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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在埃及瞎溜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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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我儿子干了什么??!”披头散发的女人疯了似的大吼大叫,发出了一些不像人类语言的声音。
粗话,脏字,锅碗瓢盆连带着市井俚语一起砸向萎缩在角落的那个秃头男人。
女人的精神好似一根绷紧的弦,而这根弦此时正濒临断裂。她一只手指向上方的阁楼,涂了鲜红色指甲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才七岁!七岁啊!!!你身为他的亲生父亲,背着我让那群变态弄他!你还有人性吗?崔斯汀怀特,你告诉我你还有人性吗?”
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面色痛苦地抬了抬头,浑浊的目光尽量不去接触女人的眼睛:“我……可他们说……要是我不让他们……就要了我的命……”
男人唯唯诺诺的态度成了点燃女人的最后一根导火线。她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仿佛彻底绝望了似的:“那么以后,他们威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要把我也一起送出去了?”
“你这个废物!懦夫!选择信了你这个蠢货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决定!”
小洛德是从巷子里被人捡回来的。据说那个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看着半死不活的,除了会眨眼别的什么都不会,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躺尸一样。
墨西哥的监狱说是监狱其实更像个小镇。里面环境确实脏乱,但罪犯们要是有门路也能在里面混的挺好。就比如洛德的母亲,即使被关到监狱里,却也能和外界的贩毒团伙联系,货还是一样的进,只不过交易地点改成了监狱而已。
要问狱警们知不知道这事儿,那简直是废话。他们当然知道的门儿清,并且还是洛德母亲开的“小店”的常客。
这个女人的一辈子也是极有创意,年少时在美国叛逆辍学,浪迹夜店酒吧。跟社会小混混男友学会了磕药,靠人脉顺利加入一个庞大的北半球贩毒团伙。这个团伙将进货地址定为墨西哥,根本货源是从东南亚一带发出,过了马六甲海峡,靠海运几经辗转最后运到墨西哥,再用特殊方法找人带入美国境内。
这辗转的方式宛若一个巨大的洗钱市场,白粉经过各种方式最后到达码头时被层层面粉包裹,顺带贿赂码头工人,顺利入墨西哥境内。原料被夹杂到烟草里面,伪装成香烟也能入境。这个组织的方法无奇不有,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肮脏之物到最后也能被洗成普通货物流经入市场。而洛德的母亲因为手段孩还不够老练,一次进货惊动了政府,被组织当替罪羊供出来,象征性地被逮了进去。
然而进去以后,她当然不会就此安分。她利用监狱每月一次的探监日,顺带和一个狱警前呼后应,又和组织取得联系,让“货物”直接进到了监狱内部,开始成为组织在监狱内部得“零售代理人”。而这销量更是火爆至极,上至狱警下至犯人,都成了小店的客户。
而那个第一次帮助她的狱警,正是崔斯汀怀特。
可要说这崔斯汀怀特,也真不是什么好家伙。为人看起来老实憨厚,实际上懦弱至极,要不了几个字都能把他吓得恨不得把全家都送出去替他顶缸。
也不知道此人除了自己的性命和钱财外还有没有什么眷恋的。
只见那男人双目通红,水肿的眼袋把整张脸拉得松松垮垮,好似一张被揉皱了的劣质皮革。
“我真的……没有办法。”
喜来登的叫早服务一向很准时,就像很早很早就在这个海港城市升起的太阳一样。微微咸湿的海风夹杂着火车轨道的摩擦声吹拂过清晨。洛德在早晨六点准时醒来。
“您好,清晨叫早服务。”
洛德接起电话听了一耳朵便挂断电话。他步伐轻快地溜达下楼,对着一楼大厅的镜子神神道道地摆弄自己片刻,依然认为自己那头柔顺的浅金色卷毛,上翘起的一小撮看起来十分怪异。他把那撮小呆毛往下压了压,可还是徒劳。
小呆毛意志力顽强地坚持往上翘,绝不任人摆布。
洛德有点无奈,只好顶着这撮倔强的小家伙去退房,顺带问一下地址。
“打扰了,请问你知道怎么去这里吗?”洛德把电邮上给的地址抄到小纸片上,手指摁着划过柜台。
前台服务生大早上心情很是明媚,可能很早就起床画了个甜美的妆:“你好先生,市内的出租都可以开到的,但有的司机不会讲英文,需要我把这个地址翻译成阿拉伯语写下吗?”
洛德一只手撑着脸颊半趴在柜台上,打量着服务生写字的动作。服务生的手很好看,柔若无骨,涂着淡橘色的指甲油闪闪发亮。
可说来也奇怪,或许洛德这辈子都不会对女人提起任何兴趣,也可能是小时候看腻味的缘故。监狱里面的杂乱程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探监日的时候整个大广场都摆满了抖动的帐篷,甚至有的变态压根就不顾及儿童。
洛德从小就觉得性是有点恶心,长大了以后恶心感倒是稍微轻微了一些,但面对自己的朋友拉着穿着性感大胆的美女一起放纵的时候,他还是难以产生任何兴致。他也不是没有想克服一下自己的心理,也曾经去夜店想要试试一夜情。
很快就有个漂亮的大美人看上了他,两人直接约了酒店,可惜正当洛德要提枪上阵的时候,他居然萎了。被大美人嘲笑了一番后只好仓皇离去。
他也一度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经不怀好意的女性朋友推荐,准备去gay吧一探究竟。可惜当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试图把自己往墙上压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不适。
最后他得出结论:他自己可能是传说中的性冷淡。反正他自始至终真的没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兴奋感。因此也不知怎的,他对自己□□的自尊心和羞耻感也格外的低。要不是实在没什么兴致,并且害怕被抓进警察局,他连当街裸奔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服务生很快就写好了翻译,将纸片递给洛德,还送他了一个甜的过分的微笑。
洛德看了眼纸片,发现上面除了地址还多了一串电话号码,估计是那个女服务生看上了自己的姿色了?洛德装作很懂地充她眨了下眼睛,将小纸片揣在兜里。
正当洛德准备离开的时候,服务生叫住了他。“先生,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打这个电话。”
洛德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埃及式调情方式?他身为一个在墨西哥长大的美国人很是不解:“好吧,谢谢。”
他快步走出了喜来登,展开双臂将清晨的海风与阳光迎了个满怀。
美好的一天,他淡淡地想着。
早晨去吃些什么好呢?如果去太早的话说不定那个人还没醒呢。亚历山大的早餐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难道又是海鲜制品?那个人每天也是这么吃的吧。
洛德在附近的大街上溜溜达达。火车站位于亚历山大市的中心地带,交通很是便利。
部分早起的商贩们已经开始摆摊。有推了个小车子卖烤鸽子的,也有支了个摊在炒蚕豆的,还有的干脆往地上铺了块布,上面摆了些花纹粗犷的首饰还有些别的什么。
海滨小镇的一天总是早早的就开始了。勤奋的人们为生活而忙碌着,每个小摊贩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故事。亚历山大比开罗要干净一些,应该也是因为在海边的缘故。它沿街的建筑还是比较现代化的,沿街的小楼都粉刷上了白色的油漆,也有刷成蓝色的。
人们的穿着也很干净,老人们穿白大褂的居多。头上戴一顶小圆帽,手里握着个水烟袋,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的老大爷们坐在台阶上要么闲聊要么发呆,任凭阳光铺撒在自己身上。
洛德凑近看了看一个卖蚕豆的小摊。蚕豆并不是干炒,反而有种水水的感觉。原来不是炒,而是放水煮啊。他在旁边围观着小贩制作蚕豆,只见小贩把一锅蚕豆捞起来后放在边上,又开始煮鹰嘴豆。
“你要来一份吗?”小贩是个留八字胡的小老头,见他站着不走,便抬头问问他。
洛德有些惊讶:“你会讲英文?”
“我确实会啊,在埃及还是有许多人会讲英文的,我看你不像埃及人,就跟你讲英文喽。”小老头撇撇嘴,被质疑了感觉很不满。
“那好,请给我一来份。”
只见小老头拿出个小纸碗,一勺子捞起一堆蚕豆,又捞了些鹰嘴豆,放在碗里搅和搅和,滴了些酱汁,柠檬汁,又随手撒上一把洋葱丝。
“30埃及磅,”小老头把碗往前一递,“你想付美金也可以。”
“行,”洛德一摸钱包,“付你三刀吧,还超额了呢。”
小老头憨厚地笑了笑,胡子翘的老高。
洛德借过碗,拿一次性勺子挖了几颗豆子吃,感觉味道比较微妙,但还能凑合下咽,就冲小老头比了个大拇指:“味道不错。”
吃了早餐的洛德开始在海滨小城的街头晃晃悠悠,用身体和思维一起感知时间的流逝。沿街小店林立,有许多卖旅游纪念品的,但大早上也没什么顾客,显出了几分冷清。
洛德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上午10点了。那个人以前10点的时候应该醒了,现在可以去拜访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子,招手叫了一辆的士。
上车以后,司机先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将英文,洛德就把服务生给翻译的地址递给他。司机看完神色怪异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讲了句什么,才发现他俩互相听不懂对方说话。说来也怪异,当时洛德愣是没想到用谷歌翻译软件,但一个司机又能说些什么呢。
一路风景在洛德眼前悠悠划过,干净的建筑物沐浴在上午清澈的阳光中,无处不透露出勃勃的生机。
洛德的肾上腺素随着汽车行驶里程的增多也越飙越高,他有点激动得说不出话。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七年前了,不知道七年,能将一个人改变成什么样呢?希望他不要有太大的变化吧,否则自己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司机把车子从繁荣的市中心开到了一片荒郊野岭上。
洛德有点难以置信,这一大片荒野上只有一个看起来废弃了的大工厂。他不可能住在这里吧?
司机把车停在离工厂很远的地方,坚决不肯再往前开,洛德把钱付给司机后,很迟疑地下了车。刚下车他就后悔了:这种地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车再经过了吧,自己这可要怎么回去?话说那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怎么看都不会有人居住的啊。
可他刚扭头想把车叫回来的时候,车早就没影了。洛德肠子都快悔青了,万般无奈地硬着头皮往前走,毕竟只有这一个去路了。
那个人该不会……在耍自己吧?
洛德手颤抖着推开工厂的大铁门,生锈的门吱呀呀的声音很是惊悚刺耳。他朝前走了几步,只见门“砰”地一下自己又关上了。
他惊慌失措地往回跑,试图把门再重新推开。可那铁门跟上了锁似的无论怎么推也打不开。
就在洛德急得快疯了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一股诡异的香味顺着鼻孔钻进了大脑。
头好晕。
……
洛德径直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