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49、曲蓁

　　“砰砰砰”
　　是敲门声，韩北月回眸看去，粉色的衣裙如春日的桃花，可穿在她身上却是有些别扭。
　　许是更为习惯她穿红色衣裳的样子，他眉头深深蹙起，他以为，凤府只有凤知欢一人，原来，还活下一位二小姐。
　　小言赶紧上前扶着手持长剑双目失明的女子，轻声问道：“曲姐姐，你怎的还亲自来了？这道路崎岖不好走，怎不让你家那小丫鬟过来拿。”
　　凤知雪，如今名为曲蓁，父亲曲海南，母亲曲如意。
　　那日她因凤知欢托梦前往幽州城救下边海南夫妻二人，送至清江城一处院落，据凤知欢所说，此处院落之前的主人已经离开且于苍城丧命。
　　天意弄人，善有善报，此番落难，蒙这二人相救，她可得以继续活着，虽双目失明，但心有仇恨，逼迫着她必须坚持下去，她要亲眼看着仇人死在剑下。
　　这个仇人，一个是千羽桓，一个是当今皇帝凌烨煊，凤府灭家之仇，若是不报，她凤知雪枉为人子，枉为人姐，枉为人妹。
　　“巧儿去……”
　　曲蓁正要解释，却微微蹙眉，机警道，“你家中还有别人？”
　　小言马上道：“哦，我家主子回来了，对，我家主子可是神医，正巧让主子给你瞧瞧的眼睛，我配的那些药都是根据医书上来的，太过死板。”
　　“是么？那麻烦你了。”
　　曲蓁将头转向韩北月的方向。
　　韩北月沉默片刻，看向小言，温声道：“带曲小姐进来吧。”
　　韩北月为曲蓁探查了许久，她的双目被碎剑所伤，再加上后期痛哭过几场，伤的很重，怕是很难再痊愈，不由得感慨万千，凤府家的女儿，为何都是如此命途多舛。
　　“如何？我这眼睛可还能恢复？”
　　曲蓁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
　　韩北月不忍心告诉她，但又不好撒谎便道，“曲小姐眼睛伤地较重，恢复起来需要时间，不过尚有恢复可能，曲小姐莫要放弃。”
　　“一日不能手刃仇人，我便一日不会放弃。”
　　曲蓁态度极为决绝，又忽地想起什么，问道，“我总觉得你的声音有几分熟悉，不知咱们可是哪里见过？”
　　韩北月并未立即回复，只是看了一眼小言，示意她出去守着。
　　小言倒是乖巧地很，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曲蓁微微蹙眉，有几分机警，手里的长剑也紧紧握起。
　　“二小姐不必如此紧张。”
　　韩北月安慰道。
　　曲蓁却腾地站起身，拔出长剑向着他的方向指去。
　　韩北月轻轻抬手便将那剑夹在指间，后蜻蜓点水般将剑拨开，道，“我是三小姐的朋友，你我曾在苍城有过一面之缘，白府韩北月正是在下。”
　　曲蓁思索片刻，松了口气，将剑轻松收回剑鞘，缓缓道：“原来是你，还真是巧。”
　　“若三小姐知晓二小姐还活着的消息，她定然是欣喜的，只可惜……”
　　韩北月无奈叹了口气。
　　“凤府被灭门之日，那人说，欢儿杀了大姐姐，便是凤知凝，你可知晓此事？”
　　曲蓁问道。
　　她虽是相信凤知欢绝不会伤害大姐姐，但凤知欢打小就有奇奇怪怪的行为，她也一度以为欢儿是个小妖怪，若真是她失了人性……
　　“一派胡言！”
　　韩北月不假思索地否认道，“三小姐怎会伤害她？凤府大小姐是被丞相手下的人所害，三小姐也差些丧命于那人手中。”
　　“差些丧命？”
　　曲蓁眉头一皱，“你这是何意？欢儿她……还活着？”
　　“荆山之战前还活着。”
　　韩北月一想起凤知欢来，心中又生出难过来，“但荆山之战后，她便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欢儿向来命大，她定然没事。”
　　曲蓁激动地道。
　　“你不能进去！你不能……”
　　门外传来小言的喊声。
　　可这喊声还未说完，房门便被砰地踢开，韩北月抬眸看去，看着面前这位见过一两面的十四王爷凌烨星，眼神中生出一丝疑惑。
　　凌烨星似是认出了韩北月，赶紧抬起手指贴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手在脖子前一划，眼神中带着威胁，一副韩北月敢声张会立马杀了他的样子。
　　“主子，这个哑巴……”
　　小言刚说话，韩北月便摆了摆手示意她出门，小言虽是不情愿，但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小哑巴，你怎么来了？”
　　曲蓁问道，“是巧儿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凌烨星扯了扯曲蓁的胳膊，示意她离开，曲蓁则颇为激动地道：“小哑巴，我跟你说，欢儿还活着，就是我之前与你说过的三妹妹，她还活着，凤府并非只有我一人。”
　　说完，她又有几分失落，“只是她如今失踪了，不过没关系，等过上几日待我用着剑更熟练些，听力也更好一些，我便去寻她。”
　　凌烨星摊开她的掌心，在她掌心写下“我陪你”三个字。
　　曲蓁摇了摇头，道：“我此番出去，不仅仅是寻找欢儿，我还要报仇，你就莫随我前去了，我可以的。”
　　“我会一直陪你。”
　　凌烨星再次在她掌心写下，以表示自己的诚心诚意。
　　“二小姐双目失明，一人出门定是不安全的，我也是去寻找三小姐，我们可一路同行，还有这位公子，待寻到三小姐之后再寻仇也不迟。”
　　韩北月劝道。
　　他本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可偏偏这人是凤知欢的姐姐，是她活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必须要管。
　　曲蓁犹豫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是呀，当务之急是找到欢儿，她向来主意多，真要报仇，而且仇人还是一国之君的情况下，怕是对她一个双目失明的废人来讲，难度堪比登天。
　　“小哑巴，你当真要同我们一道？”
　　曲蓁问道。
　　凌烨星在她掌心写下“千真万确。”
　　“谢谢你，小哑巴。”
　　曲蓁自是感动，她伤后清醒以来陪在自己身边的除了曲海南夫妇和巧儿，便是这无父无母的小哑巴了。
　　据巧儿说，这小哑巴长得虽是稚嫩了些，皮肤也略是黝黑，可模样却是极为不错的。
　　他一看便曾是大户人家的子孙后代，许是家族没落，流落至此。
　　这些日子，小哑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陪她不停地练剑，不停地练习听力，还陪她出城骑马散心。
　　但她只以为小哑巴为朋友，那种交心的朋友，因为她不敢去喜欢什么人。
　　她现在甚至于不敢去想那个夜云星，所有帝王家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她恨所有凌姓之人，恨到骨子里。
　　如果可以，她想杀光帝王家所有的人为凤府之人陪葬。
　　自然，她不知道她身边的小哑巴其实就是夜云星，那个发了疯似地逃出来，然后突然在清江城街头见到她，并决定装作哑巴陪着她的十四王爷夜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