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祭》十步骐骥

6、第六章，下山

　　“阿爹，我想去拜师……”不多时，芷若站在山君府前看着广青山君，心里忐忑不安，面上却淡然而坚定道。

　　广青山君看着芷若嘴巴一张一合，耳朵早已听不到任何声音，思绪飘到了初见芷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目光却是清冷异常。

　　许是因为记忆被封印的缘故，小芷若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不会哭不会笑。一点儿也不像她的母亲，那个带点骄横却又心地善良果敢的女子。

　　如今看到自己亲手抚养的孩子正在看着自己，眼睛里闪着光，全然没有了平时的老成持重。广青心里暗笑无论多么稳重，终究还是个希望得到认可的孩子。他突然释然了。每个修仙者都有自己独自要走的路。他护不了这个孩子一辈子，苍龙生于野，终究还是会乘着风雨遨游九天。

　　更何况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芷若，之前的刺杀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得为自己的女儿铺好以后的路……

　　广青闭了闭眼，终于还是道：“沧浪镇最近听闻有魔气溢出，你连夜赶去，若能查明情况，此后无论做什么，阿爹都不阻拦。”

　　“好……”

　　夜间的风抖动着树叶，一路滑行过谷底，遇到山口，忽然一折冲天向上而去，风沙带着尘土顺着风向呼啸而过。

　　广青站在山口，面色沉静，已过中年的面容仍然能够看出当年的风华：“这是我用半身修为铸造的霜华剑，在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说罢，便沉默着离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如往常威严的山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芷若望着远去的阿爹，觉得曾经风华绝代的广青山君，竟也如同凡人一般有些腰背微弓。

　　直到阿爹的背影再也看不到，芷若才回过头来看着前方因为夜雾而显得不甚清晰的道路，谁也未曾料到，早上才穿行过的山间小道，晚上便又来了一次，夜间的小路比白日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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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就舍不得了？”一道明黄色身影，走到藏在树影里的广青山君面前，顺着广青山君的目光，刚好可以看到一道踏着夜色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

　　广青山君头也没抬道：“怎么，日理万机的凤帝今儿怎么有空来这栖霞山赏月？”

　　“知道你今天丢女儿，特地来安慰安慰你。”凤帝嘴角嗪笑，将手中的花酿递到广青山君面前。

　　“你才丢女儿，哦不对，我忘了，你想丢也没法丢，因为你没有女儿。”广青山君一边嘲笑着凤帝，一边面不改色地接过花酿，凭空扯来两只玉杯，露出一丝伤感道：“陪我喝一杯。”

　　“好。”

　　月光下，一双与霏羽酷似的桃花眼闪着柔光，相对于霏羽的多情和攻击性，这双眼睛似乎能够包容世间万物，让人一不小心就能溺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