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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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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偷儿腿脚利索,知道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更是猴儿一般地就直往前蹿。
华挽虽然反应慢了一步,可是身手也灵活,更何况,那可是她今日带在身上的全部家当,自然也是卯足了劲儿地跟着追。
眼见着那偷儿就要拐进一条小巷去,华挽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抓贼,抓贼啊!—”
只是她这一声,力道稍弱,还没见着谁帮她拦一把人,那偷儿已经一蹿,拐进了巷子里。
麻辣皮!
华挽低咒一声,提着裙摆就一股脑儿地跟着冲,也从巷口拐了进去。
小巷有些深,不知道有多少条穿插的巷道,好在华挽的眼睛尖,只死死地盯着那偷儿的背影跟着追。
呼呼。
华挽跑得有些急,硬憋着一股劲儿,渐渐地,跟那偷儿之间的距离,总算是越拉越近。
最后,堵着了人。
“看,看把你能的,再跑啊!——”华挽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看着死胡同前面同样停下来的偷儿,一抬下巴没个好气道。
再跑,再跑累死你。
小巷有些深,连带着光线都稍微暗了些,倒不影响视线。
华挽虽然看清了人,只是不认得,这偷儿,却是明京城的一个惯犯,诨名杨狗子。
平日里就爱做那些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正赶上今儿端午人多好下手,他已经摸了好几个人的钱袋子了。
杨狗子同样有些气喘吁吁,贼眉鼠眼,看着对他穷追不舍的华挽,一张脸跟着就泛上凶光来。
好个丫头片子!
还有胆子追着他跑这么远,累得他都想骂娘了!
唰地一声,手腕间落下一把匕首来,杨狗子拿在手里舞了几下,恶狠狠道:“识相的就给老子滚!”
“识相的给你姑奶奶还回荷包来!”华挽不甘示弱,瞧着还颇有几分地痞小流氓的气势。
她的钱,她自己都是紧巴巴用着的。
想坑她的钱,想都别想!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杨狗子怒喝一声,见着华挽那不罢休的架势,手里的匕首跟着就挥了过来。
华挽后退一步,脚尖已经绷紧了来,看准时机,对着那就是手腕一个侧踢。
杨狗子吃疼,手里的匕首跟着咣铛一声掉在地上,登时就凶相毕露,握着拳头就扑了过来。
华挽不避不退,一伸手,抓着那手腕就向前一带。
杨狗子是个粗人,哪里明白这些格斗招数,扑的力道太猛,反被华挽一招就给放到了地上去。
“如何,交是不交?”华挽双手交握,指节被捏得嘎吱嘎吱作响,看着地上吃了一嘴灰的杨狗子,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姑,姑奶奶,我交,我交还不行吗!”杨狗子一边唯唯诺诺地接话,一边伸手在自己的怀里掏着。
“算你识相。”见着杨狗子乖乖配合,华挽这才满意,上前几步,准备去拿回自己的荷包。
“这就给你——”杨狗子应了一声,眼神忽地一狠,身子跟着一跃而起。
另外一只手里面,还拿着适才在地上摸起来的匕首。
满脸凶光,杨狗子抓着匕首,不管不顾地就刺了过来:“去死吧!”
华挽没想到这人居然会使诈,面色跟着一变,堪堪就往旁边避了避。
呲啦一声,却是那匕首,划破了华挽手臂上的衣料子。
华挽气急,正欲出手,面前跟着一花,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便听得杨狗子那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咚地一下,杨狗子人高马大的身影,竟然已经贴在了那胡同墙上。
不知道是何物,死死地钉住了杨狗子的手腕,径直穿透,汩汩地冒着鲜血,顺着往下流淌。
紧接着,这巷子里面,却是涌进来了好几个官兵。
瞧着,似乎也是来抓这偷儿的。
华挽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下来,莫名地,便觉着这小巷子里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那一众官兵,不急着抓人,却都一脸肃色,恭恭敬敬候着。
华挽咽了咽口水,眼神儿跟着一瞟,果真见着那前面,正有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即便光线稍暗了些,依然看得清是谁。
绮里。
“见过台谏官大人!”官兵们齐齐开口,人人脸上,满是诡异的严肃之色。
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台谏官大人,会掺和一个小贼的抓捕。
绮里背着手,紫色的锦衣仿佛笼了一层水墨,一张脸瞧着,更是滟滟似春妖。
只是那绯唇,倒是透着暗沉的戾色。
及至华挽三步开外,绮里站定,视线微微一转,又沉又缓的音色跟着落下:“回去告诉知府大人一句,若是连这小小的一个偷儿都管不好,本官劝他,早些卸任养老。”
“是,大人!”官兵们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这才使力将墙上的杨狗子给抠了下来,架着他逃也似地就匆匆离去。
眼见着杨狗子被官兵架走没了影子,华挽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妈的,她的荷包!
华挽一抬脚就又要去追,只是被一只横过来的大手,给猝不及防地阻了下来。
“绮里大人,真巧。”抬眸,华挽忍着肉疼,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来。
绮里不说话,只是颔着首,视线从那截儿手臂上一扫而过。
眉眼,跟着微微一蹙。
华挽还没摸清绮里这一蹙是个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然后就觉得气息近了些。
刺啦一声。
明明瞧着那纤白的指尖,应该软得很没什么力道,却是没怎么费力地,就从袖口处撕下来一块料子。
细长方正,险些让人以为是裁下来的。
绮里忽地,就向前倾了倾身子,唬得华挽一瞬间,都憋住了呼吸忘了喘气儿。
两个人,都没说话。
华挽是等着绮里开口,绮里却是顾着手上的动作,不算利索,反而有些缓慢,指尖一起一伏,那一截儿锦缎布料,便系在了她的手臂间。
许是那最后打结的力道重了一分,生了一分微疼之意,华挽这才想了起来。
原来之前杨狗子的那一匕首,不止是划破了她的衣服,还堪堪带出了一条血痕来。
抿了抿嘴儿,华挽看着睫羽微垂的绮里,这才小声开口道:“谢谢。”
下颔一顿,绮里并未直起身子来,却是一抬眸,便刚好直视着面前人的小脸儿。
“华挽,你的胆子,果真不小。”
音色幽幽,沉雅清冽,似晕着一层甜丝丝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