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灾]我错了，下次还敢》叁味糖

2、chapter 2

　　旁边那个戴着帽子的女生，已经盯着自己看很久了。
　　齐木停下了动作。
　　他感到非常奇怪，因为自己吃咖啡果冻的专注居然被打破了，这是平常不太容易出现的事。

　　陌生的少女坐在自己隔壁，桌上摆着一杯黑咖啡，一盘没有动的咖啡果冻，以及一盘只动了两口的咖啡果冻。
　　很明显她没有继续进食的想法，甚至已经放下了餐具。
　　那双引人注目的、过分白皙纤细的手叠在桌上，十分赏心悦目。

　　虽然对方戴了帽子，但是那股无法掩饰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更可怕的是，齐木发现自己的心灵感应对她不起作用。
　　【这算什么……总不可能是和燃堂一样的性质吧？】
　　他舀起一勺咖啡果冻，面无表情地想，把很容易惹麻烦的好奇心死死按下，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要多事。

　　五分钟过去了。
　　她还在看。
　　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样一动不动盯着一个人看这么久都很奇怪吧？
　　而且他还是这么平凡的高中生，怎么看都没有被观察的价值。

　　又被看了一分钟，齐木吸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最爱，回望了过去。
　　一秒，两秒…三十秒。
　　没有变成骷髅，还是柔软有弹性的肌肉组织，视觉效果极佳。

　　很好，透视也失效了。
　　这难道是某种外星生物吗？
　　或者是哪个超能力研究所的研究员，甚至可能是根本没有骨骼结构的仿真人？
　　齐木楠雄联想到自己看的一些电影，不由得在心里推测起来。

　　“扑哧。”
　　……是笑了吧？
　　喂，一直盯着看就算了，我这么普通有哪里很好笑吗？

　　戴着帽子的女生在笑了一声后忽然站起身，端着两盘咖啡果冻走了过来。
　　她停在齐木楠雄面前，客气而礼貌地说道：“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是在征求意见？
　　齐木还在思考要怎么拒绝比较恰当——
　　她已经自然地坐了下来。

　　齐木楠雄：“……”
　　【呀嘞呀嘞，没有得到回答就直接坐下了吗，原来只是象征性的问题。】

　　女生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堪称光彩照人的秀美脸颊。
　　在这个崩坏世界里难能可贵的黑发黑瞳，还有长到足够秒杀男生的睫毛。
　　她的容貌居然和照桥同学不相上下，笑容礼貌又温柔，的声音也悦耳动听，简直把“麻烦”两个字写满了全身。

　　——不妙，和这种女生待在一起，他的普通生活基本在这一天也就泡汤了。
　　齐木楠雄只花了一秒钟考虑“追究真相”和“做一个普通人”孰轻孰重，然后他果断选择在三秒钟后离开这里。

　　“抱歉。”
　　美丽的少女对他莞尔一笑，眼眸里装满了奇异而深刻的情绪：“我没有想到齐木同学这么可爱呢，所以失礼地先坐过来了。”

　　齐木楠雄手中的勺子一抖。
　　【齐木同学？她认识我？】
　　【虽然十六年来第一次被夸赞可爱让我有点惊讶，但不管怎么看这个词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所以我现在应该回什么，“哦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吗，这太难做到了。】
　　【要不还是瞬移离开吧，没想到我的避风港有朝一日也会变得这么危险。】

　　“我不是外星人，也跟超能力研究所无关。”女孩歪头思考了一下，“不知道齐木同学对仿真人的定义是什么，但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我的确是人类。”
　　北川林将咖啡果冻递过去，露出苦恼的表情：“点了两份，有一份实在是吃不完了，看到齐木同学很喜欢吃，不太想浪费，可以送给你吗？”

　　一个月的零花钱是三千，一份咖啡果冻的馈赠不是小数目。
　　这个女生一份咖啡果冻都吃不完，更别提两份，而这家咖啡店确实也没有上了甜品还提供退款的服务。
　　——接受它显然是合理选择。
　　全部心神都被面前点缀纯白奶油的人间尤物吸引，一时间忘记了一切的齐木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他花了一秒钟考虑“做一个普通人”和“吃一份咖啡果冻”孰轻孰重，然后果断决定接受馈赠。
　　【“多谢。”】

　　但是在动勺子的前一秒，齐木的动作停止了。
　　……等等。
　　【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北川林笑盈盈地举起手腕晃了晃上面的手链，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个——在师兄的发明上做了点改动，可以反读取心声。”
　　她像是急于炫耀自己发现的小女孩，眼眸亮晶晶的：“所以你听不到我在想什么，我可以听到你在想什么。”

　　齐木楠雄放下勺子，没有说话，表情迅速冷却下来。
　　任谁遇到这种明显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知来意、不知好坏的陌生人，都会升起警惕心。
　　他手指不可察觉地动了动——

　　“如果齐木同学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拿掉它，”北川林主动取下手链，“但只有一会会哦，就算是我，被听到不可启齿的心声也会感到害羞的。”

　　不可启齿的……心声？
　　目光紧紧盯在手链上的齐神满脑子都被这个可疑的名词占据了。

　　［齐木同学应该是在担心我怎么会知道你有超能力的吧？］
　　［原因很简单，喜欢一个人就要了解这个人，我很喜欢齐木同学，才特意去和师兄套话，拷贝了所有他那里齐木同学的照片——当然是用合法手段。］
　　［齐木同学是在担心我泄露他的秘密吗？这是不可能的啊，这种宝藏自己偷偷捂在心里就好了，告诉别人做什么，我又不是笨蛋。］

　　北川林笑眯眯地托腮顿了半晌，等到齐木的表情变成“……”一般的空白，才重新戴上了手链。
　　“听完了吗？”她还体贴地问，“如果不清楚我还可以取下来哦。”
　　——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突兀又直白的发言有什么问题。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齐木楠雄的心情一言难尽，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害羞或者困扰，但他现在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北川林，师兄是齐木同学的兄长，齐木空助。”
　　北川林望进那双深紫的眼眸，坦率地直言道：“刚从英国回来——理由是想离你近一点。”
　　“未经允许喜欢上齐木同学，我很抱歉，”少女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愧疚，然后继续平铺直叙，“明天会转到齐木同学的班上去，今天是特意来偷窥的，过几天大概会想尽一切办法成为你的邻居。”

　　“如果让你感到困扰了是我的错，”对面男生平静的面容有龟裂倾向，北川林诚恳而满怀歉意地说，“但是我可能改不了……请你多担待一些了。”

　　【……】
　　齐木楠雄看着她。
　　【“……”】
　　他的世界观仿佛遭受了一场暴力拆迁。

　　一个美貌少女眉毛都没动一下，站在他面前，用温和歉疚的语气告诉他“我今天是来偷窥你的”——

　　我一定是在做梦。
　　这个梦太可怕了。
　　齐木楠雄冷静地想。

　　“现在我可以跟着齐木同学走吗？”
　　北川林的目光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对面的人：“如果齐木同学觉得困扰的话，我也可以偷偷跟着。”
　　她看上去真诚又体贴，提出的要求好像也一点都不过分，让人不忍拒绝。

　　【快点让我醒过来。】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最近一定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为什么还醒不过来，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有结账，怕我逃单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齐木楠雄站起身结账，站在北川林面前说了一句“多谢款待”，接着就瞬间消失在她的面前。
　　——以一秒钟都待不下去的姿态。
　　他的面部表情还停留在“……”的空白阶段。

　　北川林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笑容更加温柔了。
　　齐木同学的反应和她想象中一样。
　　——哪怕害羞到待不下去了，也还要礼貌地道完别再走，这么可爱真的没问题吗？
　　她撩起了耳畔的碎发，漆黑的眸中几乎要溢出热忱的欢喜，白皙的指尖碰上男生使用过的勺柄。

　　怦怦。
　　砰砰。

　　好喜欢你啊。
　　齐木同学。

　　*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齐木楠雄沉默地坐在房间里。
　　在确认了之前的那一切不是梦后，他百年难得一见地想要拨通某个号码。
　　他还在犹豫，齐木空助就主动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在这种时候居然心有灵犀了。
　　果然不太妙。
　　齐木楠雄心中警铃大作。

　　视频接通后，他单刀直入地问道。
　　【“寒暄就免了，那个叫北川林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居然用真名…狂妄的家伙，”一向以微笑示人的齐木空助面容阴沉，周遭都飘荡着可疑的黑色气流，“楠雄这么快就和她见面了吗？”

　　【“……嗯。”】

　　“啊，是那个家伙的作风。”齐木空助这才发现弟弟充满异样的表情。
　　“她应该跟你介绍过自己了吧，北川林，姑且算是我的师妹。”
　　齐木空助说到这，语气变得有点奇怪：“在我这里看到了你的照片……嘛，差不多算是一见钟情吧。”

　　粉色头发的男生面无表情。
　　【她骗你。】
　　【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这是偶像剧剧情。】

　　“不过她忽然离开英国确实是因为你。”
　　斟酌着措辞，齐木空助最终对着自己的弟弟发出了一个难得怜悯的眼神。
　　“总之，辛苦你了，楠雄。”

　　——“北川林是一个……比我还难缠的神经病。”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