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祭》十步骐骥

5、第五章，霏羽

　　芷若闭了闭眼睛，冷静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前半块魂玉阿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闯了魔界落得满身伤才寻得。而后半块，阿爹曾找凤帝帮忙推演，得到的却是“心”字卦语，或许她该遵从内心自己去找一找……

　　修仙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机缘，她始终困于栖霞山一隅，又如何能够得到真正的历练呢？自己是该出去云游一番了。主意既定，芷若觉得上山的步伐更加轻快了许多。

　　阳光飒飒，从树叶间的缝隙挤过，在地面留下片片光影，一直连绵整条山路，此时的芷若不会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怀着简单的少年心事走过回家的路，有的事情一旦迈出一步，一切便都无法回到从前……

　　“大哥，你怎么来了。”芷若一进洞府就看到一个红衣男子大剌剌地侧躺在自己打坐的榻上，衣襟半开。右手托额，左手拿着玉杯似乎在独酌。别人做起来好似轻佻暧昧，可男子却透着洒脱不羁的意味。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正是栖梧君凤霏羽。

　　“听闻有人不长眼竟然要刺杀我兄弟，我来看看。”看到芷若，霏羽从榻上坐了起来。

　　芷若：“来晚了，人已经被我阿爹撕碎了。”

　　霏羽：……

　　芷若还沉浸在下山独自云游的思虑上，见霏羽在喝花酿，自己顺手也倒了一杯，白玉盏的盈光将嘴唇衬得愈发娇艳鲜红，一滴花酿遗落在嘴角，被嘴角的主人不经意间用舌尖掠到嘴里。

　　霏羽看着芷若，喉结动了动，眼眸微敛让人看不到一双桃花眼下暗藏的汹涌，半开玩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个断袖。这般勾搭我，不好吧……”

　　芷若不语，奇怪地看了霏羽一眼。

　　霏羽感受到芷若清澈的目光，只觉心中原本隐隐跳动的火花，突然蹭的一声暴涨起来，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西海鲛人族的三公主及笄礼，听闻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芷若反讥道：“你不是断袖吗？看什么美人？”

　　霏羽：“我欣赏一切美好的人和事物……”

　　“不过……要是世间男子都如你这般姿色，断一断倒也无妨……”霏羽直勾勾地看着芷若的唇角坏笑道。

　　芷若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霏羽，似乎对他的表现已经见怪不怪。

　　反倒是霏羽看到芷若平静的表情暗自苦笑一声。

　　“少君，朝阳公主好像追过来了。”之前在栖霞山后山路面的面具黑衣人半跪在霏羽面前。

　　霏羽一听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对芷若道：“我先走一步，原本是有事要跟你说的，待会传信给你吧。”

　　芷若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霏羽便风一般的离开了。青龙族的朝阳公主登山自有人接待，芷若也并不是很想见到那位高傲的公主殿下，遂走到了后山闭关处，打坐修炼。却没想到刚巧遇到了那位公主殿下。

　　芷若对于外人向来不多言语，随即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

　　“站住！”朝阳公主生的高挑，上前一步便把芷若整个罩在阴影里。“你就是那个小山君？”
　　芷若听到朝阳公主点出自己的身份，心知躲不过了，便抬头向朝阳公主望去，不卑不亢道：“正是在下。”

　　朝阳公主其实生的极美，身段高挑窈窕，不过一双眼睛却格外犀利，平白给人一种刻薄感，将身上的美感也冲淡了三分。

　　朝阳：“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丝毫没有继承到广青山君的半点风姿。”

　　芷若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听到朝阳的点评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怕是以为自己也是霏羽勾搭的对象，不由失笑。

　　朝阳看到芷若一副淡然的样子，嘴角还挂着几分讥笑，顿时显得自己好像跳梁小丑一般，欲要发作。

　　“公主，少君好像往西海鲛人族方向去了。”一个侍女突然跑来急匆匆道。

　　“我竟忘了花颜那贱人。”朝阳眼眶微红道，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着杵在眼前的芷若：“今日便先放过你。”显然，在朝阳眼里女人还是比男人作为自己的情敌威胁性更大。

　　芷若看着略显失态的朝阳，起了几分同情，终究还是道：“殿下，其实感情是双方的，一味的强势逼迫，只会将人越推越远。”说罢便不看朝阳，径直离开了。

　　这边，芷若来到闭关处，却收到了两份传信，想到刚刚霏羽临走时说的事，便打开来看。

　　第一份，竟然是更新的花名榜。甫一打开，花名榜三个金光十足的大字便展开在了芷若的面前。

　　第一名：清寒
　　第二名：玄阳君
　　第三名：栖霞山小山君
　　第四名：栖梧君
　　第五名：朝阳公主
　　第六名：花颜
　　……

　　花名榜每万年一更，不论男女只排前十名，据说是由一个神出鬼没的仙人闲来无聊做的，却在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也算是给那些漫漫仙龄的仙人们提供了点乐趣。

　　不过芷若并没有在意排名，而是看向了排名榜的第一名，竟是个从未听说过的人。其实此时不知芷若吃惊，所有看到花名榜的人都在暗自纳罕。要说这花名榜在那老仙人的操办下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榜上的人不说天地共知，但也绝对都名声在外，而且选榜也多是采用投票的方式，不可能无一人不识。

　　可来不及芷若多想，第二封传信便自动打开，芷若眼前一亮，竟然是那位传说已经陨落的寂世上神的消息，如今竟然在蓬莱仙山大开门庭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