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flipside

2、第一章 回家

　　八月的暑天，一辆汽车穿梭在树林阴影中，夏瞳汐探出头，带着家乡味道的热风拂过她的发梢，一波波的热浪，让在北方长大的夏瞳汐有些不适应。前方，视野顿时变得开阔，汽车出了树林，两边尽是绿油油的稻田。父亲将车速放缓，不时会有在田野里劳动的熟人向父亲打招呼，夏瞳汐缩回头，微眯起眼，阳光甚是刺眼。
　　“长这么大了，哎哟不得了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一位大婶擦了擦额头的汗，站在车玻璃旁笑着对父亲说。
　　“暑假嘛，回来住住。”父亲停下车，拍了拍夏瞳汐的肩膀，“大娘啊，快问好！”
　　“大娘好。”夏瞳汐乖乖的说，她睁开原本眯起的眼睛。
　　“出落的真水灵啊。”大娘目送着汽车离开，还要当心不要吸进荡起的土。
　　终于到了，夏瞳汐慢吞吞的从车上下来，父亲打开后备箱，逐次把四个箱子拎下来。“真沉，装的什么？”父亲关上后备箱。
　　“书。”夏瞳汐吐了吐舌头。她记得这里的书店很远，况且书也不多。
　　“你先进去，我去把车停到后院。”父亲把一串钥匙递给夏瞳汐。
　　夏瞳汐接过钥匙，吃力的拎着两个箱子，有些踉跄的走向大门。她抬起头，注视着这栋三层的小民居，她很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那还是父母离婚之前的事了。周围全是树林，耳边充盈着蝉虫不知疲惫的叫嚣声，地上尽是大大小小的光斑，毒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夏瞳汐一把把的试着钥匙，她尝试过在寥寥可数的记忆里搜寻究竟哪一把才是正确的钥匙，但都是徒劳。
　　“有黑柄的那把，对对，就是那把。”估计是过了很长时间，父亲已经提着箱子来到她身边，出声指导着。
　　“咔哒”一声，门开了，父女俩进入如同蒸拿房一般的室内。父亲现在是单身，屋子还算整洁，跟夏瞳汐记忆中的情景差不多。进门就是客厅，右边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储物室，储物室旁边还有一个拐角，是楼梯。“你的房间我给收拾过了，还是原来的那个。”夏瞳汐点点头，“谢谢。”两人提着箱子，爬上楼梯，来到二层。二层有三个卧室，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紧挨着楼梯。夏瞳汐的房间采光不错，阳光都已经映在了门口的地板上。她走进卧室，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父亲将箱子摆好，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将其打开。
　　整个房间几乎都是单调的黑白灰色，窗帘是灰色的，书桌是黑色的，床和床单都是灰白色，只有地板是棕色的木地板，不过夏瞳汐喜欢。空调一打开，凉风顿时充盈了室内，父亲环顾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准备离开。
　　“洗澡的话二楼浴室就行，我上班去了，晚上会回来。”父亲交代。
　　“好，拜拜。”夏瞳汐看着父亲把门关上后，她直接趴在了床上，轻轻抚摸着散发着熏衣草洗衣液香味的被子，把脸贴上去，感受着被子的余温。父母在四个月前离婚，在这之前，他们早已分居，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法院判决夏瞳汐由父亲抚养，母亲也刚好乐得其所——自由，她本身就对抚养孩子这种事没有太多关注，夏瞳汐也知道邻里是怎样评价自己妈妈的，没心没肺。父亲在城里的税务局上班，虽然这里是乡下，但路途并不遥远。
　　夏瞳汐爬起来，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从窗户外看见父亲的车驶出后院，缓缓开向大路。夏瞳汐摊开箱子，找出换洗衣服，去洗澡。半个小时后，夏瞳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下楼，想找点水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留下，夏瞳汐擦了擦嘴，听说这所高中声誉极好，她将水放回冰箱。她的成绩一直不错，之前的高中不怎么的，所以环境对于她来说无所谓，对于新同学倒是有些感兴趣。夏瞳汐爬上三楼，三楼有两个房间充当客房，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看着玻璃拉门外亮的反光的地面，夏瞳汐打消了到阳台上坐坐的念头。周围全是树木，没有什么邻居之说，离房子最近的一家大约有500米的距离。夏瞳汐下到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坐一会，听见有人敲门。
　　夏瞳汐开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妇模样的女子。“你就是夏尚德的女儿吧？”女子笑着问。“我是。”“我是你们学校的家委会主任，你是新来的，校服得要尺寸。”夏瞳汐将来人请进屋里，顺便开开空调。她报上了自己的尺寸，女子记在本上，“怎么称呼您？”夏瞳汐询问。“我叫李桦兰，叫我兰姐姐就行。”女子说。夏瞳汐刚要去倒茶，就被李桦兰阻止，“马上就走了，不用这么麻烦，校服估计得等一阵子，做好了会让你去领的。”“谢谢兰姐姐。”
　　晚上，住在附近的亲戚来家里，夏瞳汐想起自己的大伯一家也在这里居住。父亲拎着几袋菜，刚进门，就想起来自己忘买西红柿了，于是就让夏瞳汐跟她堂姐一起去买点。呼吸着夜晚清新凉爽的空气，舒爽充盈在胸肺之间，夏瞳汐跟堂姐夏晴央走在乡间小路上。
　　“超市就在那。”夏晴央伸手指向不远处发光的地方。“黑灯瞎火的你怕不怕？”
　　“……”夏瞳汐双手插在兜里，“不怕。”
　　“是吗，”黑暗中都能感觉到夏晴央肯定在笑，“你小时候很怕鬼的哟。”
　　“现在长大了啊，不怕了。”夏瞳汐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这在北方的城市是完全不可能看到的。她有些咂舌和惊叹，真是太美了。“咱们学校在哪？”一开学她也成了省实验的学生，所以改口为“咱们”。
　　“离超市不远。”夏晴央回答，“学习任务很紧的啊。”
　　“嗯。”夏瞳汐心不在焉的说。
　　两人来到超市，挑了很多西红柿，收银时，小哥跟夏晴央认识，自动把夏瞳汐忽略了，两人聊得投机，夏瞳汐注意到小哥看起来也是上学的年纪，而且看向夏晴央的眼神里包含着爱慕。两人走出超市后，夏瞳汐不易察觉的打量着自己的堂姐，她身材高挑且匀称，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而细腻，这在乡下实在是不多见。看完后，夏瞳汐实在无法将她与童年时的堂姐联系起来，只好不得不感叹女大十八变。
　　“那男孩好像对你有意思哦。”夏瞳汐半开玩笑的说。
　　“早就看出来了。”夏晴央轻描淡写的回答。
　　“咱们学校，暑假有什么计划吗？”为了防止把天聊死，夏瞳汐转移了话题。
　　“有啊，不过是社团的，”夏晴央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堂妹，“但你要是想去，当然也能去。”
　　“不了不了。”夏瞳汐连忙摆摆手。
　　终于回到家，发现饭都已经快做好了，两人连忙洗手准备吃饭。餐桌上，长辈们对着聊天，夏瞳汐跟堂姐和堂弟吃完饭就开始打牌。堂弟夏擎天第一次见到夏瞳汐，上初二，正值最叛逆的时期，见到这位话不多，但是长的很好看，笑起来也很好看的姐姐，立刻就有些“害羞”。其实就是绷着脸，装作脾气很坏，对夏瞳汐爱答不理的样子。
　　夏晴央深知弟弟的尿性，直接就甩了个白眼，继续跟夏瞳汐打牌。夏擎天偷偷的瞄着夏瞳汐抓牌的白皙纤细的手指和同样细腻的脖颈，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脸和脖子涨得通红。夏瞳汐不怎么说话，右手抓着牌，左手捧着一牙西瓜，像啮齿动物一样细细的啃着。她牌打得很好，等到大人们吃完聊完后，她已经赢了这姐弟俩五局。夏晴央狠狠地瞪了几眼弟弟，夏擎天人称“牌王”，今天估计是沉迷美色，不肯放大招。
　　大伯一家走后，夏瞳汐帮父亲收拾碗筷，等到全部完成后，已经是十点半了，父亲催促着夏瞳汐赶紧去睡觉，夏瞳汐照做了。她爬上床，脑海中回顾着这一天的事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倾洒在地板和床上，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