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浮华》七兮辞

5、四.救赎

　　一大早就被风儿唤起，起因就是她非常喜欢木华的自制香囊。毕竟在这种地方，没有灵气，无法变幻花样繁多的灵光，更没有京城邻立的华裳铺、脂粉铺、首饰铺，女孩子家唯一的爱好就是香包这样的小物什了，当然，可能是竹里苑的所营造的清雅风气，风儿也似乎不对那些花样繁多的刺绣感兴趣，想木华那些年，京城风行的衣料、花样，她都第一时间收拢，无论香料、脂粉、器物，在浮华宫，都能找到……
　　“好姐姐，你就告诉风儿吧，除了香片，紫草，里面还有甚？”
　　还是第一次会有人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撒娇，木华莫名心里暖暖的：“不是香片、紫草啦，你想想，这后调有一股甜味儿，怎么会有紫草呢？”
　　风儿惊讶极了，她亮亮的眼睛睁地圆圆的：“没有紫草，那这股特殊的回甘味是怎么回事呢？”
　　木华笑了，这小姑娘对香料还真是有点研究的，可惜她遇见的是草木之灵的木华啊！但也庆幸她遇到了木华。前世的她，性格张扬，虽也有小女子性格，但在外绝不表露，自己收集了大量华装布料、胭脂水粉，却常常被江墨嘲讽，后迷恋上自制香囊，也曾为那三人做过，可惜也没见谁戴过，反而那几天他们的眼神也怪怪的，木华把它认定为“你吃错药了”之类的质疑，啊……看来那时自己真的太彪悍了。不过，重生一回，之前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风儿，我这香囊的味道，很难重制，但是可以做些个替代。”其实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偷了亦子抒晒在外面的几颗宝草，几缕幽冥花须，几片香薄叶……呃……做实验还真的偷了蛮多的。
　　“那是为何啊？”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偷了人家的材料吧！还是那么珍贵的材料。木华讪讪地笑道：“因为每种材料的用量，研磨程度，干燥度，以及保存手法都无法重复的。”她神秘兮兮地说：“我也做了好多次实验，才调出我最爱的味道呢。”
　　其实木华也并没有说谎，香料的搭配手法、用量，甚至含水量，都会给产生不同的气味。
　　“哇！木姐姐，您太厉害了！”风儿由衷的称赞道，“怪不得我上次我多放了一点石榴叶，那香味就变酸了。”
　　“那是你石榴叶脱水不够，纯正的味道应该是酸中带着幽香的。”
　　“是哦，那几日天气都不怎么好。”
　　两个人研究了很久，风儿忽然提起，亦子抒从来不带什么香囊，但他经过，总能感受到若隐若现的仙气。
　　“毕竟那是神仙一样的人啊！凡世的气味怎么能污染他呢！”风儿膜拜地说道。
　　木华心中隐隐有些不悦，我可是百木之首之躯，我做的香囊，怎么配不上他了！于是，木华开始了无可救药地为亦子抒制作香料的人生。

　　最近亦子抒总能听到别院乒乒乓乓的声音，再加上自己精心照料的药田总是莫名出现几个坑，然后上好的草药就这样没了，稍作联想，亦子抒基本上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啊——”传来了木华的声音。
　　真是……头疼。要不是师父嘱托。
　　要不是师父嘱托……他的眼神忽然悠远。
　　“徒儿。”那长须白发的老者，笑吟吟地撵着自己的白须道。“这四十九劫，其中四十八，为师倒也不担心，倒是最后一劫，恐怕徒儿要历练一番了。”
　　“还请师傅指示！”
　　“解铃还须系铃人。”显然，这仙人是准备让亦子抒自己找寻出路了，“对了，为师与玄山那老头儿观到一盘天局。”
　　天局？
　　“可惜，那位面之女，似乎已走入尽头。”
　　位面之女？怎么会走入尽头呢？
　　“天帝本将那位面之女，作为天命者，正当时机成熟，便授予一切天命，怎知边缘某时空因为不知名原因毁灭，那时空的位面之女，阴差阳错托魂于某女子身上，同带位面之气，然后，天帝将天命，授予了另一时空的女子。”
　　也就是现在一个时空，出现了两个位面之女，并且另一时空者，接受了本时空的天机？
　　“天帝虽失误，但要顾及颜面，于是创造了天局，天局系两命，观局者不可破坏局面。”
　　“天帝虽怜惜位面之女，但天机无可收回，事在人为。老夫，就命你破这一局！”
　　那位面之女之躯，被那负心人冰封于天山上，你且取来。
　　冰棺中，那女子一身凤冠霞帔，额间的花钿熠熠生光，长长的睫毛，红润的皮肤，令他错以为她还活着。他抱起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身躯，让他忍不住心一软，扫了扫四周干干净净的石桌，和那冻住却依然新鲜的红梅，似乎还有人来过？亦子抒毫无犹豫地挥手，背后，是崩塌的雪山，让一切都沉睡在这一刻吧。
　　那位面之女之魂，应游荡于幽冥界，地狱不敢收，上天难以留。
　　卷曲的细瓣，曼珠沙华轻轻摇曳，他走过的地方，鬼魂逃地无影无踪，四处都是黑石、红土、岩浆，还有遍地泣血的彼岸花。她蜷缩在两丛幽冥花中，小小的，抬起头，两只大大的眼睛满是空洞。他伸出手：
　　“走罢。”
　　“好。”
　　“哥哥，你带我去哪？”
　　他犹豫了一下。
　　“回家。”
　　回家……恐怕那个时候，他就把自己困在这死局里了。
　　“风儿！不对！你搞浊了！”那边是木华训斥的声音。
　　亦子抒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