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夜》三彭

2、楔子 下 “我这是…

　　“我这是……在哪里……”
　　钟黎感觉自己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她刚下意识的想要睁开双眼，却突然想起，自己早已失去了双眼……
　　就在钟黎有些怅然若失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便传来了一个声音“钟黎？”
　　钟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刚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感觉，她在脑海里厉声喝问道“谁？是谁？”
　　“我是谁……日后你自会知晓，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已经形神俱灭，但你的龙九……不，你的阿德用命术将你们的命数交换！”
　　钟黎的双眸明明早已被剜去，可依旧流下了两行血泪，悲声道“那阿德他……”
　　“他自是……”
　　她脑海中的声音微微一顿，转而轻声哼道
　　“形神俱灭！”
　　那声音明明很轻，钟黎却感觉那声音如一道惊雷般从自己的脑海中炸响，搅碎了自己全部的理智，她的脸颊抽动着，被剜去双目也不曾哼痛的她，终是如绝望的野兽般嘶吼出声“不可能！阿德说过他一定会……”
　　那血泪还在她的脸颊上流着，她的话音也还未落，可她却突然恢复了平静，她在脑海里冷冷问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才可以让他活下来。”
　　那声音赞扬的笑道“聪明，但……你们两人如果注定只能活一人，你要如何选择呢？”
　　“自是他。”
　　“若他的选择，也是如此呢？”
　　“你既问我，便是心中已有了结果，又何必顾及我与阿德二人？”
　　那声音长笑了许久，终是叹道“不错，只是可惜了你这般通透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与你细细道来……”
　　“你与龙九之间的故事，我也略有耳闻，但你们二人之间谁负谁更多一些，即便是我，我也无从知晓。不过他竟肯为你用命术……呵……所谓命术，便是一命抵一命，抵命者可以抵去被抵命者全部六极……但抵命者在这世间，亦会无人能记得他曾踏足过这万丈红尘。”
　　“那为何我还记得他？”
　　钟黎的脑海中传来一声叹息“这就是你能听到我声音的缘由。可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你来说究竟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钟黎咬牙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我愿意便是愿意，你只需要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德好好活着。”
　　钟黎等了几刻，都没有等到那声音的回应，就在她有些着急的时候，那声音却又从她的脑海中传来“你……当真无悔？”
　　钟黎轻哼一声道“人生哪有这么多值得后悔的事？我只知道，此刻的我是爱他的，如若有以后，我还能有机会回想起这段往事，我也一定是幸福的。”
　　那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笑意，道“你们二人……还真是……罢了，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既然如此，你要记住，我会伴你入三千世界中，你要做的便只有……好好生活。还有，忘记你的阿德……但……”
　　那声音微微停顿了片刻，却是有些疑惑道“你便不好奇……我为何称你的阿德为龙九？”
　　钟黎双唇微抿道“你如何唤他，与我爱他有何关系？我只知道，我爱的那人是我的阿德，我心甘情愿为之付出的，也是我的阿德，这便够了。若非要说好奇，我此刻最好奇的便是……你究竟是何人”
　　那声音轻笑道“我的名字很多……罢了，那你便随龙九一样，叫我佛陀便好……”
　　“佛陀……”
　　钟黎沉思了许久，终是轻声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佛陀轻笑道“是一个很远又很近，你没见过、没听过，或许有，又或许没有的地方”
　　钟黎坚定道“只要能救回阿德，那便去吧……”
　　佛陀摇头轻笑道“傻姑娘……”
　　佛陀的脸上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望着前方，双眸中有着无数画面闪动，突然他眸中的画面定格了一瞬，与此同时，佛陀的双唇微抿，轻声道“那便……先去这个世界罢，虽然现在的你会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但，这也是为了你未来能在其他的世界中应付自如”
　　佛陀从钟黎的脑海中一跃而出，幻化成了一个数十丈的身影立在钟黎的身后，先前在他双眸中定格的画面从他的双眸中破碎后涌出，那些碎片瞬间便淹没了钟黎的身体。
　　佛陀的神情有了几分严肃，他厉声道“钟黎，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忘记龙九！”
　　钟黎默不作声，只是一滴血泪顺着脸颊飞出，而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佛陀的面前，佛陀轻叹一声，喃喃道“龙九啊龙九……你们二人可真是……罢了，你的心愿我已经为你去做了，其余的，就尽随天意吧……或许再相见，你们，已是初识。”
　　钟黎自是不知，可佛陀却早已将她的一生细细览过。
　　而她更是不知，她的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被佛陀暗自写下了结局。
　　佛陀静静的站在原地，手上莫名出现了一朵血色的小花，他笑着轻捻着那朵花，看着天边，好似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空想。
　　他低头细细看着那朵花，面上无悲无喜，只是依旧挂着一抹悲天悯人的表情，可他的耳边，却回荡着他曾从钟黎记忆中窥见的画面。
　　“原来……你叫龙九呀……”
　　“嗯……”
　　“可我，还是好喜欢叫你阿德呀……”
　　“嗯……可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阿九……”
　　“那好吧……阿九呀，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再爱上你了。”
　　只是……你已经可能没有来生了呀……
　　男子的脸上带着忍不住的悲意，可他却只是抱着女子，看向天边，不发一言。
　　而女子的脸上却还带着一抹笑意，可泪水却是不断从空荡荡的眼窝中缓缓流出，她轻声道“太痛了呀……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你能不能……看看我……”
　　“……嗯……”
　　女子的胸前微微起伏着，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她的面目有了几分痛意，可她还是努力的笑着“算了阿德，你还是不要看我了吧……太丑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最好的时光……”
　　佛陀轻笑着摇头，他的长袖微微一甩，似是轻抚过什么东西一般，然后又将手负于身后，随后他的身形化作便一道流光，从天边一闪而过。