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浮华》七兮辞

3、二.良药

　　二.良药
　　木华是天生的木灵体质，在苍穹大陆，除了臭名远扬的妖界，还有正统的三界：幽冥界、人界、天界，三界分明，各司其道，由于苍穹大陆独有的灵脉压制，幽冥界的魂魄无法修炼，只能通过幽冥审判，坠入地狱，消除恶业，随后洗髓转世；生而为人，在人界，生死轮回百年内，若有幸拥有修仙体质，则可投入门派，学习仙法，以求得道升天，而木华，便是人界千年难得的天生木灵体质，用前宫主的话来说，那就是：“你吃饭睡觉都能长修为。”
　　而木华总是感慨，老天厚爱，像她这样吃吃喝喝，调戏调戏美男，莫名其妙跻身江湖榜前十，真是……人生赢家啊！当然，她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比如现在，她刚爬到屋顶偷窥亦子抒，就被亦子抒请了下来。
　　“辟屋简陋，请姑娘务必谨慎。”
　　木华讪讪地爬了下来，灰头灰脸地走了进来：“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
　　见亦子抒并未搭理，木华便径直走到座椅边坐下，侧靠桌子，拖着腮，穷极无聊地望着亦子抒。
　　亦子抒正在研磨草药，狐狸草、网纹花、干叶罗什、安息香……他正在做劳什子东西啊。狐狸草解压放气、网纹花平血敛气、干叶罗什刺激血脉，活血亢奋、安息香致眠止痛，这家伙在干什么？
　　“被尸香魔芋侵蚀，气血滞留，或行尸走肉，溃烂而亡，或暴躁亢奋，精气散尽。若单用狸草，只会让病人脱气失血而亡，唯有狸草网纹合用，才可护住气脉，干叶罗什，化淤血，保血脉，安息香，平躁动，保心脉，另配涪陵露、幽冥花等，以毒克毒，方解魔芋之气。”
　　木华笑了：“听起来是可行的，但是你实践过了吗？”
　　亦子抒一愣，旋即转头。
　　“你忘记了，魔气非阴非阳，涪陵露，幽冥花只可震一时之气，解一时之毒，然不出三年，魔气便会反噬人体。到那时，以涪陵露之凉、幽冥花之阴加以佐助，恐怕世间又出一个妖魔了！”木华笑道，“尸香魔芋，本是魔草之首，连我都无可奈何，倒不如让那些可怜人早早解脱呢。”
　　话闭，她忽然一滞，这句话如此熟悉，记忆中，那时，那个人也曾跑来求救。
　　“三护法！三护法！”
　　“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这个狡猾的人，眼睛里总是流转着一丝狡黠，想抓，又抓不住，片草不沾身的干净，却又流连百花丛中的风流。而此时，他却能为这个女人如此失态，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焦急和……爱意？
　　呵，怎么可能去承认呢。
　　“尸香魔芋，本是魔草之首，连我都无可奈何，倒不如让那这可怜人早早解脱呢。”她也是这么笑着说的，高高在上，依然是骄傲的她。
　　“你……”他抬起头，厌恶、恨意、寒冷……世间所有最伤人的情感都糅杂在眼中。“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女，魔，头！”
　　啊……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反派呢？明明我说的是实话啊……真讨厌这种感觉，搞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也是，此毒连上界都有所忌惮，何况凡人。”亦子抒思忖后，缓缓说道。
　　“你……”木华忽然有些不适应，“你不觉得这样很……很残忍吗？”说完她就狠狠鄙视了自己，明明自己挖的坑，偏偏要让别人描述一下坑的大小，你说多蠢？
　　“人世无常，生死随缘，若有来生，只盼他们一生平安喜乐。”亦子抒放下药臼，拈起粉末，轻轻一吹。
　　“如此……”粉末在阳光下飘散，连亦子抒的侧颜，都有些迷蒙的透亮，一只金丝雀儿飞到了亦子抒的手指上，亦子抒勾了勾雀儿的脑袋，那雀儿喜不自禁地扑打着翅膀，飞向了阳光之处。“有何残忍？”
　　木华的内心一颤，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委屈，压抑了很久，从未发泄过。她记得那个女人曾凛然地说道：“我哪怕被世人误解，你也不能误解我；我哪怕被全天下人厌恶，你也不能厌恶我。”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讽刺的是，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木华的双眼中渐渐湿润，为什么，自从出现了这个女人，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味，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说什么都是错的，然后、失去了一切……包括生命，那个女人，是她注定的克星，是她的致命的毒药。
　　亦子抒静静地注视着木华悲恸的神情，遂慢慢道：“一切贪、痴、嗔、怒，皆为枉然，万物皆有始末，良药便是平心所向。”
　　“那你说人话呢！”我最讨厌文绉绉了！
　　“你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