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沉》陈尘沉

1、缘起

　　1.
　　当卯日星君布下第一道令旗时，天界的一切开始由静谧变成了热闹。仙娥仙倌们开始忙着布置洒扫，为了父神殒身五千年之后的第五次仙魔大会。瑶池边搬矮几的仙倌与布置酒水和吃食的仙娥，两两结对，一时间仙魔大会的会场竟然热闹的像人界繁华的市集。总有些刚刚到天界的小仙娥不熟悉地形，拿着一壶一千年一酿的琼浆玉酿撞了白衣小仙倌满怀，小仙倌蝴蝶效应般倒下，又带着另一边搬几的搭档，一瞬间酿洒了几倒了，旁边没躲过的也跟着摔了。天界总掌事是个长着白白胡子的老爷爷，此时正在瑶池殿殿外。听到如此大的动静连忙转身进殿, 边走边说，“本仙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如此大的动静？难不成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还能把瑶池给搅了？”

　　第一个摔倒的仙娥赶紧站起来，几步跪在掌事跟前：“上仙赎罪，是奴婢一时疏忽，撞翻了矮几绊倒了大家。请上仙责罚。“
　　胡子爷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耐烦道，“剩下的人在看什么？还不动起来？完不成布置你们都得挨罚。小心我请司命仙君来把你们的仙籍都给削了！ ”接着对着自己脚下的小仙娥说，”你还不赶紧起来给我干活去。“
　　大家应声而动，小仙娥只得赶紧起身，也来不及擦自己被玉酿润湿的衣裳，回身捡起酒壶便往偏殿去了。
　　进了偏殿几个小仙娥正巧在里面整理吃食，丝毫不知道殿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一个似也是刚入仙籍的小仙娥问为首的仙娥：“我的好仙子姐姐，您在天界时间比我们都长，可否面见过临溪天君？我在东海时就整日里听那些长辈讲，天君英俊潇洒，面如冠玉，奴婢可真是好奇极了。“旁边几位年龄稍小的仙娥们也附和着。
　　为首的仙娥瞥了旁边一眼，假装愠怒，“瞧你们说的什么话，不好好干活成天心里想的都是这歪门邪道。“
　　另一个小仙娥干脆放下手执的器具，拉着她衣袖，“我的好姐姐，你就和我们说说。您见多识广定是见过许多大人物。”
　　为首的仙娥想必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噗嗤笑出来，“真拿你们没办法，这天界临溪天君、狐族之王朔华君，可都是人中龙凤，五界顶梁。你们今天表现好点说不定还能进主殿远远看上一眼。不过啊……”，抿唇一笑，引的小仙娥们拉着她手臂晃，“不过怎么？不过怎么？姐姐莫要戏弄我们呀。”为首的仙娥把她们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扒开，纤纤玉指挨个儿戳戳她们已然是凑成一团的脑袋瓜，“不过就凭你们这个表现怕是进不了主殿伺候咯～”几个小仙娥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干的活儿还没干，便嬉笑着散去，为首的仙娥姐姐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一旁还有一个愣愣听故事的小仙娥，抄起一壶琼浆玉酿塞到她手里，“你，拿着这个，跟我来。”

　　2.
　　青织偶尔还是会想起，她成为西王母座下的式神之前，唯一参加的那次仙魔大会。她本是鸟族的一名无名小卒，父母早亡，刚成年能稍微运用一些小法术的时就被鸟族编配，送到了天界为奴婢。那个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懂，第一次端酒就撒了自己一身。还偏偏是那一千年一酿的、只为仙魔大会准备的琼浆玉酿。当时她跟着的司事仙娥的脸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是个很温和的人。司事姐姐在前面走着，青织端着酒壶在后面跟着，她说放在哪儿青织就放在哪儿。恍惚间青织看到那司事姐姐在自己手心里写着“左一朔华君，右一西王母……”诸如此类的怕自己忘记座位排序的小抄。

　　那天的仙魔大会也和往后的每一次一样，在奏响丝竹箜篌的午时开始。在偏殿里听司事仙娥讲故事的一众仙娥都得偿所愿地正好分配到了稍前排的上仙的旁边服侍。司事仙娥看了一眼青织胸口和裙摆上被酒染上的酒污，叹了口气道，“你上最后边儿去候着。”青织允下，站到了殿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候着。四界中受邀而来参加仙魔大会的人也三两结伴的从店门外款款走进来，掌事老爷爷的徒弟扯着嗓子一个个的报名字。不一会儿空荡荡的大殿就坐满了各路神仙妖魔，往来无凡人。神仙妖魔好似一家，觥筹交错，称兄道弟。
　　“天君、魔君、朔华君到！ ”话音刚落，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殿立马安静下来，各路人马纷纷起立，青织好奇地抬头望殿门口望去，却发现已有许多人都低着头挡在了她面前，身材娇小的她只能从缝隙中望过去。为首进来的是个配着白玉冠冕清俊公子，样貌很是儒雅风流。此人着月白色长袍，袍上若影若现的好像是祥云的暗纹，袖口领口皆溜了一圈金线。他旁边跟着一个身着紫衣，身形妖娆的女子。只可惜隔着太多人了，青织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一时间更好奇了，也顾不得规矩，干脆踮起脚方才看了清楚。
　　那是让青织永生难忘的一张脸，垂地的青丝半挽，镶嵌的是耀眼的紫色宝石。她如花蕊一般被那层层的纱衣包裹，长长的裙裾拖曳在地上，却不带一丝尘土。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粉黛金妆，那狭长的凤目边有一颗圆润的朱砂痣，为整张脸平添一丝蛊惑。那也是媚进骨子里的一张脸，如血般嫣红的嘴唇噙着一抹妖媚的笑。青织不由地看得痴了，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的人。比鸟族一干孔雀姐姐美上个十倍。这想必这就是那艳绝五界的魔君姬染了。
　　姬染仿佛能感受到人群中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回过头的一瞬间，凤目捕捉到了人群里一抹好奇又滑稽的目光。这一对视把青织吓了一踉跄，收回目光之前的一瞬她好似看到姬染俏皮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取笑她的狼狈。
　　青织再不敢抬头看，只能随着众人低着头。不一会儿便听到那掌事仙的徒弟扯着嗓子喊，“请天君、魔君、朔华君入座。礼。”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毕。”
　　“众卿请入座。”殿中响起了一声清越磁性的男声。青织跟着站起来，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时视野渐渐开阔多了，虽隔着好远，青织还是能大概看清楚殿上两个座位分别坐的是刚刚为首的男子，与魔君姬染。那刚为首的男子自然是临溪天君了。左边第一位着粉袍的看起来便是朔华君了，隔着远远的也能看到是个白面的翩翩公子，总是摇着折扇，头上也绑着粉色的飘带，颇有几分脂粉气。

作者有话说

　　期待第一个读到它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