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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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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四周渐起黑雾,雾气徐徐环绕着新郎,像是似挑衅。而后缓缓扩散,直至笼罩整个街道。
“怪……怪物啊!!”
“救命……救命!!”
“保护城主……保护新……!!”
“莫慌……大家莫慌啊!!”
场面一派慌乱,众人皆是慌了神,扔了锣鼓唢呐,弃了锦帜花篮便抱着头四处逃窜。
两旁值守已久的修士纷纷捏出口诀祭出灵宝,向黑雾袭去。
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斗篷,帽子被风刮落,随着一头墨发张扬于脑后,露出一副苍白鬼面,仅剩于鬼面之下的一张薄唇犹如吣血,配着鬼面一看,简直红得诡异。
目寈见此,摸了摸抖动不已白玉长箫,轻声一笑,目光闪烁。
那人于空中踏着黑雾直奔花车,而后落座于车顶。五指一笼,指尖冒出无数黑色藤蔓,一头连接指尖,一头缠绕上众修士祭出的灵器,却不伤人,只是拽着灵器左右摇摆。一声轻哼!红唇微微一翘,仿佛一场愚弄。
众修士逐渐恼怒,前仆后继,攻击也越发狠烈,有的祭着强大灵器直带杀意袭出。
那人也是狡猾,五指一甩,被缠绕的灵器像是受了控制又向对面冲去,两方头顶皆是密密麻麻的灵器,而后两两相撞。
“碰!!” 凌厉的撞击使得灵器摩擦出凛冽的风纫,四周狂风大作。
新郎摇摇欲坠的骑于马上一阵猛烈咳嗽,面色越发苍白如纸。那人终于不奈,幻出一缕藤蔓一把将新郎拉上花车。黑雾暴涨,借着狂风推向众修士。黑雾透着浓郁魔气,所过之处顿使人徐徐失去意识,神情恍惚,像是入了一方美妙梦境。
临渊几百年未出归缘山,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正看得有些入迷。见此情景,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头看向目寈道:“果真是因起之处啊,尚不到半日便自行出现了”。
目寈却是微微一笑道:“该出手了”,起身召出白麋,执起长箫,原本的白玉箫此刻已是通体血色,长箫不住抖动,像是受这方浓郁魔气所扰。
临渊却是看得兴致蛊然,蓝眸中竟是神采奕奕:“莫急,莫急,这魔物分明没有伤人的意思”。
目寈却是面色有些凝重,道:“本是不急,可你且看那魔物腰间挂着什么”。
这一看,果真一惊,那魔物不知何时竟将秘罗盘挂于腰间,临渊只是喜看热闹,却是知分寸的,此刻不由面色一凝道:“他这是做甚?秘罗盘乃六界秘宝,这般戴着招摇过市惹人耳目,是要挑起纷争事端么”。
几百修士,此刻竟是躺去半数之余,风刃越发猛烈,魔气越发浓郁,眼见就要袭卷整个街道……
却在此时,箫声渐起,时而轻缓,恍若灵溪灌溉,醒人神智。时而锐利,恍若利刃出鞘,消锐魔气。
半空中不知何时竟是多了只雪色白鹿。鹿兽到不稀奇,鹿为仙兽,却也常见。稀奇在于雪色白鹿,简直闻所未闻世所罕见。
箫声至鹿背传出,只见那白鹿背上,竟是坐了个手执血色长箫的白衣少年。少年白衣,墨发飞扬,乘鹿而至,魔气缭绕之中执血色长箫轻奏,再有额间朱砂一点。此情此景当真恍若画中神人。
同是黑雾中魇魔看着那白衣少年,又看向一旁的病态新郎城主,终于开怀一笑,低声自言道:“终是来了!终是来了”。
许是自幼身体羸弱,老天便补了目寈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临渊并怀疑局势走向。向酒楼掌柜讨了些吃食,看得津津有味,只觉这般的目寈看得人心中恍如三月清风拂过,动人心魂。
浓郁的魔气仿佛受了某种控制,竟缓缓涌入血色长箫,不稍片刻便将四周的黑雾吞食殆尽。那箫抖动的厉害,像是得到荼蘼的满足,而后又缓缓褪为白玉,再经少年奏出沁人心脾的的美妙旋律。旋律飘散,仿佛带着灵气,众人只觉那灵气仿佛直入灵魂,带人神智回笼。
目寈放下白玉箫,抚了抚白麋的鹿脑。看向下方的新郎城主,挂上一副如沐春风的和蔼笑容:“小长生,还不叫叔叔”。
“…………” 场面一派寂静。
临渊食了把吃食,又执了杯酒,方半杯入喉,咤听此言,却是立马喷出。随着众人皆是满脸惊愕怀疑看向目寈,分明一副少年模样。再看向城主,实在不明,该谁是谁叔叔。
城主一顿猛烈咳嗽,面色由白至青,再由青至红,却是道不出一句话来,一副仿佛确有其事而不堪承任的窘迫模样。
“你……你……” 魇魔亦是一愣,简直如雷一击。不可思议的看着目寈,又看看一旁面色本是面色苍白此刻却有些微红的城主,一副懵然无措。心道:不可能,那只鸟不会骗我才是。
像是滤清了思路,魇魔又恢复坚定,却不打算与目寈纠缠。他又幻成黑雾,一把将新娘卷出花车,似要逃走。
新娘许是惊吓过度,早已入了昏迷。
目寈一拍鹿脑,白麋像是早有准备,仰头一声长啸,只见白麋额间竟是缓缓形成一个蓝色火焰的图样,顿时一道道浅蓝色灵力至白麋额头冒出,而后徐徐环绕着鹿角又快速向四周扩散,形成半圆状结界笼罩而下。
此刻结界之中只剩目寈白麋以及魇魔与晕死过去的新娘。魇魔一手提着新娘,一手幻出魔气,连连攻向结界。魔气强烈如刀削一般,却是直接被结界吸入且融合于其中,眼见结界越发坚固,魇魔终于放弃。缓缓转身看向白麋背上的目寈。
见魇魔不再针扎,目寈心道识趣。将白玉箫扣回腰间,方看向魇魔,又看向其腰间恍若配饰的罗盘,挂出一副温和有礼笑道:“便是归缘山落寞之时亦是从未有人闯入过归缘山,你道是为何 ? ”。
魇魔看向结界之外对着他虎视眈眈的众人,又看向满脸从容的目寈,想来外界人只是能看到他们,却是不能听到所谈为何的。他不由淡然一笑道:“前辈以为为何 ”。
“若说修为,你自算佼佼,可即便是如此修为,妄闯归缘山却是远远不够”,目寈依旧是笑得温和,只是笑眼中透着微微清寒,他又道:“究竟,是谁带你上去的 ”。
魇魔却是垂头看向下方,久久不语,目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四周百姓皆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除去一众修士,只剩那城主依旧滞留停殆。城主不走,一众侍卫自是不敢走。有侍卫将他扶下了花车,又伺候他坐上一辆木制轮椅。期间也是一直咳嗽不断,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是微微泛青,侍卫又替他披上件黑色狐裘。他抬头看向结界,神色清冷。
目寈收回目光,却见那魇魔嘴角轻扬,像是满足到了极致。他抬眸看向目寈,眼中有目寈看不透的荼蘼,他笑道:“不论人魔妖兽,活着都是为了想做某些事情,我亦然,我想同一个人一起活着,还想带他去看归缘山的百里梨雨”言罢,他又是一脸坚定,缓缓散发出黑雾,隐隐透着杀气。
“我不能说,也不该骗人,只是我该做的,不论对错,我都是要做的”。
结界之外的众人皆是满目不解,方才还势如水火,此刻竟又像交谈甚欢,也不知是何意。方思及此,确见那魇魔又是化为黑雾,他一发冲冠,猛然凑近那白衣少年。
少年却是一派从容,仿佛并不将其放在眼里,他抬手,手中灵力闪烁,玉箫又缓缓被托起,他执起长箫,正要出手……
魇魔似有准备,他看准时机,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而后……而后他一把将手中的新娘扔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