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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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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又一击,再一击……面前人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吴锦夙喘着气,丢下手中沾血的铁棍,步伐有些不稳的回到车里。她抓起副驾驶座上的镇定剂,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塞进嘴里,干吞下去。操纵着方向盘,感受着药片苦涩的滋味在嘴里慢慢蔓延开来,被刺激分泌出的唾液混合着粉末一起咽进喉咙里。
现在正是凌晨二点,街边只有24小时便利店开着门。在这种夜深人静的场合,吴锦夙觉得脑子几乎要炸开。脑海中染血的皮肉落得这边一块那边一块,像极了很早之前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知道自己杀得那人上有老下有小,只不过是因为私藏了几袋毒/品,就惹来了杀身之祸。尽管吴锦夙极其厌恶做这种事,但是面对东哥和其他的头儿,她当然优先选择保全自己的性命。况且,在这个组织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杀了他,就当是为民除害了吧。她每次都这么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依然没有得到一丝慰藉。
前面突然有辆警车呼啸而过,尽管知道那警察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吴锦夙还是不可避免的,出了一身冷汗。停在红灯下,吴津解开身上的外套扣子,上面已经染了星星血迹。每次干这种事,她都会穿两层衣服。红灯开始闪烁,她快速褪下裤子,将衣物小心地折起,放在副驾驶座上。
浓浓的血腥味还是丝毫没有消减,吴锦夙将窗户开了一道小缝,不成调的开始哼起歌,声音都是颤抖的。
“喂,东哥?”
“小吴,明天晚上跟我去趟都铎吧,那边惹出点麻烦,”电话里传来低沉雄厚的声音,“事办的怎么样了?”
“办好了。”吴锦夙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哑着嗓子说。
“好。”电话挂了。
吴锦夙重新跌回床上,睡意全无。
第二天晚上,吴锦夙心情复杂的看着旁边的黑色箱子。“四把UMP45,四把手/枪。”贾天茂兴趣盎然的说。“到底是去干什么的?”路湛压低声音问。“温雯的事,她好像被查出来了。”贾天茂说。“这次给我全力以赴。”东哥闭着眼睛说。吴锦夙感到后颈的寒毛竖立,一股从脚底而生的凉意窜上全身。温雯的事是她向警方汇报的,她总觉得温雯这个女人很不对劲,好像一直在怀疑自己。留着这么个祸根可就不太妙了,谁知今天自己竟然会跟东哥一起去都铎。她必须想办法通知到警方,要知道这些亡命之徒真的打起来,警方一定会损失惨重。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十点多了。吴锦夙拿起手机,装作系鞋带,将一张很小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整串动作没有人注意。
[通知都铎警方不要派太多人手,否则今天晚上会是一场恶战。]吴锦夙给范宁佳发微信。
[你也跟着去了?]对方很快回复。
[是。]
[那温雯怎么办?]
[下次再找机会吧。]
[注意安全。]
[好。]
他们终于来到都铎,贾天茂将车停在离那栋别墅不远的树林外,一同跟来的还有另外两辆车,上面的打手都是东哥手下的得力干将。别墅里一片漆黑,窗户都是毛玻璃,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贾天茂操作着车灯,一明一暗,中间隔得时间长短不一,照进别墅的窗户内。过了不多时,别墅开始有了些动静,一位身形很像温雯的带着口罩的女人拖着大包小包出来了,她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女人。
两人迅速的来到吴锦夙他们所在的树林。本以为事情会如此顺利,但好景不长,树林间隙间射来几束耀眼的灯光,同时还伴随着做贼心虚的人们最害怕的警笛声。“妈的!”东哥爆了句粗口。那个女人上了另一辆车,温雯则是上了他们的车。
“请立即下车!!!”被喇叭放大的声音喊。三辆车都没有动,有一名警察来到一辆车前,扣了扣车窗,车窗摇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并没有被眼前的形势所吓倒,而是迅速摸向腰间,那里显然也有枪。但是终究,他的速度不可能快过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随着一声巨响传来,警察额头被崩出一个血洞,他目光呆滞,仿佛还在抱有一丝希望对方不会开枪。三辆车同时启动,以及快的速度离开别墅区。那名已经死去的警察躺在地上,鲜血自额头汩汩而出。
警车上的警察们立即注意到了不对劲,跳下来两名警察,照看地上的警察的遗体,其余的则疯狂的对着对讲机喊:“请求支援!”
都铎警察局内。
“你说什么?”一名年轻的女警察对着电话不可思议的说,“不用增加人手?”
“好好,我知道了。”女警察放下电话,转身对局长说,“鼎城缉毒警说不要增加人手。”
“凭什么?”局长眯了眯眼睛,知道自己离升职加薪不远了,“死了一个弟兄了,好歹我们也要抓住凶手!”
坐在办公区的警察们也是热情高涨,局长亲自清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军人出身的警察,派去支援。
车里。吴锦夙手心都出了汗,刚才那警察虽然敲得不是他们的车窗,但是警察的惨死依然清晰的印在大脑里。她紧紧抿着双唇,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东哥问。“不知道,前天突然有几个条子来我家,胡乱搜刮,得亏我之前就把那批货送走了。”温雯脸色苍白,双唇颤抖。“他们一直在这附近么?”东哥问。“是,你的弟兄下手有点太猛了,这下麻烦大了。”温雯说。
东哥紧皱眉头,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死死盯着倒车镜。“跟你一块的那个女的是谁?”贾天茂问。“路槿,路柏他女儿。”温雯说。“路柏?”贾天茂看起来有些吃惊。“专心开车!”东哥说。“路柏是谁?”路湛问。“一直住在洛杉矶的那个,他算是个头目。”温雯说。吴锦夙想起来了,之前看过的那些资料上说路柏特别有钱,一直被怀疑是那个神秘老大的贴身助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警察开枪了,警车已经追上来,多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该死!!”东哥探出身去,单手拿着一把UMP45,向后疯狂的扫射着。他们此时开在都铎的郊区,四周只有荒僻的待开垦的土地。路湛也探出头,拿着手/枪努力瞄准警车的轮胎,但效果甚微,他们所开的吉普车正左右漂移着,为的是躲避警察们的枪林弹雨。
警车越来越多,三辆车中最靠后的那辆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车速也慢慢减缓,通过忽闪忽明的灯光,吴锦夙清楚的看到那辆车上的人面目全非。“那个路槿咋办?”贾天茂大声问。“那辆车上的小李不中!”东哥鬓角开始冒汗,看得出他应该对路柏这个人是有一定的忌讳的。
“我去吧。”许久没开口的吴锦夙突然说。
“你去?你咋去?”东哥问。
“跳过去。”吴锦夙抓起一把上好膛了的枪,别在腰间。她打开头顶的天窗,毫不理会车内几人的惊诧和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向上探出身子,晚间清凉的风吹过她的发梢,一头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舞动着。一颗子弹就在耳边划过,要不是她反应够快,估计脑子早就被打穿了。
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在跟他们一伙的另一辆吉普车旁边的警车的轮胎开枪。她之前在警校的时候刻苦钻研过枪法,如今真的派上用场。那辆警车的轮胎被打爆,原本瞄准她而发射的子弹也偏离轨道,射向黑暗中。吉普车突然加速,吴锦夙紧紧咬住上下牙,将枪重新别回腰间,纵身一跃。
精准的落到吉普车车顶,她跳进已经打开了的天窗内。车内的人几乎都已死光,正在开车的是那个名叫路槿的女人。吴锦夙挑了挑眉毛,她打开车门,将后座上的尸体全部推下车。随即来到副驾驶位,给自己的手/枪换了换弹夹。她瞟了一眼后视镜,估摸着应该还有三辆警车,吴锦夙转过头,发现路槿就是那天晚上她见到的那个绝色女人。此时路槿显然有些力不从心,紧紧咬着牙,额头沁出细而浓密的汗。
“我来开车。”吴锦夙说。
路槿看了她一眼,松开方向盘。交换了座位后,吴锦夙当即狠狠踩下油门,吉普车如同离弓之箭一般冲出去,当下把身后的警车给甩了老远。她没有走高速,而是拐到附近的山路里去,这里虽然路不好走,但的确是个甩掉警察的好办法。七拐八拐,身后的警笛声渐渐消失,但东哥他们也不知去向。吴锦夙瞥了一眼指针指到最底的油量表,将车停在一处树林的隐蔽下。
她走下车,这才感到脸上有点不对劲。吴锦夙抹了一把,发现脸上全是血,估计是当时躲子弹的时候擦破皮的吧,她漠然的想。找出汽油,来到车前,掀开车盖,耳边听到有关开车门的声音。抬起头,看见路槿下车,正举着手机给自己照明。“谢谢。”吴锦夙笑了笑,看见路槿似乎萎缩了一下,她又想起来自己满脸是血。
加完油,两人回到车上,继续上路。
“把你送到哪里?”吴锦夙歪着头问。
“金湾小区。”路槿说,声音充满了倦意。整个人缩在座椅里,看上去极度疲惫。
吴锦夙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小区的位置,想起它位于鼎城的富人区。慢慢进入鼎城市区,吴锦夙趁着等红灯的空当,用身上的外套仔细将脸上的血擦干净。到达金湾小区,路槿下车,只是微微朝吴锦夙点了点头,就转身走进小区。
离开富人区,吴锦夙将车开到一个偏僻的港口,在车上用外套仔细擦拭着方向盘和记忆中碰过的一切。她下车搬过来一块石头,将石头压在油门上。汽车驶进海中,也许会一直驶下去,吴锦夙莫名的想笑。她将腰后的枪擦拭干净,用力一扔,抛向远处的海里。做完这一系列事后,天边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吴锦夙转过身,抱着手里的外套,低着头快步离开码头。
如果我运气够好的话,也许还能赶上早班车,吴锦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