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十分钟夜谈 其 ...

  •   其实想一想就算是就别重逢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得郑越哪里会激动成这样,还拥抱呢——虽然这个拥抱一点都没什么感动的味道,他不一脚踹上来就很好了。
      付川一直觉得那种娘炮兮兮的亲密举动只会出现在俩人互相客套的时候,要是真当对方兄弟的话那应该就用铁拳对铁拳,再怎么说熊抱一个就够了,哪有这么久都不撒手的。
      但付川也不好说出来,因为其实说白了他对现在的“付川”和“郑越”都一无所知,他现在这副身体不用说,既然郑越认得是这张脸,还如此的反常,那么多半他一百年后的灵魂也没过来。
      那他就连评价的资格也没有了,他一个身份尴尬地魂穿者,还更尴尬地碰上了原主熟人,他有个屁的资格说话?这又不是什么系统文种马文,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历史,郑越更是真真正正活了一百多年的精灵,还真真正正在霍尔克的某个巷子住过。
      无知者无权评价,他没在一百年前待过,就不知道一百年前究竟是怎样,二十出头的郑越又是怎样,认识了什么样的人交了什么样的朋友。
      他是一个逆行的人,也不知道历史原本的运转轨迹是如何,就比如现在,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把他跟原来的“付川”并不是同一个的事说出来。
      如果他现在说了,那么这件事是否也会突兀地添加到一百年后郑越的记忆中呢?或者说收留他的郑越脑子里早已有了这一段记忆的存在呢?
      他究竟是在既定的历史中前进,还是跳脱于这之外呢?
      这好像又回到了起点,说不定还更糟了,勇者没找着摄政也丢了,至于郑越……他本想对方要是不认得他的话就算了的,不节外生枝就记点糗事,可现在对方认是认识,但认识的却是他身体原来的主人。
      这放在轻小说界妥妥就是什么《我认识的是室友但不是室友》这种让人崩溃的标题,只是原梗是傲娇骨科,他这是狗血替身剧。
      他不想跟郑越留下什么坏印象,毕竟郑越对他的嫌弃态度可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长期饭票他可宝贝地很。
      他想得脑壳疼,郑越却像是没有把他放开的打算,嘴里好像还在模模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念什么,念经吗?现在要念经给你驱邪的是我啊!
      疯了,真是疯了,付川又气又无奈。
      大兄弟,你正常一点啊!
      “付川!!!!!”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摄政!
      付川简直想跟摄政王现场打call,可惜他现在还动不了。
      郑越好像听到了声音,微微松了松手,付川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然后在半空愣住。
      摄政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扯到了围墙上!
      这么给力的啊付川扯着领子试图让自己的窒息感减弱一点,只可惜摄政王的握力太过于靠谱,付川现在的感觉就是他被个老虎钳子卡着。
      下面的郑越仰起头,脸上面无表情,付川倒吸一口凉气。郑越这人虽然看着面瘫,但付川跟他呆了这么久,也知道对方实际上表情是十分丰富的,只是看着弧度比较小而已。
      可现在,他是真的面无表情。
      付川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了,虽说他现在很想摄政快点跑路远离这个变态,但真当郑越这副样子的他还是挺……心情复杂的。
      “你干什么?”
      对方一脚踹到了围墙上,借着力朝上面的摄政抓了过来。
      “别动!” 他把愣神的付川往后一拉,险险躲过了郑越的攻击。
      “好久没练都生疏了啊……”摄政晃了几下才稳住。付川听着他说话的语气,觉得莫名的不对劲。
      郑越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围墙的顶端,看起来下一步用点劲一蹬就能窜上来。
      “真是的……我这把老骨头。”摄政又嘟囔了几句,很小声,却刚好能让付川听到。
      果不其然,付川朝他张大了嘴巴。
      “醒过来了啊。”眼前的人朝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标志性的慈祥笑容——在付川的认知中,只有一个人会笑的如此的难以言喻——而那个人显然不会是眼前的摄政王殿下。
      这才是真正的救星啊。
      “醒来了那就走吧!”“摄政”很是爽朗地甩了甩头发,可那根爽利的金色马尾却很准确地甩在了付川脸上。
      “……”
      “啊啊抱歉,我忘了我现在不是短发了……”
      说着“摄政”带着他从墙头上倒栽了下去,没半点犹豫,连一点准备时间都没给手上那坨物体缓冲一下,以至于付川刚倒下去就疯狂嚎叫起来,跟杀猪似的。
      这个辣鸡的失重感啊啊啊啊啊!!!!!
      “付川!!!!”
      同样的一句话同样在前方响起,只是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炫酷的光以及随之而来的疲惫感,那时候他只剩下一点余光还在瞟着围墙上的天空。
      那是,郑越在叫我?

      “付川,付川,起床了,跟我一块去买菜。”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可周围暖烘烘的被子坚决地隔绝了这些声音。
      付川没理他。
      “醒醒!”
      这次那个人已经改成推他了,模模糊糊的意识告诉付川要是再装没反应对方可能就会掀被子,不管房间里夏天的二三十度还是冬天的零度以下。
      “啊……你自己一个人去买不就行了吗,我又不挑,多带一个人去太浪费资源了……”
      “醒了就起来。”一只手钻进被窝里握住了他的手腕。
      “冷冷冷冷!!!”付川嚎叫起来起来甩着那只手,“你的手凉得跟铁似的啊!”
      “啧……”他嘴里啧了声,好像不服似的又握了一会儿才放开,“睡懒觉对身体不好,再说酸甜苦辣轮流不吃还叫不挑,你可跟我装吧。”
      “不要,”付川在被窝里做了个鬼脸,“外面太冷了。”
      睡懒觉对身体不好,起太早也容易在早晨冻死好吗,精灵族这种天性尚武身强体壮的生物哪里懂普通人类死宅的痛。
      再说他们家穷得连暖气都没装,被窝就是最后的避难所。现在要他钻出避难所迎接低温雨雪组成的纷飞炮火,那岂不是等同于要他直接拿着把短刀痛哭流涕地自杀。
      他昨天晚上弄直播弄到凌晨,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跟少的可怜的粉丝巴拉那个恐怖游戏哪里哪里有坑,哪里哪里有个门后有个吊起来的小女孩,哪里哪里有个傻不拉几的狗在窗户外头咆哮。而旁边的精灵盯着他直播,从十点开始就每半小时催他一次洗澡睡觉,搞得弹幕里全是刷的“夫管严”,他咬牙切齿却又有些习以为常,反正现在哪个游戏主播没被吃瓜大军弄个cp呢,就是可怜他和精灵俩直男,至今都是单身汉。
      他似乎还因为这个做了一夜的噩梦。只不过醒的时候都快忘干净了,就记得他跟喊他起床的那个人开着个行动迟缓挖掘机,后面还跟了一大群行动迟缓的丧尸,很有末世风范,就差俩人揣把乌兹穿身黑风衣在挖掘机的铲子上扫射了。结果开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对方突然转头说你该睡觉了,然后一脚把付川踹了下去,任由他大喊着被丧尸堆淹没,头也……不,是机也不回。
      现在他藏在被窝里品味这个梦,只觉得过于真实,要真到了紧要关头他个弱小可怜无助却能吃的家伙肯定是第一个被踹下去的。
      厨房里有细微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用微波炉热东西,煤气灶也被打开了——看来今天可能还有荷包蛋吃,付川觉得他口水都要滴在枕头上了。
      过了一会儿是盘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是被控制了声响。
      看来某位是真的放弃叫他了。他窃喜。
      他倒不是真的想睡,跟个老年人作息住了几年了他早就不习惯一觉睡到十一二点了,一般情况下他就只是想逃避大冬天买菜这项自杀式作业而已。
      “我走了。”
      没什么波动的声音出现在卧室门口,声量也比平时稍微小了点。
      “嗯。”想了想付川还是小声应了一声。
      “吱——呀——砰——”
      隐隐约约传来关门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音——付川觉得那多半是对方有在关门的时候把购物袋卡门缝里了。
      这样下去岂不是迟早有一天扯坏?付川想。
      那样的话就得去买一个新的购物袋了啊,想想那个塑料袋还是他们半年前去靠近地铁终点站的一个大型批发市场买洗衣液的时候送的。那时候他的老古板监护人刚刚听信了网上一个小牌子洗衣液能快速漂白的广告,四处搜寻后发现周围的便利店均表示没见过这牌子,于是大费周折打听到了郊区的批发市场才有这种稀有产品,遂拎着付川前往。
      他在地铁上打了七八次瞌睡——他前一晚又熬夜剪视频了,虽然生物钟把他在六点的时候叫了起来,但单调无聊的路程和略略摇晃的感觉依旧让他昏昏欲睡。
      地铁上的人永远是那么多,他靠在扶手上打瞌睡,旁边兴致勃勃的“老大爷”扯着他的帽子以防他倒下去。
      到了终点站后他俩又在城乡结合部荒凉的街道上跟着导航走了半天,其间对方领着他相当理直气壮地走错了四次方向,直到付川被累醒后才带着他找到了那个批发市场。
      那实际上就是一条几百米长的步行街而已,上空用很旧的蓝色塑料架了棚子,街中央还有锈蚀的铁架子,勉强撑着挡雨的棚子。
      他还跟对方吵了一架,觉着他无法理喻。他就一声不吭地在付川前面走,直到走到一个角落里的店子,里面只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在守店子,据说还是隔壁花店的来帮忙替班的。
      他好像和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妹子认识,但讲了几句话女孩就让他们自己去看了,最后付账的时候扔了个塑料袋,聊表照顾她邻居生意的谢意。
      回去的时候下了雨,付川和他还在赌气,谁也不理谁,于是回去的路上安静的可怕,只有雨滴拍在大巴窗户玻璃上的声音。
      那算不上什么愉快的购物经历,可那个塑料袋却是在家里呆了很久,以至于付川记得倒是挺牢的。
      尤其是那个懒懒散散的店员,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蹲在门口逗着一只猫,圆框眼镜和整齐的刘海遮住了大半边脸,在摆在门口的花里显得没什么……生气,或者说直接一点,没什么表情。
      而回到现实,外面没有雨滴打着窗户玻璃的声音,估摸着对方已经走远后付川冒出头来,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掀起有些重的被子,草草一叠就此了事。
      他伸手去摸放在床边椅子上的大衣,准备去吃已经做好的、热乎乎的早餐,却是什么也摸到。
      “拿走了吗……”付川眯着眼睛嘟囔。
      他想着应该也冷不了太久,毕竟衣柜也就几步远,里面多得是他和那个人的厚外衣。
      双脚踩上地板,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他有些奇怪,却依旧没怎么在意。
      触手可及的衣柜已经到了眼前,他拉开柜门,往熟悉的地方一抓,却是什么都找到。
      藏哪里了?付川把头伸进衣柜,却发现柜子里干干净净的,一件衣服也没有,油漆味和新鲜木料的味道似乎还可以告诉他这里就没怎么用过。
      “衣服……”付川打了个哈哈,想着这是不是对方又拿还原魔法来骗他了。
      “也太小心眼了吧……” 他带着怨气和一丝怂怂的无奈抬头望了望。
      房间里空荡荡的。
      不是那种极简式的空荡,毕竟没人会在极简风的房间角落扔着垃圾和腐臭的食物,在被子上堆着厚薄不一的衣服。
      这种空荡,就仅仅只是空荡荡而已。
      他觉得这正是他的风格,又觉得哪里不对。
      床的右边空出来一大块,再往右便是大敞着的窗子,树枝从外面的天空里撞进付川的眼睛,明明有叶子的颜色,却让他感知不到,只知道那是叶子。
      不对,哪里都不对。
      身体却很自然地动了起来,打开卧室的门,来到同样没有任何装饰的客厅。比起卧室,这里更乱,更没有想象中早餐的香味,本该安放着餐桌的地方被包装盒堆满,沙发上则是数不清的信纸和大部头的书。
      他茫然地拿起一本积满灰尘的书,上面被红墨水弄脏了一大片,边边角角则是涂鸦的符号。
      他很少对这种看起来古色古香的东西感兴趣,但那个人好像也没买过这样的书,更不可能在他的那些宝贝上乱涂乱画。
      是谁的?
      他因为刚睡醒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慢慢活动,穿堂而过的冷风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这里绝对不是他家。
      虽然看起来户型一致,最基本的装修也一致,但里面的家具也好,物品的放置和氛围也好,绝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那么他这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或者说是掀开了新世界的被子?
      想到这儿,付川转身回到卧室。
      卧室里大件的东西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木制的衣柜,床和衣柜的样式他记忆中的是一样的,可是……
      他记得他昨天就坐在床边的小桌上用电脑直播恐怖游戏,而那个人坐在另一张床上提醒他睡觉……
      付川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气管,感觉不到饥饿的胃翻腾着酸水。
      他又跑到厕所,那里有个洗手台,他和那个人早上起来后就会在那里抢地方刷牙……可现在那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杯子和牙刷了。
      厨房里也是如此,总是一把一把买的竹筷子消失了,一次性筷子堆在柜子里,洗碗池里也没有等着他们周六是猜拳去洗的碗筷,而是长满了铁锈。
      客厅的小阳台上没有那个人装的挡雨板,他们一起去挑的电视也没有挂在墙上,茶几上没有铺黄明某年寄过来的垫子,那个垫子本来是被快递员弄丢了,某人跑了好久的邮局才找回来。
      他丢了很多东西。
      他开始的感觉没有错,这个房间的确很符合他的生活习惯,没什么家具的装饰,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做饭这种麻烦的事情也不如直接吃外卖……
      付川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枝上挂着名为叶子的事物,往外看去则是一层厚厚的白雾。
      同样的,没有楼底下的叫卖声和下雪后打雪仗的声音。
      他哈了一口白气。
      他感觉不到寒冷。
      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付川继续思考着这些事情。
      这里不像是他的家,却又很符合他的生活习惯。
      这是一个很“合理”,却又不合理的地方。
      白气从窗户外面延伸进房间,明明像是恐怖片里的内容,付川却没感觉到一点恐怖。
      就像是身体的所有感官都被钝化,只剩下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沾上红墨水的书,脏乱的房间,没有生气的氛围……
      以及,缺少了,某一个人的存在。
      这并非最优解,从理性来看这里缺失的并非只有一人的存在,最大的可能是他被某种魔法孤立,并且是一种施术极快的幻术型魔法。
      根据联邦的规定,这种致幻的魔法是被禁止的,但也并非无人敢用。毕竟既然会用致幻术,那就根本不怕被发现。
      但他下意识地否认了这种想法。
      毕竟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他似乎一直承受着某种介于臆想和实感之间的事物压迫,但又像是在察觉某个人的消失后才发觉。那就像是一种无端的沉重感压在他的每个细胞上,从左手手腕开始一直拉扯着他的心脏,最后传至四肢百骸,压抑着心跳和呼吸,却实际上对他的生理情况毫无影响,只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过于沉重,却唯独在胸口漏了一块,轻飘飘地,空的可怕。
      他忍着那种感觉向前迈动步子,脑袋里似乎又被搅糊成刚睡醒的状态。
      没有了。
      不见了。
      消失了。
      那个人。
      他摊在沙发上,落着灰的书被挤到地上,手腕上的重量依旧拖着他往地上滑。
      很困了。
      是谁啊。
      名字呢。

      梦醒了。

      付川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现在只感觉是哔了狗了,似乎还被魇在那种沉的要死的绝望感里。梦里的他到最后也没怎么觉得瘆人,脑子冷静的像在做数学题,现在行了倒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梦真是太诡异了。
      付川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遥望远方缓解一下惊吓。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脸诧异地烤着不明物体并注视着他的“摄政”。
      “……”
      准确说,这已经不是“摄政”,而是付川那个封建老哥龙其。
      “你没事吧?被鬼压床了?”龙其翻了一下签子上的物体——靠近了可以看出那是一只兔子。
      “……没有”虽然感觉是挺像的。
      “哦。”
      他俩一时间谁有没有说话,付川在回忆梦境与想怎么摆脱郑越上下功夫,龙其则似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烤那只兔子上。
      但在此之前,他是不是应该问问龙其一些非常令人在意的问题?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了烤兔子噼里啪啦的声音。付川注意到这个房间并没有开灯,但借着火堆的光可以看出这里还挺整洁的。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现在问吧。”烤兔子似乎到了不怎么关键的阶段,龙其于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问你吃了吗,而不是在进行老乡之间的令人热血沸腾的交流。
      付川立刻精神了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
      “你是来自一百年后的教授龙其?”
      “是。”
      “你为什么跟摄政长得一样。”
      “因为缘分。”
      “……”鬼才信你。
      “那你也是被黄明坑过来吗?”
      “是,”龙其盯着兔子回了句,“但我只能在这个时空待到今天晚上七点,至于你则要自己找法子回去。”
      “嘶——”付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觉察到龙其的心情不怎么好,当然,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早就开始吐槽了。
      什么叫他要自行解决问题而龙其就可以自动回归?同样是被坑凭什么他就这么惨?
      还有现在几点了?七点就走?
      他低头看了看怀表,发现距离七点只有十分钟了。
      “你再不醒我就要把烧炭扔你脸上了。”龙其轻轻勾了下嘴角。
      “……”这么狠的啊,付川觉得心惊肉跳,同时对对方的心情之不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在学校里向来以温文尔雅闻名,并且从来认为实战至上,就连家里网线被觉得他是小白脸的学生给剪了,也只会笑着把对方一脚踹翻。
      所以现在这个气氛可以说是十分不寻常了。
      明明来救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他昏迷的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别这么看我,我也是会生气的,”龙其那个人精像是注意到了他过于炽热的目光,解释道,“何况我现在这副身体还不太会控制情绪。”
      “原主也会影响到自己?”
      “那是当然,”龙其说,“附身一个人的同时也会获知关于这具身体的一切,也会受到这些记忆以及情感的反向影响,虽然自己本身的记忆可以将之覆盖,但原主的记忆又不是面包屑之类的东西,当然会影响到自己。”
      “可是……我好像一点影响也没有。”付川回忆了一下,他好像连原主一点记忆都没接收到。
      “郑越那么拼命地抢人还不算影响啊?你突然变成魔力大佬了不算影响啊?”龙其啃了一口兔肉,换了个舒服姿势坐着。
      付川翻了个白眼,想说他说的影响和龙其说的影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突然看到龙其拿着兔肉的那只手在滴滴答答地流着粘稠的液体。
      “你注意点啊,油都顺着手肘流……”付川突然顿住了。
      借着火光,他隐隐约约可以注意到那些液体并不是油。
      是血,从手肘处的绷带里渗出来,最后聚到手腕处滴在地上。
      那显然不是什么被剪刀划伤的小伤口。
      “啊,没事,”龙其瞄了目瞪口呆的付川一眼,“就是一小时前郑越那个疯子不知道怎么找着了我们藏身的房子,没反应过来,拎着你跑的时候不小心被砍了一刀。”
      付川对龙其的愧疚一下子升到了顶点。
      “……那个真的是……以前的郑越吗?”付川小心翼翼地问。
      “是,你不用怀疑,也不用在意,”龙其很爽快地回答道,“那个人跟以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了,这件事情他跟我讲过,但没讲特别清楚。”
      “那他为什么要……找我?”他终于提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我这具身体……究竟和郑越是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龙其耸了耸肩,“这涉及到影响历史平衡了小朋友。”
      “……历史平衡又是什么鬼啊!”
      “你可以把他视作命运一样的东西,”龙其说,“比如说如果我现在给予了你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重大信息,那么命运可能在你出门前就让你被一道雷给劈死。”
      “什么鬼,这也太不符合历史唯物主义了吧!”
      “你跟这种事情讨论马哲是没什么用的,这种假说要是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推荐你一些关于平行世界的科普读物。”
      “这还是假说吗!”
      “是啊,小朋友,”龙其今天晚上难得笑了起来,“这种事情你可以想无数种可能,提无数种假说,任你是迷信还是科学,是想写一个积极向上的励志文还是个报复社会的悲剧,但在这种时候——或者说无论是在逆行还是正向行驶的时候,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什么?”付川真的没心情跟他在这个时候讨论科学问题。
      “那就是无论怎样,只要不付出行动,那么事情就一定不会改变,只要不按你自己想做的去做,那就一定不会痛快,不管结局如何。”
      龙其已经啃完了那只兔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越过那堆将熄未熄的炭火,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放手去做吧。”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可能是扯到了伤口:“郑越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他太固执但绝对不会放任自己杀掉无关的人。至于你的事情,你问他他自然会告诉你,当然是不是真的就不一定了,不过怎么说呢……他骗你的可能性也不大。交流可以说是人类能以零魔力的血肉之躯,从所有种族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我以前做不到,所以也从来没成功过。最后是摄政的伤……你不用关心他,这种伤对他来说算是真正的小伤,他这个时候也很老实好骗,你就跟他说是被破了的栏杆划破胳膊然后染上破伤风睡了一觉就行了。”
      “……这么随意真的好吗,”付川感觉他刚刚积攒下来的励志之情一下子就被龙其对摄政的态度消耗一空了,眼角抽了抽,“他真不是你的转世,或者本人啥的?”
      龙其和摄政这俩人实在太可疑了,光是龙其自己长了副二十多的脸却老气横秋得不像话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了,更别提俩人长得一模一样还都热爱武力,至于俩人名字中那个“龙”的差异,倒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龙其曾驯服了一条龙的传闻。
      别人搞不到的稀有动物,摄政搞到了算个什么呢,更何况人类王族的先祖就是斩龙起家的。
      “无可奉告,”龙其挑了下眉毛,“我要走了,还有五十七秒我就要回一百年后了。”
      他的态度很明显是在赶人,但这种明显过激的反应也能让付川推测出一些事情了。
      “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付川思考了一下说道。
      面前的炭火点亮了低垂的脸,微弱的噼啪声消耗着有限的氧气也制造着唯一的声音。
      “郑越,是勇者吗?”他抬头看向了龙其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十分钟夜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