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香》云绿酒

27、第 27 章

　　向来娇娇似妖，面不改又慵又娆之色的台谏官绮里，竟是突然就有些慌了神。

　　“你哭什么，莫不是伤着了！”

　　抿着那绯唇，绮里任由那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又沉沉开口道。

　　华挽哭得太急，身子有些一抽一抽的，听得绮里的话，红着眼圈儿，发狠一般地气鼓鼓道：“我，我就要哭！”

　　绮里绯唇又是一抿，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着身前哭得眼圈儿通红的华挽，到底是由着她了。

　　华挽也不说话了，只埋着头，呜咽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

　　绮里绷紧了身子，怔了怔，那一只纤白如玉的大手，跟着有些僵硬地抬了起来。

　　一下。

　　又一下。

　　却是又轻又缓地，拍在身前人儿的后背上。

　　似安抚，又似哄着一个不听话的孩童。

　　大概，他以为，华挽是吓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听见有护卫下来寻找的声音，绮里颔首，才发现怀里的人儿，已经安静下来。

　　许是哭得累了，华挽竟然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泪痕，甚至，连鼻尖儿都有些泛红，活像只受尽了委屈的小兔子。

　　揪着他衣襟的两只小手，还死死地攥着没松。

　　指尖一捻，将那还挂在眼角的一颗泪珠，给缓缓拭去，绮里不过一个眼神，便让那下来寻找的护卫们，给齐齐噤了声儿。

　　然后，所有人都是见鬼一般的表情，见着堂堂台谏官大人，大手一揽，便将怀里的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

　　华挽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一睁眼，那落下来的光线有些亮眼，华挽蹙着脸儿眯了眯。

　　待到适应过来，华挽一撑手，便坐了起来。

　　这好像，是宫里？

　　华挽正想着，旁边便有人欣喜开口道：“大公主，华小姐醒了！——”

　　提着裙摆匆匆而来的，却是一脸喜色的凤颜。

　　不是，她怎么就睡在大公主的地盘儿了？

　　华挽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堪堪理清了思绪，又听见凤颜那一张热泪盈眶的脸蛋：“还好你醒了，不然——”

　　不然，她跟颜玉还怎么心安。

　　“大公主，华挽无恙，就是——”华挽抿了抿嘴儿，微微一顿，实在没忍住地又接着开口，“就是绮里大人，可伤的严重？”

　　“台谏官没什么大碍，就是擦伤了些，你不必担心。”凤颜跟着开口道，怕华挽心急，连忙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幸好。

　　华挽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定了下来。

　　见着华挽神色好了些，凤颜掩着嘴角，清咳了几声，似有几分忸怩道：“咳咳，之前遇险的事，本公主还没谢过你呢。”

　　那般危急关头，华挽竟还能顾着她推她一把，如此之人，怕是连这宫里都不一定还能再找出一个来。

　　“大公主客气了，都是华挽该做的。”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华挽现在只想着回去瘫着，再好好理理她跟绮里的事。

　　凤颜伸手，一把拉着华挽的手，一脸认真，沉声开口道：“就当本公主欠你一个人情，先记着！”

　　“好，那华挽就先记住这个人情了。”华挽毫不扭捏，直截了当地就应了下来，眼底，还有一抹亮色。

　　意料之外的收获，还不错。

　　有了大公主的这个人情，让她的香进入这贵女圈，怕是减了九成的阻力。

　　剩下的一成，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

　　明京的五月，有个极为热闹的节日，便是端午。

　　华挽本来不知道有这茬儿，只是她出门买调香材料的时候，感觉街道上那些卖小鼓、小扇的店铺，生意特别火爆。

　　很多涌上街头的平民百姓，似乎都是争相来购买这几样小物件儿的。

　　华挽心下觉得好奇，便问了个过路的人，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端午。

　　寻了个人少的空当儿，华挽走到一家卖小扇的铺子前，打量了几眼。

　　扇子极其小巧，只是做工精细，颜色有黄青红白好几种，扇面上，要么缀着刺绣，要么画着山水人物，样式都还新奇得很。

　　小贩儿见着华挽停在铺子前，跟着热情招呼了一句：“姑娘，买条百索回去送给心上人，保管他顺顺溜溜无妖魔鬼怪来扰！”

　　倒不怪这小贩儿唐突，一来见着华挽正值妙龄，二来，这百索是用彩色丝线结成的索纫，都是人们买来在端午那天馈赠挚爱好友的。

　　百索系在人胳臂上，便多了个祝愿的意思。

　　顺着那小贩儿的话，华挽一眼便瞧着了那铺子上多彩的百索，脑海里面跟着闪过一张妖艳妩媚的面容来。

　　什么鬼？！

　　竟然乱入了绮里的脸。

　　华挽慌慌地一咽口水，险些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姑娘，来一条，几枚铜钱您吃不了亏！”小贩儿乐呵一笑，更是热情地游说了起来。

　　华挽抿了抿嘴儿，也没接话，只是认真地看了看那铺面。

　　最后，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真的买了一条百索纫。

　　——

　　寻常人家，即便是平日里不插花的，到了这一日，家家都会在门前供养一大团花儿。

　　葵榴斗艳，艾栀的香气到处都可以闻到。

　　就连华挽住的院子外面，都摆了好几盆桃柳和蒲叶，上面还缀着排钉果粽。

　　尤其热闹的，便是城里的大街小巷。

　　早先还没到端午的前几日，便从早到晚都是吆喝着的卖花之声，响成一片。

　　如此好日子，府里管的也松，华挽便出门去瞧瞧街上的热闹。

　　正是好日头，粽子的香气，还有花香，混在一起，直勾勾地往人的鼻尖儿里钻。

　　华挽本来不觉着饿的，只是被那香气给勾得嘴馋，实在没忍住地掏了掏荷包，买了一个长长的筒粽。

　　这筒粽做法不难，胜在好看，新竹筒里的糯米，煮的时候用艾灰淋汁，最后便会其色如金。

　　华挽正举着手里的筒粽，刚刚咬了一口，手肘处却是被人冷不丁地一撞。

　　啪嗒一下，那金灿灿的筒粽，还只咬了一口，就给掉在了地上。

　　颇带几分僵硬，华挽的视线终于从地上的粽子移开，却只看到了匆匆离去的背影。

　　这，不说对不起没关系。

　　总得赔她的粽子钱吧！

　　钱？钱！

　　华挽后知后觉，伸手在腰间摸了摸，却摸了空，登时才反应过来。

　　他奶奶的熊！

　　一磨牙，拔腿，华挽朝着那背影就追了过去，恨不得逮住那偷儿直接糊他一脸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