了防止有的宠物逃跑，拍卖会定过这样一条规矩：只要告发有逃跑意向的宠物就可以晚拍卖一会儿。（当然，几乎没有宠物想要放弃他们以为的未来会拥有的美好生活，所以这条规定一直被嘲笑着。）
　　这对于把拍卖价格视为最高荣誉的宠物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在他们枯燥的生活里，所接受的教育令他们也只有这一点乐趣可以争辩追求了（当然，这都是在拥有主人以前。）
　　“那怎么办？我们要逃走，一定要逃！我不想变成肮脏下流的妓女，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娇嫩的女声抽泣着却又极力遏制着，可怜的模样引得身旁的男孩更加心疼。
　　“你们想逃走？”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荡漾在耳边，可是这声音又微乎其微，令听到声音的男孩女孩吃惊的同时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女孩环顾了一下四周，颤抖着躲进了男孩的怀中：“Temporary，你……你听到了吗？刚刚那个声音……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怎么办？Temporary，怎么办？我好害怕。呜呜……”
　　“别害怕，应该是我们听错了。你看，其他宠物还在那边嘻嘻笑笑呢，不应该有人注意到了我们。”男孩拍拍女孩的背，安慰她道。
　　“没有听错哦，你们——被我发现了。”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细若蚊足，却足以让靠在一起的男孩女孩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男孩低声问道，搂紧了怀中闷声哭泣的女孩，警惕地看向四周。
　　“放心吧。我不仅不会告发你们，还会帮助你们离开宠物拍卖会。”那个神秘的声音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女孩听了抬起埋在男孩胸前的头，希冀地看着男孩，男孩犹豫了一下，警惕地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没错哦，天下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获得你想要的，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放心。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拍卖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想好了的话就去8号换衣间找我。拜拜，我在那里等着你们。”
　　8号换衣间是专门为会场的工作人员准备的，所以不会有监控一类的东西。
　　“Temporary，怎么办？要去吗？”女孩皱着眉头询问男孩。
　　“去吧。去了还有希望逃出去。呆在这里，再过半个小时就真的没有一点出路了。”
　　“好。”
　　10分钟后，8号换衣间。
　　姿态优雅的男孩将女孩护在身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穿着制服的少年在角落里倚靠着，天蓝色的头发从漆黑的帽檐洒落出来，点缀了静寂的空间。在少年的身旁，倒着一个与他形体相似的男子。
　　“就是你吧——让我们来这里的人。”男孩先开口问了。
　　“是的哦。”
　　银铃一般的声音，看来确实是他。男孩心想。
　　“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我们怎么逃出去？”男孩发问了。
　　“急什么。在出逃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当作我帮你们的报酬吧。”
　　“真的只要我们回答几个问题？你不会这么好心吧？”
　　“还有17分钟，拍卖会就开始了.现在能帮你们的人只有我哦。还要再考虑考虑吗？”
　　“啧，”男孩气闷地说道，“快点问吧。只要你能说到做到，几百个问题我们都回答你。”
　　“我可没那么多功夫问你几百个问题。”少年打趣道，“现在，让我们切入正题吧。你们为什么想逃跑？”
　　什么啊，这像审问一样的问题，这人想搞什么名堂……尽管男孩心里如此抱怨，嘴上还是照实回答了：“以前有一次，我和Dedication误打误撞离开了我们生活的宠物中心，在外面碰巧遇到了一位大我们几岁的老前辈。前辈跟我们说，所有宠物到最后都会被卖到妓院，在那里一步一步走向地狱。我们不想最终变成那样，所以才想逃出去。”男孩说的时候，女孩紧紧地抓住男孩的手。
　　“之前没有出逃过？”
　　“试过，但是每次还没出去就被抓到了。”
　　六分真，四分假。少年在心里暗自判断。
　　“那好吧。我要问的问完了。”
　　“就这一个？”男孩和女孩异口同声。
　　“对，就这一个。来吧，小boy。我们换一下衣服，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是什么意思？”男孩愤怒道，“为什么只有我？Dedication呢？”
　　“如你所见，我只有一个人，而且我还是个男性。所以，要换也只能换你出去。至于你旁边的那个女孩，抱歉，我无能为力。”少年从容地说出现实。
　　“你！”
　　“而且，换你出去以后剩下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少年的声音依旧如银铃一般悦耳,“一个问题换一个人的一条出路，这笔生意很划得来。还有12分钟，抓紧时间哦。”
　　“Temporary，你和他换吧。”许久未曾出声的女孩，此时站了出来，“只有你能得救，那也好过我们都去送死。认识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事。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拜托你了。”
　　“Dedication！”
　　“那位先生，请快一些吧。不过，Temporary脚上的标记怎么弄掉？”
　　“Temporary是吗？过来。”
　　男孩咬了咬嘴唇，绝望地望了一眼女孩，走向了角落里的少年。
　　换过衣服后，少年将手在男孩和自己的脚边扫过，随机男孩惊奇地发现脚底的标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少年的脚底出现了标记。
　　“走吧，Dedication。我没有叫错名字吧？”
　　“没有，我们走吧。”女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男孩，“Temporary，一路平安。”
　　“Dedication……”男孩不舍地望向女孩，向少年发出了最终的疑问，“那位男士，请等一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弄掉这种标记？你为什么帮我们？”
　　“与你无关。”少年的声音依旧如此悦耳，或者说，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掌握着事态的发展，才会如此波澜不惊。
　　此时，距离宠物拍卖会开始还有1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