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月落月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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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胧。”木刀被握得嘎吱作响，银时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
对方轻蔑冷漠地看过来，“丧家之犬。“
银时深呼吸，举起木刀，抬起一边嘴角挑衅一笑，试探道：“这就是你对亲亲的同门师弟的态度？这个大师兄我看不如还是我当吧。“
胧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将胧的反应收入眼底，银时一颗心沉到水底。
那个富江说的是真的……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是没想到松阳老师竟然在外面养过小情人。果然归隐乡下的主角师父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啊。你说是吧，师兄。”
胧皱紧眉头，握紧手中的锡杖，“你怎么知道的？”
银时没有回答。
脑中一遍遍地回放着松阳跪在身前，他一刀斩下头颅的场景。胧背对着阳光站在他们面前，冷眼注视。高杉的悲鸣，扬起的发丝擦过手背的触感，还有他毁掉的左眼。
历历在目。
他冲向对方，跳起自上而下劈向那个无数个夜晚不能忘却的身影，狰狞怒吼：“你怎么敢？！胧！！！”
胧抬手格挡，锡杖顶端的圆环叮当作响。
他冷笑一声：“找死。”
另一只手拔出腰间刀剑挥向银时，“这次可没有松阳为你们求情。”
刀剑声不绝于耳。富江暗暗皱眉，银时和胧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更别说前者之前和将军府守备消耗的体力了。
富江低头看了看德川定定还在牵着他的手。
是时候了。
“呐，德川大人。” 手滑进袖内，匕首悄然出鞘。
肥腻的老人神情有些扭曲的狂热：“怎么了？江子。”
碍事的纱笠被猛地掀开。翻飞的轻纱模糊了视线。
少年一手戴上面具，一手利刃抵住对方咽喉。
那双黑白分明的笑眼被缓缓遮住。啪嗒，斗笠落地。
“到你入戏了，德川定定大人。”
注意到这边的胧和银时睁大了眼睛。
“富江？！” “富江……” 震惊和阴郁的声音同时响起。
少年侧过身，“好巧啊，两位。”
电光火石间，思路瞬间被打通。原来如此。银时回想起真选组今晚把他们从死牢私自放出时的话语。
土方叼着烟靠在铁栅栏上，“说起来，最近真选组已经执行了不少死刑了。”
银时迈出监牢的脚步一顿。
“山野茅夫，百目次郎，田村牧介，福山健助……” 土方眼珠一转，瞥向对方，“明面上的理由千奇百怪。但他们的本身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宽政大狱的操手者。”
“小心些，白夜叉。”
银时神情复杂地看向富江。说起来，这孩子到底多大啊。
胧嗤笑一声打破了沉寂：“难怪。”
“怎么，松阳都死了这么久，终于才敢露面了吗。”
富江手一沉，在德川定定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森声道：“闭嘴。”
“江子…江、不，富江……” 颤抖的双手攀上胳膊，面目苍白的老人头冒虚汗，“你……你…是骗我的吗？爱什么的……”
富江的手丝毫未动。他注视这双浑浊又飘忽颤抖的双眼，松阳就是被这种人操纵的吗，他的人生和从前的日子……
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怎么会！最喜欢了啊！所有人类我都最喜欢了！”
无趣。
“卫一也是！” 他侧头冲着立在身后的护卫喊道，“我也最喜欢你了！”
手起就要刀落。
胧抬手朝他射来几排针，金属的光泽泛着紫色。
银时瞳孔一缩，糟糕！来不及了！
“小心！”
富江头也不回。
卫一动了，身影与他交错而过时也在偏头看向少年。富江不为所动，刀的轨迹丝毫未变。
“唔……咳哇！” 是卫一展臂挡在富江身后吐血的声音。
噗通——
德川定定的头颅滚落到他脚边的血迹上。
富江转头看着那颗死后与常人也并无区别的头颅，卫一制造的阴影覆盖了半身，喃喃道：“代我去地狱，等着和虚问好吧。”*
毒素发作的很快。卫一跪倒在地。
富江跨过对方，“带我去找他，胧。”
“德川定定都死了，没完成任务交不了差吧。啊，难道天照院现在是天道众的了吗？”
胧一直皱着眉，看起来是在考虑，没说话。
银时握紧了拳头，“开什么玩笑……” 他挥刀斩向胧，“不许走！！松阳老师……为什么当时要背叛松阳老师！”
啊啊，又打起来了。
富江托着下巴，蹲在一边等着。反正结局不过是固定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分出胜负了。
如果胧要杀他的话……松阳会伤心的吧。不能让银时死掉啊。
“您、您要……走吗？” 混乱又微弱的喘息声从身侧传来。
富江转头： “嗯？卫一啊，还活着啊。”
“您要走吗？” 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扭曲。
“是啊。” 富江笑道站起来，“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呢。”
明明这么久以来，都是我，都是我在保护你，都是我在帮助你，我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富江……富江！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离开我！
彭——！
一声枪响。
银时被打进了墙里。
他艰难抬起头。视线模糊不清，人影在晃动。
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瞳孔陡然颤抖放大。
“富……江？”
身着和服的少年捂着胸口心脏的位置，散发着热气的血液泉涌一般地往外冒。
身后跪倒在地上的护卫正举着手枪，吐出最后一口血，彻底倒在地上，诡异地笑着：“这下你就哪也去不了了。一直一直和我……呵呵呵……” 笑声一直回荡着，带走了银时心底的热量。
本该倒下的少年却还好好站在原地，血液像是没有尽头般还在流出。已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致死量。
胧猛地凝住视线在他的胸口上。
只见血液流出的越来越慢，富江松开了手。短短两三分钟，虽然被血迹盖住，但胧清楚，伤口已经愈合了。
“没想到，你竟然也……”
“那么，带我去找他吧，胧。”少年按耐住雀跃到有些发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胧冷哼一声。
真选组和江户警备的人都赶来支援了。
现将军德川茂茂站在中心，眼神坚定清亮地表示这是国家内政，希望天道众能够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既然这样，就交给您了。”
胧瞥向富江，“这家伙并非国家民众甚至并非人类，希望交给我来处理。”
德川茂茂妥协。
两人向飞船走去。其余的天照院乌鸦也都停下了与赶来支援的真选组的对峙。
“站…站住……” 银时吐出一口血，指尖颤抖攥住断裂的刀柄。
胧脚步一顿，转身冰冷地看向银时，嘲弄道：“好好带着松阳给你的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吧，坂田银时。”
“停下吧，银时。” 富江也看着他。已经到极限了吧。
可恶……动一动啊！我的身体！
身体嵌在墙壁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肌肉震颤几下。
伤口崩开，血液从喷涌而出，把他的视野一层又一层地染红。
他抬起头，喉结颤抖。
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无法动弹，无法反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私塾被付之一炬，看着老师被带走，看着他们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可恶啊！！”
富江转过身，飞船舱门合上，隔开了身后的悲鸣。
今夜的月亮，确实很圆呢。
——
飞船停在了宇宙中一座更大的主舰上。
胧在前面带路，富江耳膜震颤，按住砰砰跳跃地过于猛烈的心脏，却发现手也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整座主舰明明有不少人，他们一路走到深处却始终寂静无声，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跨过一扇门。
终于见到他了。
那个人一头栗色长发，背影和他所知道的松阳如出一辙。
他转过身，看到胧还带了个小尾巴回来，挑了挑眉，笑道：“富江。”
富江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他半扶半抱住富江，一手轻抚对方的面具，漫不经心道：“好久不见。”
富江望着熟悉的面容，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的面容，喃喃道：“松阳……”
虚笑了，牵着富江的手摘掉了面具，应声道：“欸。”
他端详着富江的脸，指尖轻划，抬起富江的下巴。
两人贴的极近：“确实是个清秀可爱的美人。”
富江如坠深渊。
……和从前一样啊。
松阳站在私塾门口，揉乱了他的头，向他告别。
黑色头发戴着面具的少年不耐地打掉作乱的手。
气息温和的男子眉眼带笑，最后推了推他：“早点回来。”
他摆了摆手，径直向前走，身后阳光明媚的家门逐渐模糊远去。
走到意识逐渐沉寂，冰冷粘稠的黑暗包裹上来。他回头看去，只余不见边际的墨色，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叫他，“富江”。
黑泥翻涌。
如坠深渊。
——
少年睁开眼，长发飞舞遮住赤裸的身体，禁忌的咒文爬满全身。
弯腰看向呆坐在地上的青年，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月落月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