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祭》十步骐骥

3、第三章，赌约

　　直到小山君走远，众人的声音才算找了回来。而狗子还在呆呆地目送着小山君离开的方向，脖子悄悄红了一圈又一圈，却被一只手拍回了神。

　　黑山状似无意的拍了下狗子，目光却投向了刚刚跟狗子交谈的男修，笑容可掬地问道：“前辈刚刚说的贴补是怎么一回事啊？”

　　之前说话的男修名叫业离，原本是个凡人，比黑山和狗子也大不了多少，拜入山门也不过才两百年，平时大多只有叫别人师兄的份，再加上栖霞山不重辈分级别，晚一些的一般叫声师兄也就过去了，被黑山叫了声前辈，令业离很是受用，便更加热忱地叫了黑山和狗子到他洞府一坐，摆了一桌子美食，一直把酒聊到深夜。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乱说一通。

　　栖霞山山君曾经也是流连花丛的老手，也不知道在哪里惹下的风流债，马失前蹄，九千年前被一名仙子抱着孩子找上了门，才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子。可抱到孩子的第二天，那仙子就像从世间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自那以后广青山君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洗心革面留在了栖霞山，教导儿子……

　　小山君再长大一些，开始晓得问广青山君自己的母亲是谁，可广青山君挠破了头也没有想起来当年的女子到底是谁，又怕自己的宝贝儿子瞎想，于是便用了缓兵之计，承诺有朝一日，小山君若是能打败自己，便告诉他母亲的下落。于是，这三千年来便总能在山君洞府旁看到飞出来的身影。

　　这事传得满栖霞山都知晓了，便开始有了这个赌局。起初，大家不过是为了玩闹。押注也是随意些，可后来小山君年岁见长，到了该结金丹飞仙的时候才发现……小山君结不出元神，这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可谓不是个天大的打击，因为这意味着此生再也不能再往修仙之路上前进一步……

　　广青山君知晓后心疼个半死，各种仙丹灵药不要钱似的给小山君补着，竟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硬是在小山君八千岁的时候给推到了地仙的阶层上，总算是成了仙，有了无尽的寿元。可终归是强推的，小山君依旧没有结成元神。

　　虽然疼爱儿子，但广青山君仍然严格地执行着曾经的赌约，对招时丝毫不留情面。刚开始顾及情面，众修还是多少会压小山君“赢”，但时间久了便形成了众修赌局一窝蜂压“输”的局面，一度赌局没法继续下去。

　　至于栖梧君，在未出生前便与青龙一族的公主定下了婚约，原本再过两三百年便要与青龙族的朝阳公主“龙凤呈祥”的，可栖梧君愣是不认这门亲事，还满四海八荒地到处嚷嚷自己是个断袖，再加上青帝帝辛一直在水晶宫闭关不出，无人主持，凤帝又格外宠儿子，这门亲事也就算黄了。

　　这个赌局栖梧君也有所耳闻，虽然平时为人做事有点浑，到底还是记挂着这从小到大的唯一玩伴，见在修为上不怎么能帮不上忙，便主动在赌局上帮自己的朋友扳回一局。当然，押注的东西十有八九都进了栖霞山众修的乾坤袋里……

　　按照小山君本人的话说，就是没事砸钱找抽……

　　至于栖梧君心悦小山君的事，黑山看着还在和狗子对着灌酒的业离，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黑山看着醉倒在桌上的狗子和业离，心里默道：栖霞山民风是挺好的，不过这防人之心实在是太弱了点。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犹豫着把狗子也拉走了。可黑山不知道的是，待他转身离开之后，原本还在睡觉的业离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新入门的修士暂时没有分洞府，黑山和狗子白天被分到在同一个院落里，黑山把狗子扶到房间……后，原本打算起身离开，却被狗仔一把拽住：“山哥……那天，真的谢谢你……下次想再灌谁的酒……还叫我……”

　　真正修为高的人琼浆玉液也不一定能灌醉，黑山在心里默道。不过还是露出了这几天唯一一次发自心底的笑意，不过这丝笑意只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