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续》言砚的伊森

1、第一章 涅槃重生 残阳如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边。
　　爆炸声响彻整个城市。
　　冲击的热浪直涌云霄。
　　接着，Dana-Burn轰然倒塌，连同着过去的羁绊一起，葬身在汹涌的热浪之中。热浪之中，飘荡着悲鸣，火光一次次跳跃，几欲鼓翅飞翔。
　　远处的淤黑的斜坡也被爆炸的火光照耀得鲜艳无比，斜坡上，少年的身影也因此显得更加修长。天蓝的发色被火光吸引，在风中摇曳成了泛红的紫色，少年的眼睛也如湖水一般倒映出眼前突发的令人震撼的一幕：包裹着血色的飞艇冲出张牙舞爪的焰火的包围，以从容的步伐走向远方的黑暗之中……
　　这可真是一大趣事,少年心想,本应在Amoi的中心都市——Tanagura的金发贵族（Blondy）出现在了代表着Amoi最底层的Ceres的边境之地，更是从前革命的地下基地的Dana-Burn，随后不久便发生大爆炸，从爆炸之中又冒出一艘飞艇……那么飞艇中，又是谁呢？少年眯起双眼，目光追随着飞艇消失在吞噬秘密的黑夜里。

　　飞艇内部，银白色的金属在墙壁上整齐划一地分布着，体现出了浓厚的科技感，仿佛夸耀一般，惨白色的灯光渗透了每一个角落。
　　Iason怀抱着昏迷的Riki，亲自为他注射了恢复的药剂后，便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怀中熟睡的Riki，对身旁刚刚为他处理过伤口此刻站立如松柏的男子视若无睹。
　　滴答、滴答……水声悄悄地在这里绽放着，奏起了单调的乐章。
　　“声音，太吵了。”Iason冷冰冰的话语回荡在闪光的壁垒之间，提醒了另一人的存在。
　　“抱歉，Iason大人。属下，这就去关掉水龙头。”一个浑浊的声音即刻回答道。水龙头，是他特意不拧紧的。因为，自从他把Iason大人和那个杂种从火场之中带出来后，飞艇内就冻结了一种与火场的灼热截然不同的冰冷。这种冷，似乎停滞了时间，纠缠着人的血管并随之进入了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冰得彻骨，仿佛要将人一滴不剩地吞噬。寒意一点点扒开他的心脏，揪出了最深处隐匿的恐惧。这恐惧折磨着他的精神，令他惴惴不安。明明有三个人在这里，却仿佛处在四下无人的孤寂里一般。如果有点声音，就不至于像死了一般吧，他想。于是，他趁着为Iason大人和那个杂种处理伤口的时候，顺便打开了水龙头，让无辜的水打破这易碎的沉默。可惜，现在看来，这一愿望无法实现了。
　　“去Eos。”
　　“是。”男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消说，也知道Iason为何去Eos。Eos是精英所在地，Blondy身为最顶级的精英自然也居住在这里。而Blondy中的Raoul则是和Iason的关系最好的一个，此时已经失去双腿的Iason自然会想到寻求他的帮助——事实上，是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然而，在男人转身前往控制室时，却听到了这辈子都令他难以忘怀的话：
　　“Riki，你会回来，是因为你像我爱你一般，爱上我了吗？”
　　这冰锥一般的话语，直刺向他的大脑——身处在Amoi最顶层的男人，爱上了一个来自最不堪的贫民窟（即Ceres）的杂种？无视问句本身，男人只提取出这个可谓是机密的消息。Iason独具特色的生化人的声音，他不会听错的。应该说，即使他想听错，飞艇内仅有两个清醒的人的事实也不允许他听错。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却看到了更加令加令他惊愕、无法理解的场景：
　　Iason俯着身子，轻轻地将自己的双唇贴在Riki的唇上，双眼柔情似水地凝视着Riki，似乎眼中仅容得下他一人，又像下一秒Riki就会消失，所以要抓紧现在的时间紧紧地、细细地看看他，好将他烙印在心里一样。
　　这，真的是冷漠无情的Iason吗？男人的双腿无力地黏在地板上，整个人呆若木鸡，怔怔地望着沉溺于这一吻中的Iaosn，不知所措。但是马上，多年跟随Iaosn产生的刻入骨髓的本能又让他恢复神智，匆忙跑入控制室中了。可是，刚刚的一幕却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Loyal。”男人刚设定好目的地，就听到Iason呼唤他的名字。于是，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绪，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去。
　　“Iaosn大人，什么事？”Loyal以平静的声音问道。
　　“看到了不该看的，就要闭得上应该闭的。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不会连这个人尽皆知的道理都还不明白吧？”
　　“属下明白。”毫不犹豫地，Loyal如此说道，“您还有其他安排吗？”
　　“退下吧。”Iason别过头，闭上了双眼。

　　Eos，Raoul的私人房间。
　　此时，身为房间主人的Raoul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床上的两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坐着的人，另一个黑发的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终于，坐在床上的Iason先开口了：“Raoul，带我去见Jupiter。”
　　“大难不死地逃回来，面对捡你回家的恩人就这么说话？”Raoul气愤道。
　　“Raoul，现在不是打嘴仗的时候。”
　　“现在不是打嘴仗的时候？你身为一个Blondy都为这个Slum的杂种送命了，现在为什么不能是打嘴仗的时候？Iason，Blondy的脸都被你丢光了。高高在上的Blondy为了找回一个Slum的杂种而中了另一个杂种的诡计导致现在断掉了双腿，只能找另一个Blondy求助。这天大的笑话说出去连1岁的小孩子都会哈哈大笑，现在它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眼前。更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是当事人之一！”Raoul愤怒地低吼着，“Iason，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道我听到你的死讯时有多么震惊吗？可喜可贺，你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具丢了一半的身体和这个受不了烟熏昏倒的杂种。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你就这么爱这个杂种吗？他到底哪里好？好到能让你丢掉身为Blondy的尊严和性命。
　　我不明白你所说的爱，更不明白你的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Iason，这个杂种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为他如此疯狂？”
　　“Raoul，记得吗？我说过，哪怕他是人类，还是最卑劣的贫民窟的杂种，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可是我还是想要陪他走完一生，看他眼中的世界。哪怕只有大脑属于人类，我也依旧是人啊。一个人爱另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等你也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留在身边保护起来的人的时候，你就能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了。”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给自己留下一个软肋！”Raoul依旧忿忿不平地说。
　　“那么，抱怨完了吗？送我去见Jupiter。”
　　“啧，你可真是一个爱找麻烦的家伙。看这次Jupiter不好好教训你。”
　　Iason和Raoul不停争辩着，没有人注意到床上的黑发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