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27、往事

　　“何事？”
　　“十八年前，苗疆静萝公主嫁入皇城，封为静贵妃，她身边还带着一位容颜颇为俏丽的少女。
　　据说是苗疆雍王的小女儿贺允瑾。那小女子瞧着单纯，却也是个狐媚子。
　　我那年又有了身孕，赵峥便常住书房。有一日，夜里冷，我寻思着给他送床被褥，却看见……哼……”
　　女子冷笑着，十八年已过，也已活了一次，可那夜却让她铭记于心，“他与那狐媚子如何调情如何翻云覆雨，我都能忍，可偏偏他……
　　他竟然跟她说，水霓裳不过是个卑贱之辈，若非她又有了身孕，他早就将她赏赐给后院的下人玩乐了。”
　　“所以，你便怀着身孕离开了丞相府，离开了赵峥？”
　　凤知欢不由地开始同情她。
　　“对，我生下了凉儿，与子熙不同，凉儿一出生便是满头白发，性别难辨。
　　后来，有人说，子熙被丢到了枯井里活活冻死饿死了。我恨赵峥，他就是个畜生。
　　我想报仇，可碧芊苦苦求我，我不忍，便离开了。可逐渐地，我越发觉得失落，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义，终于有一日，我死了，我丢下凉儿选择了解脱。”
　　女子吸了吸鼻子，仰头让本来快要流出来的泪重新回了眼睛里，她笑了笑，“我带着记忆重新回到深海成为了鲛人，这一世，我要找回我的凉儿，再也不会丢下他。
　　我要报仇，那个连雨，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可惜，她是赵峥的野种，我利用她杀了赵子墨，陷害赵子熙。
　　谁知，原来子熙竟然是我的儿子，我一直以为我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枯井里，谢谢你，欢儿，若非你，我怕是要悔恨一辈子了。”
　　凤知欢瞧着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必感谢，她心里只觉得酸溜溜的，也不知是该替她开心，还是替自己难过。
　　“欢儿，我知道，你所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定是极为难过的，但身子重要，要保重身体。
　　若是你不想面对，我明日便带你和凉儿，还有子熙离开这里。”
　　女子沉了口气，将凤知欢轻轻地抱进怀里，“欢儿，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也不必再待在此处，随我离开吧。”
　　“不管他是否真的已经死了，我都不会放弃寻找真相。
　　陌小九不是妖妃之子，他是苗疆静萝公主，东陵国静贵妃的儿子，是东陵国的九王爷，堂堂正正的人。”
　　凤知欢含泪说道。
　　哒哒哒。
　　门外有人，女子忙松开凤知欢，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欢儿，我与凉儿就住在皇城西斜街的巷子深酒楼里。凡事莫要自己扛着。”
　　“谢谢你，姨娘。”
　　凤知欢看着女子跳窗离开，不由得含泪道。
　　这种感觉，算是幸福的感觉嘛，若是娘亲知道姨娘已经转世，她还会执拗于人界不肯投胎吗？
　　“嘎吱。”
　　房门打开，芸岚端着一碗汤走近房间，见凤知欢醒了，忙放在一边，上前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
　　凤知欢摇了摇头，擦去眼角的泪，“大姐姐呢？”
　　“陛下中了箭，如今娘娘正陪着呢，好在伤的是胳膊，不碍事。”
　　芸歌顿了顿，想说什么，可又似有难言之隐，终究还是道，“三小姐，你节哀。”
　　“我没事。”
　　凤知欢再次抬手擦了擦泪，吸了吸鼻子，苦涩一笑，“我不会节哀。”
　　凤知欢突然想起什么，道：“姐姐入宫良久，可听过贺允瑾这么个人？”
　　芸岚四下看了看，一副颇为神秘地样子，点了点头道：“听过。我之前听冷宫里的一个婢女闲聊时说过。
　　听说那人是静贵妃带来的，和丞相有关系，那婢女还碰见过二人偷情。不过，十年前出了那档子事后便再未见过那个贺允瑾。
　　那婢女说，这贺允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明明是自愿跟着陪嫁的，可偏偏以为自己是个角儿，整日里去书院闲逛，不知勾搭过多少人呢。”
　　“一个婢女为何如此对她重视？”
　　凤知欢问道。
　　“因为这婢女是明妃身边婆婆的侄女，一直跟在明妃身边长大的。明妃这个人，三小姐可能不清楚。
　　她曾是先帝最为宠爱的贵妃，当然，静贵妃入宫后她便失了宠，明妃常与静贵妃对着干。
　　那个贺允瑾吧，虽说是个狐媚子，可对静贵妃那可是忠心地紧，容不得别人说静贵妃半句坏话。
　　后来因为明妃将静贵妃推下了水，导致静贵妃烧了好几日，这贺允瑾也是各种闹。先帝一怒之下便将明妃打入了后宫。
　　我第一次见着那小婢女时，她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我瞧着可怜，便常去看她，和她算是熟络了呢。”
　　芸岚说完又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三小姐，你当真在查十年前那桩案子？”
　　“嗯。”
　　凤知欢点了点头，陷入深思，当年的静贵妃诞下皇子八年后才诞下公主，按理说对当时的皇后娘娘已没有什么威胁，皇后娘娘没道理再去害静贵妃吧？
　　因为争宠？因为担心九皇子被封太子？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事？
　　韩北月的父亲曾说，当夜赵峥也在，本来凤知欢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如今想想，后宫贵妃生产出了问题，皇后和皇帝第一时间出现是情急之下，一个丞相为何也会出现？
　　是与皇帝在商议什么事？可未免太巧了吧。
　　如果说，赵峥一直以来阻止她触碰妖妃案并非为了太后，而是为了他自己呢？
　　贺允瑾与赵峥关系不匪，十年前失踪，但紫宸宫的一众冤死鬼魂中并无此人，要么是她没死，要么是……她死在了其他地方？
　　“三小姐？”
　　芸岚见凤知欢出了神，轻声呼唤，凤知欢回神瞧着她：“嗯？”
　　“娘娘临走前吩咐，你若醒了可去长乐宫一趟，此番公主回来情绪有些不稳，长乐宫里的婢女们叫苦不迭。想来三小姐或许知道此番宫外发生了何事。”
　　芸岚道。
　　“嗯，好。”
　　凤知欢自然清楚，她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后便出了毓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