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读灵右眼见凶》灾降尘

17、第十七章 人皮蛋糕 嗜血食肉（下）

　　沠晟回廊
　　“这是？”沈川看到牌子倒是蒙了。
　　“沠（liu）晟回廊，是莫鹏和张莱工作的酒楼。”付饶回答了沈川的疑问。
　　“这名字也太晦涩了吧。”沈川撞了撞阮凤，阮凤认同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张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与整栋华丽建筑格格不入的一间小厨房，杂乱的陈设，熏得发黑的灶台，中间却立了一张大桌子，放着大尺寸蛋糕大骨架，几人确实在灶台下发现了一截人类骨头。

　　“莫鹏人呢？”沈川问道。
　　“师傅自从出事过后就不怎么来了。”张莱说。
　　“人类小腿骨，发拘捕令吧。”袁聪检查了一番。
　　“你们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我们不是没有怀疑过莫鹏，刚刚找到蛛丝马迹，这么明显的证据就出现了，接二连三的命案，速度快的就像是有备而来。”沈川被短短几天几场命案的发生速度转的有些懵。
　　“程胜也不见得完全干净，而且我还有个想法。”沈川接着说。
　　“剩下的，回去说。”付饶上前捂住沈川的嘴。

　　“队长，现在怎么办啊？”阮凤怯生生的扒着沈川胳膊隔着沈川问。
　　“先拘捕莫鹏，程胜的事情在慢慢解决。”付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是。”阮凤别扭的敬了个礼，便跑回警局带队。

　　莫鹏家宅
　　嘭！莫家大门被付饶一脚踹开。
　　“呦，来了！”莫鹏一身便装，坐在院子里磨着刀，一排刀架，从小到大整齐有序的排列着，只是最小的刀莫鹏拿在手里仔细的磨着，最大的一把也不再位置上。
　　“莫鹏，你涉嫌杀害程玉妍，程玉茹，跟我们回警局！”付饶掏出拘捕令。

　　“哎，走可以，你们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好吗，这刀不磨完，我心里也不舒服。”莫鹏将刀拿起，冲着太阳看了看。
　　“你说。”沈川挡下付饶拿着拘捕令的手。

　　“姑苏旧人家，结亲旧习俗，金家有女，金茹妍，十四结亲，十五育子，可惜夫家无能，碌碌无为，落魄日子，对她欺打为常。”磨刀的声音刺耳。

　　“程玉茹、程玉妍。”沈川似乎想到了什么。

　　“金茹妍年方二八之际，丈夫从商，常年离家，程氏商人程胜于此地勘查游玩，脂粉店，男人看她对艳丽脂粉喜爱，懵懂样子天真好笑，便以礼送之，一来二去，男人有意为之，街口偶遇也成常事，日久生情，男人哄骗了她的心，哄去了她的身子，肚子大了藏不住了，金茹妍的逼迫也越来越频繁了。“

　　“男人无奈带她回家，茹妍还幻想着成为大户人家的太太，哪知道她啊，一下车就傻了，那男人家里早有位正妻，家世更是显赫，人也性子泼辣剽悍，对她更是不待见，最后被安排进了厢房小屋，夜里就对来看她的男人拳打脚踢，控诉他欺骗了自己，男人也不辩解，只是说从来没有骗过她，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尚未娶妻，怒斥金茹妍也是他人之妻，还不是不守妇道。”

　　“但不过一晚上，冷静下来的金茹妍也彻底接受了事实，变得更加温顺，顺了程胜的意思，改名叫金妍，当然，她不是一点心思没有的人，日日坐在厢房门口，看着男人和妻子风风光光的进出大院，一起就寝在宽敞的大卧房，心理就暗暗算计着，正妻早已年老色衰，膝下无子，自己若是为男人生了个儿子，在公婆面前端庄有礼，提点男人一些，也耍些心机耍些手段，正妻之位，怎么拿不下。此之后茹妍在公婆和兄弟面前谦逊有礼，端庄大方，就像个真正的大家小姐一般，相比于暴躁易怒的正妻，更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临盆之时男人在外地，只有正妻和几个下人守着她，但是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生了儿子就能搬进正妻的大屋子，取代她的位置的荒唐想法拼了命的生了孩子。终于孩子的啼哭声唤醒了疼晕过去的茹妍，她伸手想去抱孩子，想问问是不是男孩，结果产婆直接抱给了正妻，金茹妍大喊大叫着让正妻把儿子还给她，可是正妻确不屑的扒开孩子的襁褓之中，没错，那是个女孩。”

　　“金茹妍咆哮着不可能，却被一群下人连着床铺裹住，扔到了院子里，正是夜里，刚生完孩子，冰冷的地面，灌进衣服里的强风，都在侵蚀着金茹妍最后的尊严，金茹妍大喊着要公婆做主，正妻确告诉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真以为公婆不知，正妻嘲笑她不过一乡野村姑，几分姿色就痴心妄想，若不是看着肚子孩子的情面，怎会容她这么久，正妻娘家有权有势，男人的前途也都是正妻一家帮持着，前途和一时的美色，任谁都会'正确选择'吧。”

　　“最后，王明艳冲着茹妍的脑袋狠狠一脚，踢出了后院的小门，下人将半死不活的茹妍扔到了草堆上便关了门，因为他们都知道明早尸体和草堆都会不见的。可是他们不知道，茹妍的尸体被前来寻人的原配丈夫和儿子找到了，原配丈夫赚了些钱回到家才发现老婆不见了，即使知道她和人跑了也不曾怪罪，他知道自己从前是副什么德行，便带着儿子来到人生地不熟的襄城，只是想看她过的好不好，想让儿子看一眼他的母亲，结果却只找到了一具被冻死的尸体，所以……”莫鹏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要报复程家？可是你是怎么知道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付饶说。
　　“你这个仇报的我倒是看不懂了，老婆和别人跑了，你杀奸夫我不反驳，干嘛连着人家一家老小都不放过，若是痴情，早干什么了。”沈川倒是没见过这么绕着弯痴情的人。

　　“等一下！程胜！”沈川反应过来。
　　“放心，程胜在拘留室。”付饶倒是冷静着。
　　“我找到了当年程家的下人。”莫鹏说。

　　“你怎知那旧仆没骗你。”付饶接着说。
　　“我自有我的办法，我要报复他，也让他体会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程胜是猪狗不如的人，所以他的大女儿，头骨上的皮肉让我喂了街上的流浪狗，你是没看到啊，恶狗抢食是个什么情形，后来捡回来嵌进蛋糕里的时候，啧啧，沾的那野狗口水味儿啊，躯体扒下来的皮都煮熟了，和进了蛋糕的坯子，还总是沾不住的往下掉，至于他的小女儿我扔进了猪圈里喂了猪，你们去的晚了，那程玉茹的一脸横肉，被那些猪啃的真香啊。”

　　“没想到程胜那个废物居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过他扔的太晚了，还没被啃几口就被你们发现了，我最恨的那个程胜的头，本来我想留着自己吃的，那样才解恨呢，不过，蠢笨如你们居然还是找来了，今儿个怕是不行了。”莫鹏弓着的身子突然挺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血液喷溅，是他用手中磨好的刀，摸了脖子。

　　“果然，王明艳的头是程胜砍的。”付饶说。
　　“快回警局看程胜，莫！子！然！”沈川反应过来，对付饶大喊，自己则转身奔向莫鹏捂住喷血的动脉。

　　“还有谁？在指引你？在帮你？”沈川捂住莫鹏的伤口。
　　“嘲风，嘲风圣主，如神亲临，助我解脱，嘲风在看着你，圣主在看着你，哈哈哈哈……”莫鹏在沈川耳边说了一堆让人不解的话，就咽了气了。

　　警察局
　　“莫子然，举起双手，转过来！”最先赶到的阮凤颤巍巍的举着枪，莫子然则静坐在原本关着程胜的收压室里。

　　“举起手，转过身来 。”当沈川看到墙上一片鲜红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
　　灰突突墙上的血迹已经变得暗红，看来已经有些时候了，程胜的身体依旧端坐在桌前，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的对面摆了一个白的扎眼的盘子，盘子里放着程胜的头颅，瞪大的眼睛就像是见到了怪物。

　　而坐在盘子前的人就是莫子然，他正用袖口小心的擦拭着沾了血的盘沿儿，但却是越擦越多，最后手上也糊了一片。

　　"莫子然，你被捕了。"沈川挡下阮凤手里颤抖着的枪，走到莫子然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拿走盘子旁边的刀。

　　莫子然红着眼抬了头，冲着沈川咧着嘴笑，舌尖扫过自己的上拍牙，猛的抱起程胜的头，大口啃起来，一嘴撕不下来的血肉，就嚼着直到烂了咬下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现场的所有人。付饶也在第一时间将沈川拉开，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后，控制人的控制人，抢头颅的抢头颅。

　　沈川突然感觉身旁的一切都变的模糊了，在所有匆忙的身影中，他只看到了一个悠然矗立的人影，这几日的变故太突然，看似十分老套平常的杀人动机与缘由却在所有参与者的诡异举动中又变得那么不正常。

　　"等我到的时候，程玉妍已经到了，不过她是背对着我的，谁让她倒霉呢，知道了我的来处，我就顺手捡起地上的锤子，一下子砸在她的脑袋上，我看着她倒在地上，捂着头，那样子狼狈又好笑，还想站起来跑？我一脚踩在了小腿上，她开始痛苦的大叫，我才有些慌了，我真的慌了，只能用手里的棒子，朝她的嘴上，脸上，狠狠的打去，后来，我索性跪在程玉妍的腿上，压着打，直到她的嘴和鼻子都被打到看不出原样儿，我才停下来。”

　　“她躺在地上，张着嘴却喊不出来，对，因为她的嘴角已经裂开了，下巴好像也被打脱臼了，说实话，我也有些被自己吓到了，但是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就像全身的筋骨被替换了一样，那感觉，让人兴奋。"被锁起来的莫子然靠在牢房的墙上，回忆着，兴奋的描述着，就像一个旁观者。

　　莫子然看着喷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发呆，这时候的程玉妍抓到了机会，腿已经使不上劲儿了，只好翻身趴在地上，往后门门口爬去，眼看扒到了门槛，结果身后的脚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程玉妍回头看，是莫子然那张已经笑的扭曲变形的脸，程玉妍疯狂的嚎叫，却也只是一阵呜呜声。双手扑腾着往门口扒，却还是被拖进了门里，十几年前，金茹妍拼命的想爬进来的地方，十几年后，程玉妍，拼命的想爬出去。

　　莫子然把程玉妍拖进库房，扔到了那堆稻草垛子上，转圈找了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一样，捞起一把斧子，走向程玉妍，斧子在程玉妍脖子处比划了半天还未下手，只因为程玉妍双手还是有力的，一直在莫子然眼前乱抓，莫子然气急了，直接一手抓住程玉妍的双手，往地上一压，斧子大力的砍下去，程玉妍瞪大了眼睛，可能是因为莫子然太紧张或是斧子年头久了些，这一下并未直接砍断，接着连续几下，才将程玉妍的手臂完全砍下来。

　　这时候，莫子言已经满头大汗了，但是现在的他并不觉得累，更多的是兴奋和爽快，抡起斧子，接着把程玉妍的头和双腿也砍了下来，为了方便转移，莫子然扯下了盖着一摞稻草的遮布，把程玉妍的尸块儿抱起来，抓了几把稻草想掩盖血迹，却发现稻草上几乎全部是血迹，突然莫子然听到有人往库房这边来了，只好扛上尸体，从身上找出火，划了根儿火柴，扔到了稻草上，瞬间仓库里就亮了起来，莫子然趁机从后门溜走了。

　　等家仆发现的时候，库房已经烧到了顶儿，虽然库房被烧，但是损失却不大，因为第二天是二小姐的婚事，程胜以为是天干物燥，叫人草草收拾了，也没有声张，莫子然带着尸体从小路回了家，将尸体交给了莫鹏......

　　程家人的葬礼上，黄符满天，素绸满院，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了，莫家父子设局复仇，杀了程玉茹，程玉妍，程胜，而程胜因为发现王明艳与王管家私通而将被阿欣勒晕了的王明艳一斧子砍掉脑袋，模仿犯罪，而找到的另一把锤子是莫子然杀害程玉妍的凶器。

　　"旧仓库里的一把斧子，一把锤子，灭了一家人。"付饶略带嘲讽的笑了一声。
　　"为什么，我们都在被牵着鼻子走?"沈川说。
　　"什么?"付饶站在沈川身旁。
　　"其实连牵着鼻子都不算，好像有人在带着我们看展览，一次恶人的艺术杀人展。"沈川盯着面前的几个棺材。
　　"这个案子，我们侦破的的确很失败，甚至可以说，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付饶说。
　　"到底想给我门看什么呢?"沈川站在人群最末，看着黑压压的一片，想着莫子然最后说的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