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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苗疆夷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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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人不比中原人,不遵循江湖道义,行事诡异,全无常理,哪怕是最有经验的刺客,也要对他们忌惮几分。
夜晚,州桥夜市,灯火通明。
河中小舟上风俗女招揽客人的娇媚呼喊,卖杂物小贩的吆喝,酒肆茶坊宴席聚会的欢声笑语,在被战争席卷过的南国汇聚成歌舞升平的幻境。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划破夜空,来自异乡的曲调盘旋在夜市之中,人群渐渐朝这笛声的来源聚拢。
原来是一班卖艺的苗人。
异族人民风开放,苗族少女一面吹奏笛子一面舞蹈,身姿曼妙,雪白的臂膀和纤腰扭动出优美的线条,银色的发饰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少女舞蹈的身姿,和动人的笛声,甚为撩人,不一会儿,场子里就聚满了周围酒楼赶来的男人,一阵阵酒气熏人,桫椤站在这群男人之间,显得有些突兀。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遮住四周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叹了口气,“哎”,不管国家陷于什么样的危难,男人还是照样耽于酒色。
她这一嘀咕不要紧,竟然从人群中认出了熟人。
吴颍庵和花齐生也在人群中。
要问怎么认出来的,却也不难,这两个人虽然穿着便服,但就像一群绿毛鹦鹉里混了两只相思鸟,看到他们就很难移开目光。
花齐生勾着吴颍庵的肩膀,有说有笑,而吴颍庵也是面带微笑盯着跳舞的苗疆姑娘。
桫椤冲他们两个招手,“诶!诶!”
倒是花齐生先注意到她了,朝她挥挥手。
桫椤心中疑惑,“他们两个,难道是追踪苗人所盗的宝物的?”
挤到他们身边讪笑着打招呼,“花相公,和吴大人跑出来喝花酒啦?”
花齐生挑眉道,“桫椤姑娘还真说着了,每天对着这位不解风情的冷面大哥,琢磨着错综复杂的疑案要件,偶尔也要出来轻松轻松,喝喝酒,和漂亮姑娘聊聊天。”
桫椤扫了吴颍庵一眼,只见他微笑着盯着舞蹈的苗疆姑娘,仿佛并没有听到自己和花齐生的对话,“真是看不出来,要不是东水门外杏子岭略有领教,我还以为吴大人这样的人不会笑呢。”
“什么?”花齐生好奇心登时大作,一把推开吴颍庵,一张俊脸几乎贴到桫椤,“老吴私下里跟姑娘幽会了?”
桫椤脸红着后退一步,咳了一声道,“谁们家去坟地里幽会的。”
花齐生“嗯”了一声,点点头,“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吴颍庵伸出手指“嘘”了一声轻道,“少扯闲话,你们看!”
桫椤和花齐生顺着他的目光方向,见到一副平生罕见的景象。
吹笛的苗疆女子低眉垂目,乐声趋于平缓,在她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位蒙面的苗人少女,面朝西北瞑目而立,西北乾宫,琉璃般的夜空聚起了流云,那云仿佛听懂了笛音,渐渐朝着少女们游走而来,幻化为一条白蛇。
白蛇盘行到中间的女子脚下,那女子将竹笛插0进如云的发髻中,叩齿唱道:“太微九玄,化为雰蛇。回轮五星,运转七机,上宴玄宫,八景同晖,吞0精咽气,永无终衰。”
念唱完毕,吞下一道灵符,含情美目环视四周,扫到桫椤三人的方向。
桫椤倒吸一口凉气。
这少女俏丽绝俗,年纪尚幼,却自有一番风韵,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含蓄娇俏,倒透着一股冷艳孤傲。
她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宁静。众人皆是被这般惊艳的美人震撼,一时间喧嚣的州桥夜市竟然如画般寂静。
桫椤偷偷看了吴颍庵一眼,只见他止住笑容,眉头轻蹙。
苗疆女子周身白烟笼罩,烟幕散去,竟然连同白蛇凭空消失。
这时,人群才和缓下来,直到四位蒙面女子手托着铜盘来收赏钱,人群中才爆发出阵阵掌声。
花齐生看着少女消失的位置,带着震惊的表情,呆呆的不发一言。
吴颍庵自是蹙眉不语。
桫椤摇摇头,叹了一声,“男人啊!”待要转身,吴颍庵忽然捉住她袖口问道,“桫椤姑娘,你们皇城司出来的人精通玄门异数,你瞧瞧这少女的招子可通什么玄门易理?”
桫椤此行一是探探苗疆队伍的虚实,看看有没有宝物的线索,二吗,才是她今夜心心念念的,找到给连城解毒的方法。
刚刚那苗族少女招来了白蛇,她本就急于追查,此刻被吴颍庵绊住,待要脱身,转念想到吴颍庵是大理寺少卿,又带着司直花齐生,他们二人见闻多广于自己,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便回答道:“听她唱念的歌诀,倒像当年张君房所作《云笈七签》中的回辰转玄之法,却又有不同。道门的遁身术,要修行七年,仰咽三十五气,取天门上土以自障其身,且只有在立冬之日,才能遁形。刚刚那少女,桫椤见识有限,说出来不怕吴大人说笑,倒像是依凭那白蛇障身的,邪门,邪门!”
吴颍庵点头道,“不错,喂毒练蛇的邪门功夫,借了玄门的修行之法,其实却为旁门。这姑娘一阵操演,让我想起了我大宋元符年后同州的蛇患,当年白蛇作怪,朝廷请张天师治蛇患。张天师去穴三里,结坛五层,广数十丈,集一城吏民,使其居于其上,领众道士作法,才绝了蛇患。当年张天师在同州收了一门治蛇的弟子,后来这群人道业不精,专习左道,被逐出玄门,这群人,后来修习的,是练蛇的巫蛊之术。我瞧着这苗疆少女的招子,是那群习巫之人的路数。习巫之女,夷婆是也。”
“夷婆……”桫椤心中不寒而栗,这次碰到了一群奇诡难敌的异族人,别说是从他们手中盗宝,只怕活命都难。
吴颍庵拉了花齐生一把笑道,“老花醒醒,看糊涂了?你不是说要喝花酒吗?”
花齐生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吴颍庵,又看了看桫椤,“啊”地一声说道,“老吴你这才提醒我,带你去见见艳绝临安城的姑娘们,你这个人太无趣,我告诉你……”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吴颍庵跑了。
气得桫椤原地直跺脚,“吴颍庵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不是骗子吗?一本正经还以为你们来查案呢,结果真去喝花酒了,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