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25、无罪释放

　　两日之后，也就是与赵峥约定的三日之期，夜里的一场风卷过北方天空的乌云，使得皇城天色阴沉，本来转暖的天气又猛地凉了几分。
　　风尚未停息，街头叫卖声被吹地极远，城门之外便可闻及，城外一辆马车哒哒哒地进了城。
　　城中街头角落里一个黑衣裹身头戴斗笠的男子眸光机警地盯着那马车，然后一个转身便没了踪影。
　　马车上，凤知欢颇为满足地啃着糖葫芦，见陌千夜一直盯着自己，便冲他伸了伸，道：“当真不吃？”
　　“你这糖葫芦当真是自己做的？”
　　陌千夜还是不能理解。
　　“不相信我？”
　　凤知欢白了他一眼，继续啃了一口，边嚼边得意地道，“我的本事大着呢～”
　　陌千夜好笑道：“是是是，毕竟是我的女人嘛。”
　　凤知欢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转了转眼珠子，最后定目于陌千夜，道：“陌小九，说好了，你就在马车里等着，不可离开。”
　　“嗯，明白。”
　　陌千夜点了点头，“如此不放心我？”
　　“怕你冲动呀，我估摸着，轻寒哥哥今儿就能无罪释放，你嘴上说饶了他，可我觉得呀，你没那么乖巧，所以颇为不放心你。
　　你说你要是离开马车，被赵峥发现了，岂不就暴露了你越狱的事情，那陛下给你做的那些安排都枉费了。”
　　凤知欢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三丫头呀三丫头，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聪明？很累的吧？”
　　陌千夜无奈地摸了摸凤知欢的脑袋，然后叹了口气道，“马上就到了，我在这里等你。”
　　“嗯，乖乖等我。”
　　凤知欢甜甜地一笑，然后将糖葫芦塞到陌千夜手中，道，“待我回来继续吃。”
　　凤知欢离开后，陌千夜便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偷偷往外瞧着，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
　　原来昨日有一人因杀害青楼女子而被逮捕，那人称自己是丞相赵峥的亲生女儿，为了报仇杀了赵子墨，并陷害赵子熙。
　　那些花船上的姐妹都被她下了药，迷了心智，所以以为她所说的真相就是她们看到的真相。
　　但后来花船上的一个舞女许是中药不深，想了起来，意图敲诈威胁，那人便杀了她，抛尸街头，结果被人当场逮捕。
　　这个人，自然就是连雨，为了证明她的身份，昨日已经在皇上和大理寺卿的见证下进行了滴血验亲，确是赵峥的女儿。
　　陌千夜不由冷笑，这个赵峥，还真是惹了不少风流债，真是活该。
　　砰砰砰。
　　有人敲马车，陌千夜撩开窗帘看过去，正瞧见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女一脸单纯无害地盯着他。
　　这少女梳着双丫髻，眼睛滴流圆，而且颇为清澈明亮，一副涉世未深懵懵懂懂的样子。
　　“您可是九王爷？”
　　少女问道，声音也颇是稚嫩。
　　“你是何人？”
　　陌千夜狐疑不解。
　　“我家主子有请。”
　　少女继续道。
　　“你主子是谁？”
　　陌千夜问完，那少女便回头看了一眼，陌千夜随着她的目光瞧过去。
　　他正看见巷子深处站着一头戴斗笠之人，那人手握一柄弯刀，眸光犀利地盯着陌千夜，而后转身不见。
　　陌千夜下了马车，跟着那少女走进巷子里，然后蜿蜒了两条巷子后，最后进了一处院子。
　　陌千夜刚入院子，便再次见到那戴着斗笠的人。
　　不过，陌千夜还未开口，那人便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向他行了个礼：“微臣拜见九王爷！”
　　“你是何人？”
　　陌千夜厉声道。
　　那人摘下斗笠，抬眸迎上陌千夜的目光，此人约摸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身姿挺拔卓朗，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眼神犀利霸道，俨然是一位高手。
　　“回禀王爷，微臣乃苗疆大将禾程徉，十九年前曾护送静萝公主入皇城和亲，十年前静萝公主惨死，苗疆危难，隐于深处，微臣奉命寻找公主的子女。”
　　禾程徉话罢，再次行礼。
　　“子女？这是何意？莫非……我那小妹还没死？”
　　陌千夜有些激动，他一直以为那孩子早在十年前便死了。
　　“十年前曾有一名苗疆的丫鬟见着有人带走了小公主，但后来杳无音信，紫宸宫诸多尸体中也并无小公主踪影，所以，微臣以为，小公主应该尚在人间。”
　　禾程徉徐徐道。
　　“可还有其他线索？”
　　“当年同静萝公主嫁入皇宫，除了贴身婢女外，尚有苗疆雍王之女贺允瑾。十年前与小公主一道失踪不知踪影的还有贺允瑾，所以，微臣认为，她有可能知晓小公主去处。”
　　禾程徉话罢，又颇为遗憾地道，“只可惜，微臣已派人在东陵国各个城池寻找十年，并未有她的丝毫音讯。”
　　“贺允瑾？”
　　陌千夜嘀咕道，这个人，当真知道小妹去向吗？那么，他定竭尽全力寻找到她！

　　大理寺。
　　真相大白，堂下赵子熙无罪释放。
　　“来人，送少爷回丞相府。”
　　赵峥高声喊道，两个侍从连忙上前准备去扶赵子熙，却被赵子熙一个冷漠的眼神吓得不敢靠近。
　　赵子熙缓缓地站起身，接过狱卒递给他的配剑，似乎压根不想搭理赵峥，只落寞孤单地转身，径直地穿过人群离开了大理寺。
　　看着他决绝的身影，赵峥心中五味杂全，他明白赵子熙该恨他，但他不清楚赵子熙究竟有多恨他。
　　霓裳离开后，他太过生气，以至于将那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所有愤怒都释放在了赵子熙身上，他还是个孩子，在枯井里待的三天三夜足以让他一辈子铭记。
　　“节哀。”
　　凌烨煊站在赵峥身后，低声道。
　　赵峥回眸看着凌烨煊，微微欠身道：“多谢陛下。”
　　“这位连雨姑娘乃丞相之女，若丞相不忍做这监斩官，朕可命其他人来监斩。”
　　凌烨煊负手道，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必，北冥国使者约摸三四日便要来到，本相不介意做这连雨和妖妃之子共同的监斩官。”
　　赵峥沉眸道，而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凤知欢身上，片刻霍然转身，高吼道，“回府！”
　　看着赵峥的背影，凌烨煊眼眸中瞬间生出怒火，尽管他竭力保持淡定，依旧还是将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三妹妹。”
　　“嗯？”
　　凤知欢走近凌烨煊。
　　“这两日，皇宫内又先后死了五个婢女太监，两个跳湖，一个跳井，一个自缢，还有一个……”
　　凌烨煊顿了顿，沉了口气，看向凤知欢，无奈道，“不知何故，韩神医称其为……惊吓至死。尚有一个婢女疯疯癫癫，嘴里一直嘟囔着：亡者复仇。”
　　凤知欢欲言又止，看来皇宫里的厉鬼当真是来索命了。
　　“陛下，我定会尽快查明真相。”
　　凤知欢眼神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