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flipside

7、第六章 彻底沦陷

　　年味浓浓，大伯家的门廊上都挂了灯笼，客厅地板上尽是裹有红色包装袋的年货，既显得拥挤不堪，又散发出一股舒心的团圆气息。“别老是盯着屏幕啦！”大娘突然打开卧室门，对坐在电脑桌前的两人吆喝着。“她最后怎么了？”夏晴央哭的眼都肿了。“好像是变成植物人了。”夏瞳汐也是眼眶发红，哑着嗓子说。
　　“姐，下来吃饭啦！”夏擎天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
　　“呜呜呜，怎么这么惨啊……”电影结束，夏晴央趴在夏瞳汐肩膀上，泣不成声。
　　“完了，眼都红了。”夏瞳汐看着桌子上镜中的自己，懊悔的说道，“为啥每次来你家都得哭？”上次也是跟夏晴央一起看恐怖电影，被吓得魔怔。
　　“唉，去吃饭吧。”夏晴央猛地站起身子，夏瞳汐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对，对不起。”眼看着又要哭了。
　　“姐！”夏擎天右手还拿着筷子，蹿上楼来，“你俩又哭了？”
　　“才没哭，”夏晴央抽着鼻子，“有沙子进眼睛了。”
　　夏擎天和夏瞳汐翻了个白眼，三人一同下楼。插在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餐桌旁，“你俩看啥了？眼睛哭成这样？”大伯看热闹不嫌事大。夏晴央差点又哭出来，夏瞳汐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恐怖电影。”其实看的是爱情电影，只不过这怎么跟长辈说？
　　“大过年的看那晦不晦气？”大娘说。
　　“哎呀，赶紧开始吧，我快饿死了！”夏擎天转移话题。
　　“吃吧吃吧，干杯！”夏尚德举起酒杯。
　　“欢迎新的一年到来！”桌边的人们站起来，共同庆祝。
　　[新年快乐。]夏瞳汐看着吴津给自己发的祝福，心里乐开了花。
　　[新年快乐！]夏瞳汐飞速打字。
　　[你猜我现在在哪？]对方发来一张图片，一张海边的热带风景。
　　[海南？]夏瞳汐挠了挠头。
　　[马尔代夫。]
　　[玩的开心！]
　　[会的，我还给你带了纪念品。]夏瞳汐感到受宠若惊。
　　[哇塞谢谢！！！]
　　[不谢，去吃饭了，回聊。]
　　[拜拜！]夏瞳汐按灭手机。这个人，她真的搞不懂，明明不喜欢自己，那这些套路是想让自己心急吗？不得不说，吴津撩人技术对自己很有用。
　　“啊哟，妹妹，你这表情，怕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啊！”夏晴央观察了夏瞳汐好一会，此时坏笑着说。
　　“瞎说什么？”夏瞳汐瞪了堂姐一眼。
　　“唉，姐姐都是过来人，”夏晴央一脸奸笑，“说吧，是哪个帅哥？”
　　“你只比我大五个月而已。”夏瞳汐凑近堂姐的脸，提起对方的领子，“信不信我把你早恋的事告诉大伯？”她不久前才从夏擎天那里得知他姐姐在谈恋爱。
　　“哼，小小年纪，做人这么狡诈！”夏晴央看样子收敛了一点。
　　夏瞳汐坐回自己的椅子，幸好大人们都在说笑，没有人注意到她俩的举动和对话。一想到吴津竟然会给自己带纪念品，夏瞳汐就感觉心里似乎有烟花爆炸过后的五彩缤纷的场景，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要保持严肃，她告诫自己。
　　年后，夏瞳汐整理好箱子，父亲在一旁摆弄着那瓶警用喷雾，道：“记得带上。”夏瞳汐接过来，塞进了箱子。游泳社要集训，去往年经常去的一个温泉景区，夏瞳汐知道这种活动其实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效果，但她想见到吴津啊，思念一天比一天强烈，使她早就把之前想要忘记吴津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走了啊。”夏瞳汐站在门口。
　　“注意安全。”夏尚德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天空阴森森的，看不见太阳，空气很湿冷，甚至还刮起风。来到学校，人大都到齐了，夏瞳汐东张西望着。其实不仅仅只有游泳社，之前社团单独去集训时出过事，所以学校就让需要集训的社团一起，有了老师监管，安全系数就大大提升。所以人就变得很多，夏瞳汐前一秒还在担心吴津会不会不来，下一秒，那个高挑的身影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刚张嘴想叫住吴津，但慢了一拍，对方的朋友已经把她喊过去，留给夏瞳汐的只有一个朝思夜想的背影。
　　“老妹，你喜欢的不会是她吧！”夏晴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夏瞳汐被吓了一跳，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突然出现？真是能吓死人了。
　　“谁啊？”夏瞳汐明知故问，她准备装傻。
　　“啧啧啧，算了，不问你了。”夏晴央一脸嫌弃。
　　“你们社团也来？”上车的时候，夏瞳汐问。夏晴央是绘画部的，就夏瞳汐所知，堂姐的画曾经得过好多大奖。
　　“对啊，写生嘛。”夏晴央坐在夏瞳汐身边。
　　车开动了，夏瞳汐拉上窗帘，取出眼罩。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赶作业，集训完，马上就要开学，时间很紧凑。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夏瞳汐感到在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叫自己，原来是堂姐。“我去你真能睡，到站啦！”夏瞳汐清醒过来，她拉开窗帘，发现车已经慢慢停下，下车之后，才发现风景已经大变。
　　远处是青绿色的山脉，夏瞳汐推断她们现在应该是在山顶上。一抬头，台阶之上，有许多大大小小优雅古朴的民居，她还闻到了炊烟的气息。拖着箱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社团。“走啦老妹！”不远处有一群背着画板的学生，夏晴央走去，丢下一句话。
　　夏瞳汐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她环顾周围，踮起脚尖，终于看到了写有“游泳部”三个醒目的黄字的蓝色纸板。走过去，老师正好在对名单，冯晶晶看见她，连忙对老师说：“夏瞳汐来了。”等到人来齐后，一伙人上台阶，走向那个比较大，看起来很气派的房子。“咱们住在别人家里？”夏瞳汐问冯晶晶。“对啊。”冯晶晶点点头。
　　一进门，一位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太太迎上来，整座房子应该都是木制的，在外面看不出来，估计是刷了什么漆。夏瞳汐落在后面，突然感到有人在自己身后，温热的气息喷在夏瞳汐的后颈处。“好久不见。”她一扭头，吴津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里都是笑意。夏瞳汐脸一红，问：“旅行开心么？”“开心喔，不过作业还没有写。”吴津摊开手，表示无奈。“那加把劲吧。”夏瞳汐知道，这人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纪前十，作业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能难到她的东西。
　　“刘烁，冯晶晶，夏瞳汐，孙颖盺，吴津201卧室。”带队老师念着纸上的名单。
　　“走吧。”吴津提着箱子，迈开长腿。夏瞳汐乖乖的跟在后面。
　　“哇，房间不小啊。”冯晶晶开心的说道。
　　的确不小，总共有五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卫生间，床对面是五张写字台和配套的椅子，况且还有一个大阳台，有扶手椅和茶几，上面有茶壶和杯子。“今天晚上去哪泡温泉？”孙颖盺问，她是个高一新生。“那边有个会场。”刘烁慢悠悠的指出。“你们之前来过这里？”孙颖盺问。“对啊，去年来过。”冯晶晶接话道。
　　夏瞳汐在一旁默默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她的床靠边上，左边就是阳台。“你也看过这本书？”一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夏瞳汐抬头，发现是吴津，对方视线在箱子里的一本《飘》，她答道：“对啊。”然后就没声响了，夏瞳汐又抬起头，看见吴津盘腿坐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对方的衬衣扣子没有系完，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嘴角上扬，形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褐色的瞳孔全都是夏瞳汐的人像，弯弯的眼眸里全是暖意，好一个曲眉丰颊。她背对着窗户，柔顺的头发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圆润的光泽。拿着盒子的手又长又白又细，手上的血管和青筋清晰可见，棱骨分明。
　　如果说考试成绩发下来的那一刹那是一个人心跳最快的时候，那么夏瞳汐认为，此刻要比发成绩还要刺激千百倍，她感到自己似乎打了一斤的肾上腺素，心脏快要从嗓子跳出来，整个人都呆滞了，为什么？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好多遍了，为什么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最让她心动的不是吴津的相貌，而是对方眼里的世间万物。
　　只是一眼，夏瞳汐就知道，自己绝对回不来了。这还哪是陷进去，完全就是长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