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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的第二小节 想到杨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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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杨栎在车站等待，余乐绎把昨天打包的拌面加热，放进方便袋提着去学校，等到课间再拿出来当早饭。
她有些急急忙忙地出了门，确认门锁好了才下楼。
早间的公交难免有些拥挤，嘈杂的打电话声，交谈声；因为拥挤发出的抱怨声，叹气声。似乎注定了这个早晨不太美好的基调。
人真的很多，光是想要站稳抓紧扶手就已经很不容易。想到要下车了，余乐绎慢慢从人群的缝隙中滑到接近门口的地方，好巧不巧看到一只出现得极为尴尬的手——它不乖乖待在该在的地方，偏要伸进别人的口袋里去。
余乐绎既惊讶又不惊讶——她对这只手的出现不惊讶，却对自己波澜不惊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做出阻止这只手进一步行动的选择，自然也不会令她感到有多难决定，好像理所当然那样伸出手，只是轻轻握住了那手腕。顺着手向上看，很快对上一双眼睛：看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其实浮动在凶狠下面的是胆怯和害怕。
余乐绎看着那双眼睛，少顷才移开，轻声道：“小偷。”
不大的声音在原本喧闹的车厢里引起轩然大波，人群以余乐绎和小偷为中心迅速散开，一个好事的大爷对小偷厉声呵斥，然后要求司机不要开门直接开去警察局。上班族们和学生们则唉声叹气，怪罪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耽误了时间，到时候跟老师或是上司大概是不好解释的，免不了惩罚和扣工资。
那个小偷像是待宰的羊羔，深深垂着头不再说话，仔细一看居然是个比余乐绎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车上的乘客慢慢趋于安静，到了最近的一个车站，司机索性熄了火，把车停下，关好门下车打电话去了。
余乐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握着小偷手腕的手也微微有些潮湿发热，却还是不敢放开。
“班长你放手吧我来看着他，门关着跑不了。”
“你怎么……”
“不奇怪啊我也坐这班车上学。”
“我是问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帮我。”
不意外，一点不意外，突然冒出来的是同班的同学，刚刚被阴错阳差委任了清洁委员的宋思服。
“我那是看班长冷静英勇，不需要我呗，行了行了你放手吧。”
余乐绎松手，退到一旁看了看时间——不迟到恐怕很难。
过了几分钟司机叔叔上来了，他安抚大家警察一会儿就来，快到站的乘客可以从前门下车了。
余乐绎提起丢在地上的方便袋下车，宋思服忙不迭跟上，“班长！”
“怎么了，赶紧的要迟到了，杨栎还在门口等我。”
宋思服恍然大悟似的一惊，“完了完了丁丁也在门口等我，等下他又要损我。”
余乐绎：“噫。”
宋思服：“班长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丁微澜我跟他是发小我叫他丁丁有啥问题吗就是丁丁历险记那个丁丁你是不是想歪了！”
余乐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个附送一次见义勇为和一个蹩脚笑话的早晨，除了还没吃早饭，也不算太差嘛。
好不容易跑到了校门口，余乐绎感觉自己袋子里面的拌面肯定全部撒出来了，现在肯定在方便袋里摩擦摩擦，就是没一根在碗里。杨栎抱着书包坐在车站，倒是没什么着急的神色。
“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杨栎锁上手机锁屏，“是吗？没到八点半呢。”
“是是是，八点二十六，确实没到八点半呢。”
“丁微澜肯定算准了我要迟到根本没打算等我，呵丁丁我还不懂你吗”
进校门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开始放音乐了。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丁微澜。
急急忙忙跑到操场，开学典礼离开始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班级的位置，女生们和男生们按照高矮自觉地站好了，校领导坐在升旗台下，升旗的队伍也站在旁边，集合的音乐还在播放，混合着人群的窃窃私语声，突然间戛然而止。
“第一周升旗仪式暨开学典礼，现在开始！”
鲜红的旗帜随着庄严的音乐声缓缓上升，在晨风里被微微扬起。余乐绎的目光随着它向上移动，当它停下时，余乐绎的视线继续向上——上面是颜色尚不浓郁的蓝色天空，旁边住户楼养的一群白色鸽子正从远处飞过来，绕个圈又飞走。是清晰的风景，清晰到几乎能听见鸽子羽翼划过和拍打的声音。
接下来是冗长的讲话，空着肚子听喋喋不休讲话的滋味的确不怎么好受。
而且有低血糖的可能。
余乐绎开始觉得有些无力，然后渐渐开始冒冷汗。
“还好吗？你低血糖了吧？”
旁边的宋思服依旧盯着前方，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找什么。
余乐绎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快结束了，我带了早饭。”
一颗橘子味的糖被递了过来，“吃颗糖会不会好点…给。”
宋思服还是直视着前方主席台上讲话的老师，似乎无事发生，只有那颗糖躺在他的手心里。
余乐绎接过来，橘子糖裹在糖纸里。扭开两边的小揪揪，糖糖裸着身子躺在纸里，它害羞了，快点藏到嘴巴里面去。
和想象中一样的味道，糖块渐渐融化在齿舌间。
“谢谢。”
余乐绎小声说。
“不客气嘛。”
身旁的少年这次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对上。在移开视线之前，余乐绎还是捕捉到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看来由衷的谢谢，要在心里再说一次。
开学第一天的进度条似乎走得很快，中午很快到来，又是学长学姐们哀嚎“不要和我抢饭”的午餐时间，新生们好奇地涌进食堂，东看西看，恨不得要用半个小时决定吃什么，但是其实说到底也就那几样，而大概一两个星期之后，新生们就会对食堂失去兴趣，转而去校外寻觅好吃的了。
“乐乐你吃什么？感觉人都挺多的啊……”
“我随便，吃饭吧。”
出售米饭和菜的窗口人也是满满的，窗口里的大叔一边收钱一边大声问前面的人要点什么饭，后面炒菜的大叔大声喊道：“没有黑椒牛肉饭了噢！”
人群发出嘘声。
“什么嘛……排了半天还是吃不到……”
“算了算了……”
等到杨栎和余乐绎买到了午饭，食堂早就坐得满满当当的，似乎没位置能坐了，两个人只好端着饭走来走去找位置，结果碰到了同样在找位置吃饭的宋思服和丁微澜，两个人转悠变成四个人转悠，越转越饿，越饿越心急。心急也没办法，食堂不允许把饭带出去。门口还有执勤的学生和老师。
最后，四个人决定坐在不高的窗子边吃饭。杨栎表示抗议，但是在拒绝坐地上的情况下还是坐在了余乐绎的旁边。新鲜感似乎让食物美味了很多，于是四人谁也不注意谁的吃相有多么滑稽，专心享用意义重大的，在新学校的第一餐。
“坐在窗子上吃饭吗？要小心噢。”
只有吃饭慢悠悠的宋思服一个人还没吃完，一个人坐在窗台上，他探出头去看——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老师，稍微有点儿黑，穿着一套深绿色运动服，头发有些乱。
宋思服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对方就走开了。正好他的饭也吃完了，他拍拍裤子上的灰，“我们走吧？”
走出食堂，走过一条小路就是大大的操场，今天太阳也善解人意，温温柔柔地不那么晒人，不那么热。
操场上稀稀落落地走着人，大概都是吃完饭，趁着还没上课过来晒太阳聊天的同学，四个人慢悠悠地加入散步大军。
突然，宋思服用胳膊撞了撞丁微澜，丁微澜正在玩手机，手机差点被撞到地上，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好：“干什么？！”
“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手指的方向——一只小黑狗正羞怯地在场地上到处嗅着，是不是抬头看看有没人注意到它。
宋思服忍不住跑过去，语气难掩兴奋：“狗狗？”
小狗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得欢快，宋思服拔腿就追，小狗跑得更快。一人一狗在操场上疯跑，十分滑稽。
余乐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这人是什么幼稚鬼啊。”
然后大迈步——去追上那只小黑狗和那个幼稚鬼，再一次放声地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