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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怕不是在做梦 时差没倒过 ...

  •   “曾经有一个少年,他自始至终都真心待我。
      “他对我发过誓。”
      ……
      “现在我宁愿他说的都是谎话。”
      一大早就开始疯狂嘶叫的火车鸣笛声将洛德从梦中生生拉醒。他吓得突然睁眼,目光缓缓聚焦在车站大厅中央的钟表上,发现时间才定格在凌晨五点,早晨第一班列车刚刚到站。
      洛德静静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冷静下来后,才拾起一点记忆。
      他去亚历山大,是为了见一个人的。那人少年时的名字,长相,他都记忆犹新。甚至说过什么话,都仿佛刻在脑子里似的,使上再大劲儿也无法抹去。哪个人前几天发了封电邮给他,邀请他去亚历山大见一面。
      洛德回复了一封,反邀他来俄勒冈,对方就回复了一句话“我不方便过去。”洛德稍有迟疑,可那个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于是洛德跟着了魔似的,不顾朋友和同事劝阻,抬头订了一张前去埃及的机票。
      而现在,他正躺在开罗市火车站的火车大厅内,耳畔一直回荡着阿拉伯语的各种列车提醒,完事儿了还有一句英语进行翻译。
      “该死的。”洛德坐起来,暗自咒骂道。
      他本应该乘坐昨天晚上23点的火车去亚历山大的,可因为刚到埃及,时差没倒过来,在21点多的时候睡过去了,并且是毫无意识地睡过去了,连手机闹铃都忘了订。
      好在从小养成的放盗窃习惯,手机,证件和钱包都被他下意识地揣在兜里,安然无恙。
      可他并不是什么有睡眠状态下用意念感知一切的超能力者,反正行李箱是没了踪影。
      不过幸运在行李箱里也没什么要紧东西,尽是些换洗衣物,丢就丢了吧,在埃及当地也能买。
      但洛德心里依旧十分不爽,但那又有什么办法。车站每天人来人往,丢的东西多了丢手机,车票,行李,小孩得啥都有,车站管理人员能每样都处理了吗?更何况自己丢的只是几件衣物,加上行李箱价钱还顶不上贿赂管理人员调监控的多呢。再者调了监控也难找。就算知道小偷拉着行李箱跳上那辆火车去了哪个城市了,难不成还要麻烦当地警察上门去逮那个小偷再把衣服寄回来?
      第一,他可不想为了等行李再在开罗呆上几天,光住宿费都能给钱包挠个大出血;第二,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也不会讲阿拉伯语,寻找多有不便;第三,他已经迫不及待去见那个人了,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洛德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去购票处买了一张新票,会在上午十点二十分乘车去亚历山大。然后又去吃了早餐,回到候车大厅开始漫无目的地等待。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两条长腿,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微信上有俄勒冈州立高中的教师同事们发给他的问候,如“到开罗了吗”,“下飞机了没有”之类的。也有几个关系好的学生发的“怀特先生,代课老师根本不如你十分之一好,上课气氛简直和地狱一样糟糕”,“天哪,求求你赶紧回来吧!!!”颇如此类。
      洛德昨天一天都在飞机上,下了飞机就往火车站赶,压根儿没顾上看微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堆消息几乎把他给淹没了。
      洛德也懒得逐一回复,索性关了微信,闭目养神起来,不过这回他可没忘订闹铃。
      洛德本人在一家高中做西班牙语教师,他才二十分出头的年纪,和学生年龄没差几岁,很容易打成一片。又因为长相英俊帅气,特别受女生们欢迎。他收入也很可观,估计没过个几年就可以换辆好点的车,购置一套不错的公寓了。
      据说他十几岁以前都是在墨西哥度过的,别的什么也不太清楚。
      毕竟在这个国度,每个人要么自己要么祖先都是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迁徙而来的,每天生活匆匆忙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除了醉酒后在派对上的胡言乱语,谁会多么在意一个人的身世呢?
      十点的时候闹铃响了,洛德混在一大群推推搡搡得人流中等待检票进站。检票员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仿佛比别人高一尺就能俯视众生似的。他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的打,硬是在一脸黝黑的横肉中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又叽里呱啦第不知吼了句什么,也颇有气震山河之势。
      人群移动速度堪比恰千里之外的北京八达岭长城,洛德集中注意闪躲着凉鞋大叔们到处乱踩得脚丫子。用黑布把浑身蒙的严严实实得大婶门被挤得喘不过气,只好用那双黑暗之中双眼怒目瞪了瞪四周。连洛德一个正值青年的大小伙子都应付的有些难度。他无奈地想了想,也没法埋怨别人,反正自己也是这浩浩汤汤人流其中的一员,也参与制造了这场祸端。
      直到上了火车,洛德也没闲下来。两个蒙着头巾得壮汉一起抬着个巨大的箱子往车厢里挪,众人都生怕他们一个举不稳叫箱子砸到自己脑袋上。再说,天知道那大箱子里装的是个什么,总感觉有丝丝阴气飘过。
      不会是个棺材吧……洛德漫无目地的想着。装的什么……尸体?毒品?还是什么来路不正的财宝?这帮安检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个箱子也不查查。
      就在他的目光到处乱飘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撞上了走在前面那个壮汉的眼神。壮汉回敬给他一个凶狠的目光,吓得洛德一抖机灵,忙扭过头。可又发现自己邻座那个披头散发的圆脸大叔也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可能是圆脸大叔长得比较惊悚的缘故,洛德倒吸一口凉气,却发现了一个更惊悚的事情:整个车厢无论男女老少,全都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
      我现在下车还来的及吗?

      就在洛德误以为自己掉入了某部小成本恐怖片现场的时候,几声突如其来的拍手声震醒了他。
      四下瞅了瞅发现压根就没见着那两个抬棺材的大汉和圆脸大叔,周围人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盯着他看。原来刚才是做梦啊,洛德长舒一口气。可刚抬头,发现对面多了个人。
      “醒了?下一站就到亚历山大了,我就自作主张地叫你起来了。”对面坐了个约莫十五六岁得少年,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小麦色,歪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洛德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窗外,已经天黑了,再一摸口袋,手机钱包证件车票全都在,检查了一下钱包也没少钱。
      少年看着他,依然是笑:“我趁你睡着翻看了你的东西,钱我一分也没拿,以及你的手机密码不是你的生日,我也打不开。”
      “你怎么能这样?”洛德有点气急败坏。他还没见过哪个小偷如此嚣张并且明目张胆,竟然还开心地承认自己的罪行,简直跟耍自己似的,“你这是一个贼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公民隐私权!”
      少年好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斥着玩味:“那又怎样,尊敬的洛德怀特先生,这里又不是美国,你的公民权利也没处使啊?”
      洛德本想着骂他几句,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已经数小时没有进食了,不过也并不是很在意,少一顿也饿不死。可就在此时,对面那位不知从哪拎出半张卖相不佳的饼,继续展示自己的小虎牙:“送给你的晚餐,放心啦,我没往里面加料。”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洛德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半大孩子很是无奈,索性闭嘴不理他。
      可对方毫不领情,拎起饼自己啃了一口:“看吧,我说了这里没加料。”
      洛德又撇了一眼那张饼,感觉此物黑乎乎的还往外冒着油,上面撒满了绿色德不明物体,是什么啊……洛德突然有一阵反胃感。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无法克服对绿色糊状物体的恶心情绪。

      鳄梨酱……
      他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特别大。荧光塑料布搭成的建议屋棚被冲刷到泥地里,浸满了肮脏的水坑里带出来的泥脚印。从避雨港变成垃圾,只需要一场大雨的功夫。雨停下来后它会被扔掉吧?七岁的洛德被那些人拖进深不见底的小巷子之前,瞳孔中最后一闪而过得是那块泥泞遍布的塑料布。
      “嘿,漂亮的小子,抬头来看看!”
      “别害怕,冲叔叔笑一个,乖~”
      欢呼声夹杂着口哨扑面而来。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将洛德身边堵了个水泄不通。洛德吓得不知所措,淡蓝色的眸子里剩下的只有恐惧。他木讷第缩在墙角,看着眼前正在一步步逼近的人群,想发出些声音,却只能哑了似的做做口型。
      救命啊,爸爸。
      可是,没有人回应这个小男孩极度恐惧中的期盼。
      为首的那个黑发男人轻轻捏起他的下巴,认真端详片刻,眼角洋溢着满意:“很棒。崔斯汀拿老家伙自己不中用,倒是生出来这么个漂亮宝贝。”
      “别怕,”他缓缓抚摸着洛德稚嫩的脸颊,耳语似的,“你爸爸答应把你借给我们了。”
      “我会很好,很好地对你的。”
      洛德瘦小的身板都得不成样子。
      那场暴雨,持续了很久才停。
      年幼的洛德一动不动地软瘫在地上,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那个男人临走前还很细心地替他穿好衣服。可没过多久,裤子就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沾了些泥泞,和巷口那片塑料布的惨状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一盆鳄梨酱远远地放在墙边,少了一半。
      洛德痛的站不起来,只能继续瘫着。
      谁来……帮帮我?

      火车还在吱呀吱呀地往前挪动着,少年总算自己识趣地啃完了那半张饼。
      “我说小子,以后你可别再小偷小摸了,要是碰上不好惹的,能把你揍的妈都不认识。”洛德主动和那少年搭话,估计也是闲的。
      少年蛮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也分人,专捡那些好欺负担下手。但像你这样情况比较特殊的,就另当别论了。”
      洛德一挑眉,准备听听自己是怎么个特殊法。
      只见那少年神神叨叨地往前凑了一下,毫无征兆第冲洛德做了个鬼脸。洛德被这近乎幼稚的举动惊扰得心烦意乱。“我看了你的证件,”他紧盯着洛德的眼睛,“上面写着你在墨西哥的某个监狱呆过?你也不是很正义守法嘛,还教训我呢。”
      洛德眼睫微微扇动了一下,车厢里不太稳定的光线将他淡蓝色的瞳映衬得似一汪波光粼粼的泉水。
      “我倒是挺守法的,但我妈年轻时贩毒。她是美国人,年轻时候去墨西哥进货被当地警察逮了。她在监狱里跟个畜牲一起生下我,五年前她死了,我也十七岁成年了,就给放出来了。”
      “挺乱的,”少年抿着嘴评价道,“不过埃及这边的监狱更乱,里里外外都被一个叫黑白誓约的组织操控着。这个组织也够狠,手都伸到政界了,组织的领导人更是……”
      “更是什么?”洛德有些好奇。
      那少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摇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就在这时,到站提醒突然响起。机械冰冷的女声不断重复着阿拉伯语的“亚历山大站到了”。
      “你的站。”少年轻声道。
      反正洛德也没有行李,空着手便站起来往车门那儿走。可鬼使神差般的,临到出去前的那一刹那他回了下头,发现那少年正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自己。二人目光相对,洛德察觉到有些异样,但还是径直走出车厢。
      洛德用手机订了一个离火车站很近的喜来登,徒步走过去的过程中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分明记得自己得证件里没有提到过自己在墨西哥的监狱里呆过啊?
      夜空下的埃及总是能沉淀出一种厚重得神秘感,千年的尼罗河文明承载折绚丽漫长的历史流经现在的埃及。在这片弥漫着各种神圣与诅咒的国土上,洛德感觉到一阵妖异的小凉风从后背刮过,吹得他冒了一身冷汗。
      他脚步发飘地办理了入住手续,又飘到房间,叫了一份晚餐,才稍微冷静下来。
      洛德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实在有点梦幻。他努力说服自己之前那些都是错觉,证件里一定提到过墨西哥监狱吧,还有那个眼神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才对。
      晚餐很快就送上来了,是亚历山大的招牌海鲜特餐。洛德呷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鱼烩的汤,发觉这儿的人吃海鲜还挺重口的,倒是和墨西哥菜有几分相似。
      说来也奇妙,地球上相隔那么遥远的两个地方,埃及和墨西哥,板块运动前人类大迁徙的时候都不属于同一个分支,可却在某些饮食的调味方面出奇地相似。
      他是怎么想到选择这里的?洛德的思维被鱼汤所吸引,又拐了十万八千里远。哪个人几天前发电邮过来,附上了自己的详细地址,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洛德心里也明白自己突然赶来确实有点冒失,但自从那个人从墨西哥离开后,自己也在没有过他的音讯。
      可能是有点情绪过激了吧。
      洛德撑着头卧在床上,不放心又检查了自己的证件,居然真的没有和墨西哥相关的信息。他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少年是怎么知道的?是再故意试探自己吗?但自己的印象里确实不怎么认识他。
      还有他前言不搭后语地提到了埃及,那个什么组织,好像叫黑白誓约?那个首领有什么神秘的吗?怎么他当时神色那么怪异?
      一系列问题扑面而来,可自己再怎么想也没用,还不如养好精神明天去见那个人,索性去冲了个凉,完成了一系列洗漱工作。
      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会变成什么样?
      “真令人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怕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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