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誓约》李氧

6、神秘留电 艾伦，你究

　　洛德被其美瞳学说雷得不像话，忙回过神做了个深呼吸，就近找了间房间溜进去避难。
　　他开始越发接受不了新见面的艾伦了，无论是性格，走路习惯，语言风格，都和几年前的艾伦判若两人。若不是此人顶着一张艾伦的脸，洛德几乎怀疑这是个什么中二妖精了。
　　而中二妖精本精神色十分复杂地看着洛德钻进房间，几乎不能察觉地叹了口气。
　　自己居然，还是没能控制住吗？
　　艾伦面色微沉地消失在角落里。

　　进了房间以后，洛德这才发现房间的诡异之处：天花板，地面，墙壁上全部粉刷成黑色的漆，上面满是白色粉笔的涂鸦。
　　字迹十分疯狂潦草，看起来毫无章法地乱涂乱画。大部分写着自己看不懂的外语，应该是阿拉伯文，中间也夹杂着少量西班牙语。洛德努力辨认了一下，才勉强看出上面写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单词“黑色” “怨恨” “杀” “白” “一起” “洛德”。
　　？？？
　　看见自己的名字以后洛德觉得很是震惊。这面黑墙上大部分抒发的都是些极度负面的情绪，还有这一些类似骷髅头，枪支，玫瑰之类的简笔画，就是画风挺瘆人的。
　　自己的名字被规规范范地写出来，还专门圈了一个圈，和周围的疯狂乱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字体，有点像艾伦的，洛德下了一个结论。
　　那么不妨假设这整面墙都是艾伦的杰作，这些涂鸦的数量绝对不像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对方一定是常年日积月累在这里写写画画，用来抒发内心深处压抑的情绪。
　　要单从字迹的凌乱程度推测的话，本人极有可能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
　　就像……他母亲一样。
　　他记得自己母亲发病后尤其喜欢胡言乱语，疯狂地说一些乱话，也经常性地在墙上乱涂乱画。
　　再加上经常磕药的缘故，她的身体状况差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生命的最后几年整个人瘦得几乎就剩个骨头架子，面颊从两边一起凹陷下去，黑眼圈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年轻时的美丽荡然无存。
　　其实洛德的母亲年轻时真的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立马被吸引上的脸庞，带着青春的稚气，金发碧眼，这些也都通通遗传给了洛德。
　　洛德要说现在唯一感谢这位不负责任的母亲的事，就是送了他一幅天生的好面孔。
　　类似母爱什么的，几乎是不存在的。
　　只要她不突然发疯，洛德就会很庆幸了，毕竟他十几岁以后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照顾了她几年。她死了以后洛德也解脱了。
　　那个有着破门帘的监狱小房间里，也向这里一样———写满了疯子的内心世界。
　　艾伦曾经在这件房间里，发生过什么？
　　他不解地看着墙上那显赫硕大的“洛德”二字，不禁怀疑到。
　　原来他这几年内，也有认真地想过自己？可旁边那些大量的阿拉伯语文字又是怎么回事呢？不会是什么……咒自己的话吧？
　　洛德突然发觉一阵不详的预感，也不敢再细想，只好胡乱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了。
　　一宿也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失眠的洛德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起来，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感概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憔悴地跟自己母亲差不多吧。自己前一晚上还吐槽她来着。
　　这是造报应了吗？洛德无奈地洗把脸。
　　等洛德同学冲了个凉重新出炉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了自己的衣服———已经洗好熨烫整齐地装在纸袋子里立在门口。
　　再一摸，发现了自己的手机和其它证件，钱包倒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叠美金钞票，足足比以前钱包里的厚上好几倍！
　　里面还留了字条：你的东西和生活费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站在昨天你来的地方原路返回，回美国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署名艾伦。
　　洛德蹲在地上数了数那叠现金，感觉自己来这还真是赚大发了———不仅没少钱，还凭空多了好几倍。
　　可惜他来这里才不是想要什么钱啊，如果艾伦像往常一样过来和他叙叙旧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准备用一打钞票把他打发走，还一脸嫌弃的态度。
　　唉……洛德撑着脑袋感慨片刻，决定打开手机看看邮件。
　　手机已经充满电了，并且在纸袋子里还附赠了一个同型号的充电线。洛德开了机，输1219作为密码———别人当然不会猜出来，这是他母亲死亡那天的日期，也是他从监狱里跑出来得日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日期如此情有独钟，说不定是因为那是自己准备获得自由的开端吧。
　　可自由，真的存在吗？
　　他一心从压榨人的墨西哥监狱里跑出来，却又一头扎进美国教育界的大坑之中。
　　看似安稳，日复一日的教育工作，可让洛德时常在午夜最深处思考：自己这样的生活，除了身体上轻松点以外，好像和监狱里也没什么区别。
　　每个社会人，好像都或在一个无形的监狱中。有的被压榨的心甘情愿，潜意识逼迫自己像个快乐的小傻x一样整日付出；有的满嘴牢骚，但即使抱怨着全世界却还是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就算有人问他们一句：“怎么不放下现在的繁琐，去追求自由呢？”
　　他们肯定是会好像很坦然地回复：“那怎么可能呢？人活着要现实一点。”
　　“别人都是这么活着的，你怎么不说说别人怎么不去追求自由呢？”
　　“追求个屁，我好不容易才取得现在的成绩与安稳的，你这不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颇如此类，所有的回答仿佛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这个程度就出来了，好像跟他们自己真的这么想一样。当然他们自己也觉得这就是他们思考后的答案。
　　别人即为信仰，现实既为一切。
　　古板即为道德，“生活”即为生活。
　　“我活着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别的没啥追求。”
　　洛德本人虽然对这种生活态度嗤之以鼻，可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即使顶着这样日复一日的机械生活，可还要坚持地活着呢。
　　有时候觉得生活毫无目标，毫无希望了，就随便搪塞个理由：我活着还能为世界浪费粮食呢，何尝不继续？
　　总之洛德就这么糊弄着自己稀里糊涂地过了那么几年。
　　所以他对生命中可能存在的一系列突发事件都十分兴奋，甚至是那种病态的兴奋，以至于他刚接到艾伦发给他的电邮时二话不说地往埃及赶。
　　一是自己确实想念艾伦了，二是深深埋在他潜意识中，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他想过点惊险刺激，和往常不一样的生活。
　　而现在，艾伦这是摆好架势要把他整个人打包送回美国当囚犯了。
　　他不太愿意。
　　洛德忐忑地打开手机，一大堆电子邮件和微信铺天盖地，洛德祭出了像往常一样的“置之不理”大招，将其通通视而不见。
　　可在他划了一堆邮件准备点击批量删除的时候，他又有点犹豫了。
　　他发现其中很不起眼的的一条，是那个以前冒充艾伦邀请他来埃及的邮箱发的。
　　他很不安地点开了，看见邮件内容是一串电话号码。……总觉得有点眼熟，洛德心急手快地摸了摸上衣口袋，突然从里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片———那天那个前台女服务生临走前给他的电话，并且很神秘地告诉他如果遇到什么了可以打这个电话。
　　估计是洗这件衣服的时候忘记掏出来了，洛德展开小纸片，惊愕地发现这跟电邮上得电话号码居然一模一样！
　　这真是……有点惊悚了。
　　洛德宝宝的好奇心与想象力瞬间被激发，肾上腺素飙升了好几个度，好像跟刚磕了雀巢奶粉一样。
　　他手几乎有点颤抖地拨打了那个神秘电话号码，等了半晌，终于接通了。
　　“……你好？”洛德有点迟疑。
　　“你好呀，怀特先生，”接电话的是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早就预感到洛德会打来电话一般地：“您现在离开亚历山大了吗？”
　　洛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谁？为什么要骗我来埃及？”
　　对方好像有点不太喜欢“骗”这个字眼，声音略微低了一些：“没有骗哦，只是借用布莱克的名义邀请你来的。”
　　“我们有一桩重要的任务需要你来完成。”
　　洛德：“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我凭什么要为你们完成任务？”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是谁了，现在你只需要听从我的指令。第一步，不要信任艾伦布莱克。”
　　这是什么意思？
　　洛德艰难地咽下口水：“请告诉我为什么不能信任他。”
　　“你以为你真的了解他吗？”对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家伙的秘密可多着呢。”
　　“你不是想知道他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吗？要是替我们完成任务，我就作为奖励告诉你。”
　　艾伦的……所有秘密？
　　洛德低下头，脑海里不由得闪过艾伦红得吓人的眼睛，单薄却硬撑着气场的背影，地下建筑的神秘魔法阵入口，他看向自己神色复杂的表情……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
　　洛德微微张了张嘴唇，又合上了。他根本就不明白对方是什么身份，可能又是哪个神秘的□□性质组织，类似于黑白誓约那样。甚至可能是某个和艾伦对着干的反派角色。但他们利用自己……能干些什么呢？他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就能讲一口贼溜的西班牙语，只是个除了脸好看记性好以外没什么特异功能的普通小伙子，似乎也没什么好被利用的。
　　“我姑且先答应你们，能告诉我你们所谓的任务是什么吗？”
　　对方见洛德的心思稍微有些动摇了，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你先到开罗来吧，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再告诉你。”
　　洛德胆战心惊地应了一声，索性挂了电话。心想着反正自己就算回美国也要经过开罗，既然顺路的话，到的时候顺便问问那什么鬼任务。如果不是很变态的话，大概就做了吧。
　　他穿好衣服便离开了这里，果然出去以后发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连昨天晚上隐隐约约看见的“法阵”也不见了踪影。
　　他又站回去试了试，发现根本就没有发生能把他吸进地底的怪事儿。
　　这还真是怪异，洛德惊异地盯了盯地面上原本“阵法”的所在地，又应景似的想起了电话里那句“不要信任艾伦布莱克”，心里不禁生起一阵恶寒，遂七弯八拐地快步离开这片错综复杂的小路。
　　艾伦，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